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舉霞飛升
岳承志站在華山之巔,看著雲海翻湧,心中已有了決斷。
華山派要興盛,光靠他一個人不行。
高手需要時間培養,但外部威脅卻不會等人。
嵩山派和青城派既然敢趁他「失蹤」時欺上門來,那就沒必要再留了。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一人下了華山。
第一站是青城派。
青城山距離華山千里之遙,但以岳承志如今的境界,御風而行,不過半日便至。
他落在青城派山門前時,守門的弟子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出現的。
松風觀內,新任掌門司馬長風正在與幾位師兄弟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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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滄海死後,青城派聲勢大不如前,但到底還有幾分底子。
岳承志沒有廢話,直接走進大堂。
司馬長風看見他的一瞬間,臉色煞白,起身就要逃。
先天之上的力量,不是這些凡人能理解的。
岳承志甚至沒有拔劍,只是抬手輕輕一按,整個松風觀便籠罩在一股無形的威壓之下。
青城派上下百餘人,沒有一個能站得起來。
他沒有濫殺無辜,只是將掌門司馬長風及當年參與圍攻華山派的幾個首惡廢去武功,隨後一把火燒了松風觀的藏經閣,將青城派數十年的武學積累化為灰燼。
從踏上青城山到離開,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嵩山派就沒這麼簡單了。
左冷禪經營多年,嵩山十三太保雖然被他殺了幾個,但殘餘勢力依然不容小覷。
勝觀峰上,殿宇重重,弟子上千,儼然是江湖第一大派的架勢。
岳承志到的時候,左冷禪已經得到了消息。
這位梟雄沒有逃,而是站在勝觀峰頂,等著他。
「岳承志。」左冷禪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你會來。」
岳承志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左冷禪拔出長劍,劍尖指向岳承志:
「讓我看看,先天之上,到底有多強。」
岳承志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指點出。
左冷禪甚至沒看清那一指的軌跡,只覺得胸口一涼,低頭看去,一個血洞赫然在目。
他的劍還沒舉起,人就已經倒了下去。
勝觀峰上,嵩山派弟子們看著這一幕,鴉雀無聲。
岳承志站在峰頂,環顧四周,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從今日起,嵩山派解散。
不服者,可以來找我。」
沒有人敢吭聲。
一天之內,青城、嵩山兩大門派土崩瓦解。
江湖上,再無人敢提「華山」二字時帶半分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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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岳承志長子出生,取名岳雲。
同年秋天,岳不群在正氣堂召集全派,宣布卸任掌門。
「我老了。」岳不群坐在太師椅上,語氣平淡,但眼裡有光,
「華山派這些年,在承志手裡發揚光大,我這個做父親的,也該讓賢了。」
寧中則站在他身邊,握著丈夫的手,眼眶微紅。
令狐沖領頭,一眾弟子齊齊拱手:「恭迎新掌門!」
岳承志穿著白衣,站在正氣堂中央,環顧四周。
拱手回禮:「承志必不負所托。」
那一天,華山派上下喜氣洋洋,大宴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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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江湖上的平靜,並不能讓朝廷也安靜下來。
嘉靖皇帝自從知道岳承志吸收了「元初之氣」,便將他當成了活神仙。
每隔幾個月便有聖旨傳到華山,不是請他去京城講道,就是讓他進宮煉丹。
岳承志起初還應付幾次,後來實在煩了。
那些所謂的講道,不過是坐在殿上陪皇帝聊些玄之又玄的東西,而那些煉丹更是荒唐,皇帝吃了幾十年丹藥,身體早就被重金屬掏空了,他勸阻過幾次,嘉靖根本不聽。
終於有一天,傳旨的內官再次登門時,岳承志沒有接旨。
他直接御空而起,白衣飄飄,如仙人臨世般飛越千里,直入紫禁城。
那一夜,他站在嘉靖皇帝的寢宮中,與這位沉迷煉丹的帝王談了整整一個時辰。
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宮人們只看見第二天一早,岳承志從容走出宮門,而嘉靖皇帝破天荒地沒有早朝,在養心殿裡坐了一整天。
三日後,聖旨下。
岳承志被封為「護國真人」,品秩超一品,但無需入朝,不涉政事,華山派永鎮華山,朝廷不加干涉。
這道聖旨,等於給了岳承志一個名分,也給了華山派一道護身符。
從那以後,嘉靖再也沒有召他進過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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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嘉靖皇帝駕崩。
這位痴迷長生的大明天子,終究沒能逃過生死輪迴。
臨終前,他拉著新帝的手,只說了一句:「不要招惹華山那位。」
新帝登基後,對岳承志的態度比嘉靖更加恭敬。
上尊號「太岳護法真人」,加賜「永鎮華山」金牌一面,明確規定華山周圍三百里為華山派專屬之地,朝廷不得干涉。
與此同時,岳承志從終南山古墓中將寒玉床移至華山。
那張重逾千斤的寒玉床,被他單手托起,從終南山一路帶回華山,放在後山思過崖上專門修建的石室中。
華山弟子,凡達到一定境界者,皆可上山修行。
令狐沖是第一個受益的,他在寒玉床上修煉三個月,便突破了困擾多年的瓶頸,正式踏入江湖超一流高手之列。
此後十餘年間,華山派人才輩出,高手如雲,江湖上甚至有了「華山之後無門派」的說法。
當然,這話有些誇張,但也足以說明華山派當時的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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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二十年彈指而過。
岳雲二十歲那年,已經將混元功和紫霞神功全部練到大成,劍法更是青出於藍。
岳承志看著他,恍惚間像是看見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但岳雲的資質,終究不如他的父親。
先天之境這道門檻,岳雲用了整整十五年才摸到邊緣。
直到他三十九歲那年,才在寒玉床上苦修三個月後,正式突破至半步先天。
雖然只是半步,但在當世已經是絕頂高手了。
岳承志沒有苛求。
他知道,先天之上這條路,靠的不只是努力,還有天賦和機緣。
岳雲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岳雲接任華山掌門的那一天,正氣堂里的情景和二十年前如出一轍。
只是岳不群已經不在了,寧中則也不在了。
兩位老人,在三年前相繼離世。
岳承志送走了父親,又送走了母親。
他心裡難過,但不悲傷。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雖已超凡,卻也知道自己終究不是神仙。
至少,那時候他還沒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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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雲接任掌門三個月後,岳承志覺得時候到了。
他體內那縷「元初之氣」經過三十餘年的溫養,已經與他的真元完全融合,化成了一顆圓融無礙的金丹。
張三丰留下的那些零碎感悟,也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串聯成一條清晰的路徑。
這一日,華山之巔,雲海翻湧,霞光萬道。
岳承志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上了山巔。
他盤膝坐在崖邊,丹田中那顆金丹緩緩旋轉,金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直衝雲霄,穿透雲層,照亮了半邊天。
華山上下所有人,都看見了這道光。
岳雲正在正氣堂議事,忽然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天地威壓從天而降。
他衝出大殿,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金光從山巔直衝霄漢,將漫天雲霞染成金色。
「父親……」岳雲喃喃。
金光中,岳承志緩緩升起。
他沒有藉助任何外力,就這麼盤膝坐著,從山巔上浮了起來,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白衣在金光中獵獵作響,長發隨風飄揚,如同傳說中的仙人。
岳承志在金光中睜開眼睛,最後看了一眼腳下的華山。
山門前,周若雲站在那裡,白髮蒼蒼,仰頭看著他,淚流滿面。
岳雲跪在地上,對著那道金光叩首。
令狐沖站在崖邊,老淚縱橫。
岳承志微微一笑。
然後,金光猛地一收,連同他整個人,一起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華山之巔,雲海依舊翻湧,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本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