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的傷有救


  晚飯過後,溜達到了張三丰的靜室。

  張浩然把今天山下的交手經過說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那兩掌的陰寒之氣。

  張三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端著茶杯沒有喝,目光落在搖晃的火光上。

  「如果我沒猜錯,那兩人應是百損道人的傳人。」

  「百損道人?」張浩然明知故問。

  「一個邪派高手,幾十年前在江湖上橫行一時,練的是一門叫玄冥神掌的陰毒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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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三丰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中掌者渾身冰冷,五臟六腑如被寒冰凍結,若非內力遠勝施掌之人,或是修煉了至陽至剛的內功心法,極難化解。」

  張浩然點了點頭:「難怪那兩掌拍在我身上,跟掉進冰窟窿似的。」

  張三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你倒是命大,要不是修煉了純陽無極功,今天就算能贏,也得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

  張浩然嘿嘿一笑,沒接話。

  「那兩人背後的主子,恐怕不簡單。」

  張三丰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能驅使這種高手當爪牙的,不是朝廷的人,就是某個大勢力。」

  「應該是朝廷的。」張浩然又倒了一杯茶,「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在武當這一畝三分地上,還能讓他們翻了天去?」

  張三丰看著他這副模樣,笑著搖了搖頭:「你啊,就是太狂。」

  「有您老人家撐腰,我不狂誰狂?」

  張三丰被這話噎了一下,端起茶杯,不再理他了。

  與此同時,張翠山帶著殷素素和張無忌,正往後院走。

  俞岱岩的住處在後院最裡邊,是一間不大的屋子。

  張翠山走到門口,抬手敲了敲門:「三哥,是我,翠山。」

  屋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進來。」

  張翠山推門進去。

  屋裡點著燈,俞岱岩半靠在床上,臉色蠟黃,嘴唇發白,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

  「三哥!」張翠山快步走過去,在床邊跪下,聲音已經哽咽了,「翠山回來了。」

  俞岱岩看著這個十年未見的師弟,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殷素素牽著張無忌走上前,行了一禮:「殷素素見過三師兄。」

  俞岱岩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正要說話,忽然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殷素素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

  「你……」

  「你們出去吧.....,我累了」

  「三哥……」

  「我說出去!」

  張翠山無奈帶著妻兒離開了!

  屋裡只剩下俞岱岩一個人。

  他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十年了,整整十年。

  他躺在床上,不能動,不能走,連翻身都要人幫忙。

  堂堂武當七俠之一,淪落到這種地步,比死了還難受。

  他恨那些圍攻他的人,恨那些打斷他骨頭的人,恨那些讓他生不如死的人。

  可今天,張翠山帶回來的妻子,居然是仇家的人。

  俞岱岩閉上眼睛,兩行濁淚從眼角滑了下來。

  張浩然從張三丰的靜室出來,往後院走,準備回自己房間。

  路過俞岱岩門口的時候,他聽見門裡傳來壓抑的哭聲。

  哭聲很低,斷斷續續的,像是什麼東西堵在嗓子裡,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他聽出來了,是俞岱岩。

  張浩然停下來,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手,敲了敲門。

  哭聲停了。

  「誰?」

  俞岱岩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三師兄,是我,小八。」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俞岱岩的聲音:「進來吧。」

  張浩然推門進去。

  俞岱岩靠在床上,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眶紅紅的。

  他看了張浩然一眼,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小八,這麼晚了,找三師兄有事?」

  張浩然在床邊坐下來,看著俞岱岩那張憔悴的臉,沒有拐彎抹角。

  「三師兄,你的傷,應該可以治好。」

  俞岱岩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張浩然,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聲音都在發抖:「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傷可以治好。」

  張浩然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

  「我最近在藏書樓看書,發現一種叫黑玉斷續膏的藥,專治斷骨重續之症。

  別說斷了十年,就是斷了幾十年,只要藥對症,也能治好。」

  俞岱岩的手緊緊攥著被子,指節都發白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浩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八,你……你不是在哄三師兄開心吧?」

  「我什麼時候哄過你?」張浩然笑了笑,「三師兄,你再忍耐一陣。

  等師父的壽宴結束,我就下山去找這個藥,保管讓你重新站起來。」

  俞岱岩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覺得喉嚨里堵得厲害。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張浩然站起身,拍了拍俞岱岩的肩膀:「三師兄,早點休息。

  等我回來。」

  他轉過身,大步走了出去。

  身後,俞岱岩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房梁,眼淚又流了下來。

  但這回,不是難過,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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