第81章 第二次


  岳承志回頭看去,眉頭微微皺起。

  來人竟是一個和尚。

  那和尚約莫五十來歲,手持禪杖,從峽谷一側的山壁上飄然而下。

  身法輕盈,落地無聲,一看便知內功深厚。

  岳承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光溜溜的頭頂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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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禿……突然出現的這些人,是你安排的?」

  方生聞言,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勁,可細想之下又挑不出什麼毛病。

  他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貧僧少林方生,與這些人自然沒有關係。」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貧僧觀這些人的武功路數,皆是江湖左道旁門,想必應是那魔教中人。」

  說罷,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岳承志手中的長劍上,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貧僧方才觀施主所用劍法,乃是那獨孤九劍。不知施主是?」

  岳承志收劍入鞘,拱手道:

  「晚輩華山嶽承志,見過方生大師。」

  方生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露出一絲笑意:

  「原來是岳少俠,貧僧在少林便聽聞過岳少俠的名聲。

  衡山城中斬殺田伯光,又在那劉正風金盆洗手大會上力挫嵩山派,岳少俠的名聲,最近可是享譽武林了。」

  岳承志聽完這番誇獎,笑了笑,謙虛道:

  「大師過獎了,晚輩不過是恰逢其會,當不得這般稱讚。」

  他說這話時神情還算平和,但下一刻,臉色便驟然嚴肅起來,目光直視方生:

  「不知方生大師為何來到此地?」

  方生見岳承志神情變化如此之快,也不在意,只是念了聲佛號,坦然道:

  「貧僧此次下少林,乃是另有要事。

  路過此地,純屬巧合,還請岳少俠不要見怪。」

  岳承志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方生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重新露出笑容:

  「原來如此,看來是晚輩多想了。」

  方生見他不信,又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岳承志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過身,看著滿地的屍體,忽然抬起頭,朝著峽谷兩側的山林喊道:

  「你們要是再不下來,我可就走了。」

  聲音在峽谷里迴蕩,山林里卻沒有任何回應。

  岳承志也不在意,繼續說道:

  「不過你們要記住,這是第二次了。」

  說完這話,轉過身,對著方生點了點頭:

  「大師,晚輩還要趕路,就此別過。」

  方生雙手合十:「岳少俠請便。」

  岳承志往前走了幾步,翻身上馬。

  這時候令狐沖已經在前方不遠處勒住了馬,正回頭往這邊張望。

  剛才他雖然聽了岳承志的話一直往前騎,但也沒走遠,聽見打鬥聲停了,便停下來等著。

  「小師弟,沒事吧?」令狐沖看見岳承志騎馬過來,連忙問道。

  「沒事。」岳承志驅馬走到他旁邊,「走吧。」

  兩匹馬一前一後,沿著峽谷繼續往前走去。

  方生站在峽谷里,目送著那兩個身影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峽谷盡頭。

  他低下頭,看著滿地的屍體,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三十七具屍體。

  每一具都是一劍斃命。

  有的喉嚨中劍,有的心口中劍,有的眉心被刺穿。

  傷口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方生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具屍體的傷口。

  劍痕極細,入肉不深,剛好致命。

  方生站起身,目光望向岳承志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

  「華山派……」

  他低聲念出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感慨。

  「後繼有人了。」

  他轉過身,拄著禪杖,一步一步地往峽谷外走去。

  ---

  峽谷兩側的山林里,幾個黑衣人伏在灌木叢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岳承志和方生都走遠了,他們才敢稍稍抬起頭來。

  領頭的那人額頭上全是冷汗,手都在發抖。

  「剛才……他是在跟我們說話?」旁邊一個人壓低聲音問。

  領頭的那人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知道我們在這兒?」另一個人也問道,聲音都在打顫。

  領頭的那人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說的『第二次』……是什麼意思?」

  沒有人回答。

  他們當然不知道,這已經是岳承志第二次被人針對了。

  第一次,是在前往衡山的路上。

  那時候陸柏帶著二十多個黑衣人,全死了。

  這一次,三十七個人,又全死了。

  領頭的那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了:「撤。」

  幾個人連忙從灌木叢後面爬出來,貓著腰往山林深處鑽。

  走出好遠,領頭的那人才停下來,靠在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回去告訴主家,」他的聲音沙啞,「這活,咱們幹不了。」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對對對,幹不了,這哪是人啊,這是閻王爺。」

  領頭的那人沒再說什麼,只是加快腳步往山林深處走去。

  他們這些人,乾的都是刀口舔血的買賣,見過不少狠人。

  但像今天這個少年這樣的,他們還真是頭一回見。

  三十七個人,不到盞茶功夫,全死了。

  最可怕的是,那人從始至終,臉上都沒什麼表情。

  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

  峽谷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一道身影從峽谷另一頭走了過來。

  那人走到屍體旁邊,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番。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一擊斃命……」

  他低聲說了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

  片刻後,他站起身,從腰旁拿起一個小竹籠,打開籠門。

  伸手從竹籠裡面拿出一隻信鴿,他將一張紙條塞進信鴿腿上的竹管里,然後一揚手。

  那人目送著信鴿消失在天際,這才轉過身,快步離開了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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