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滅絕佛王
空聞站在原地,望著張浩然消失的方向,良久沒有說話。
海風從天鷹教總壇的石道上灌進來,吹得他的袈裟獵獵作響。
他轉過身,看向身側的渡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遲疑。
「師叔,不知道您和另外兩位師叔一起出手,能不能捉住那張浩然?」
渡厄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若是那張浩然進入我們的金剛伏魔陣中,或許可以。」
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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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別忘了他的師父,雖說現在名義上是他叛出武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不過是演給明教看的一齣戲。
今日他又唱了這一出,怕是以後連演都不用演了。」
渡厄說到這裡,目光落在空聞臉上。
「更何況,是他的年紀,如此年輕,便已至此,再過十年,天下還有誰能是他的對手,怕是那張真人都比不過他徒弟了?」
空聞沉默了,過了片刻,渡厄雙手合十,高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此事,方丈自行決斷吧。」
空聞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朝天鷹教眾人。
他的目光在殷天正身上停了停,又落在謝遜身上。
謝遜還站在原地,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成昆的屍體,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空聞看著他那副模樣,沉默了良久,緩緩開口。
「謝遜,你如今大仇得報,望你以後不要再行惡事。
否則,我少林決不輕饒。」
謝遜沒有反應,張翠山見狀,上前一步,對空聞拱手道。
「方丈放心,晚輩自會看顧好義兄,絕不讓他再行差踏。」
空聞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過身,示意少林弟子抬起成昆的屍體,便要離去。
「站住!」
滅絕師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尖利得刺耳。
「空聞方丈,你們少林就這麼走了?
謝遜的事還沒個說法!
圓真是你們少林的人,他害死了那麼多人,你們少林就一點責任都沒有?
還有那張浩然,他奪了貧尼的倚天劍,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華山掌門,你們少林身為武林北斗,就這麼袖手旁觀?」
空聞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師太,圓真之事,少林自會徹查,給武林一個交代。
至於張浩然……」
他頓了頓,聲音平淡。
「我少林已有決斷,師太若是覺得不妥,你們峨眉派可自行決斷。」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少林眾僧跟在他身後,抬著成昆的屍體,離開了此地。
滅絕師太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少林的人已經走遠了。
剩下的四派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沒了主意。
少林是這次圍攻天鷹教的主力,渡厄更是唯一能正面對抗張浩然的高手。
如今少林一走,剩下峨眉、崑崙、崆峒,再加上沒了掌門的華山,這點人馬不夠明教和天鷹教塞牙縫的。
最先動的是崆峒派。
唐文亮朝殷天正拱了拱手,說了句「後會有期」,便帶著弟子匆匆離去。
崑崙派緊隨其後,班淑嫻臨走前看了張浩然消失的方向一眼,眼眶通紅,卻什麼都沒說。
華山派群龍無首,幾個弟子抬起鮮于通的屍體,也灰溜溜地走了。
只有峨眉派還站在原地。
滅絕師太握著拂塵,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的目光落在張翠山身上,越看越氣,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武當,好一個武當!
自詡正道魁首,卻和魔教妖人勾結!
張翠山,你和謝遜結拜兄弟,便是自甘墮落!
武當派縱容弟子結交妖邪,枉為正道!」
張翠山臉色鐵青,張嘴要說什麼,卻被殷素素拉住了。
殷素素上前一步,擋在丈夫身前,似笑非笑地看著滅絕師太。
「滅絕老尼,你要是不服氣,咱們就在這兒比劃比劃。
要是不敢,就趕緊走吧。」
她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還有,你要是覺得我們武當有什麼不妥的,可以去武當山當面說。
對了,我們小師弟可能也會回武當山,您要不要一起去?」
滅絕師太的臉色瞬間變了。
「妖女!你……」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她猛地反應過來,目光在殷素素臉上掃過,又看向不遠處的明教眾人,忽然冷笑了一聲。
「哦?
照你這麼說,武當之前那出張浩然叛出武當的戲碼,就是演給明教看的?」
殷素素聞言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是又怎麼樣?你覺得明教的人會信了你的挑撥離間嗎?」
滅絕師太猛地轉頭看向明教眾人。
周顛正仰頭看天,彭瑩玉低頭轉著禪杖,殷天正更乾脆,直接背過了身。
滅絕師太氣得渾身發抖,拂塵柄被她攥得咯咯作響。
「你們明教枉為武林中人,一點血性都沒有!
楊逍和青翼蝠王可是死在張浩然手裡,你們對得起他們的在天之靈嗎!」
周顛終於把目光從天邊收了回來,歪著頭看著滅絕師太,一臉真誠。
「滅絕師太,你如此維護我們明教,不如就加入我們吧。
我們奉你為滅絕佛王,然後你代表我們明教上武當找張浩然討個說法,您看怎麼樣?」
滅絕師太的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從紫變黑。
她的胸腔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們……」
然後她猛地一甩拂塵,轉身就走。
峨眉弟子們連忙跟上,一行人走得飛快。
天鷹教總壇前只剩下明教和天鷹教的人。
殷天正轉過身,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謝遜身邊的張翠山和殷素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句。
「進來說話吧。」
與此同時,離天鷹教總壇約莫二里外的一處山頭上,一個穿著紅色蒙古袍的小女孩,手裡攥著一根枯草,正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天鷹教總壇的方向。
「一場好戲,又被張浩然這個人給攪和了。」
她嘆了口氣,把枯草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向身後兩個護衛打扮的人。
正是玄冥二老,鹿杖客和鶴筆翁。
「兩位師父,不知道你們現在聯手,是不是那張浩然的對手?」
鹿杖客和鶴筆翁對視了一眼。
說實話,他們上一次在武當山下和張浩然交手,雖然嘴上說是平手,但心裡都清楚,那個白衣少年的武功深不可測。
如今又過去這麼久,誰知道他又精進了多少?
但他們畢竟是玄冥二老,在汝陽王府當供奉這些年,什麼時候認過慫?
鹿杖客挺了挺胸,聲音洪亮:
「郡主放心,那張浩然若敢來,屬下二人定叫他有來無回!」
鶴筆翁也跟著點頭:
「不錯,上次在武當山下只是試探,若真動起手來,未必怕他。」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從他們頭頂傳來。
「哦?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