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議事


  師徒二人的比試結束,打鬥聲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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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弟子探頭探腦,被宋遠橋一眼瞪了回去。

  「都散了,該練功練功去。」

  弟子們應了一聲,三三兩兩退出了正殿,宋遠橋又轉身進了內室。

  內室里,張浩然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俞蓮舟最後一個進來,順手掩上了門。

  「小師弟,」

  張松溪率先開口,

  「外面那個小姑娘是怎麼回事?」

  張浩然放下茶碗,把下山之後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他說得不快,但也不算詳盡,有些地方一筆帶過,有些地方多說了幾句。

  幾個師兄聽得臉色變了好幾變。

  等張浩然說完,內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所以,」宋遠橋率先打破沉默,「你現在手裡有武穆遺書、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還有九陽神功?」

  「對。」張浩然從懷裡掏出兩份絹帛,攤在桌上,「兩份是從刀劍里取出來的,九陽神功是我之前在崑崙山找到的,已經和師父說過了!」

  張三丰站在桌前,低頭看著那兩份絹帛。

  「這些東西,你們怎麼看?」

  宋遠橋率先開口:「武穆遺書是兵書,咱們武當用不上。

  但若是交到抗元義軍手裡,必能發揮大用。」

  俞蓮舟難得開口:「降龍十八掌至剛至猛,和武當武功路數不同,但也不是不能練。

  只是需要有九陽神功或同等內力打底,否則強練反傷自身。」

  張松溪道:「九陰真經博大精深,光是那療傷篇,就價值連城。

  三哥的腿雖然已經用了黑玉斷續膏,但若是能輔以九陰真經的療傷法門,恢復起來必然事半功倍。」

  殷梨亭和莫聲谷都沒有說話。

  這時屏風後面傳出一個聲音。

  「小八,你回來了?」

  眾人同時回頭,只見俞岱岩拄著拐杖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他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張翠山第一個站起來,快步上前扶住他:「三哥!你能走了!」

  「是的,這事要多謝小師弟了!」

  ------

  幾人又商議了一陣,定下了幾條章程。

  俞蓮舟負責將武穆遺書抄錄一份,日後有機會便送往抗元義軍處。

  張松溪負責將九陰真經的療傷篇抄錄下來,交給俞岱岩,助他早日痊癒。

  宋遠橋負責擬定一份名單,挑選武當弟子中內力有成者,準備傳授九陽神功。

  諸事議定,宋遠橋便帶著幾個師弟起身告辭了。

  內室里只剩下張三丰和張浩然師徒二人。

  「師父,有件事想請教您。」

  張三丰端起自己的茶碗,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說。」

  「九陽神功和九陰真經,能不能都融入到純陽無極功里?」

  張三丰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他把茶碗放下,看著張浩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小八,純陽無極功,是我當年參考部分九陽神功悟出來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它和九陽神功本就同源,把九陽神功融入其中,這不奇怪。」

  他停了一下,話鋒一轉。

  「但九陰真經不一樣。」

  張三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暮色。

  「九陰真經走的是純陰的路子,純陽無極功走的是純陽的路子。

  兩者本質上是對立的,你要把它們融合在一起,不是不可以,但那融合出來的東西,就不再是純陽無極功了。」

  張浩然端著茶碗,沒有說話。

  張三丰轉過身,看著他。

  「老道我都這麼大年紀了,你就別折騰我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

  「你可以根據這兩門功法自己去領悟試試看。

  你現在的功力,已經不在我之下,有些路,得你自己去走。」

  張浩然點了點頭:「知道了。」

  張三丰走回椅子前坐下,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喝完之後,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擱,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

  從剛才那個仙風道骨的老神仙,變成了一個吹鬍子瞪眼的老頭子。

  「正事說完了,咱們說點別的。」

  張浩然心裡「咯噔」一下,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緊。

  「外面那個小女娃,你打算怎麼辦?」

  來了。

  張浩然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什麼怎麼辦?就讓她在武當山上待著唄。」

  「待著?」張三丰的眉毛豎了起來,「你說得輕巧!那是汝陽王的女兒!大元的郡主!你把她擄到武當山來,汝陽王能善罷甘休?」

  「擄?師父您這話說得不對。」張浩然一臉無辜,「我是請她來武當做客。」

  「做客?」張三丰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你把人家兩個貼身護衛都打死了,這叫請?」

  「那是玄冥二老先動的手,我是正當防衛。」張浩然理直氣壯,「至于敏敏特穆爾,我確實是請她來的。只不過請的方式稍微強硬了一點點。」

  張三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怎麼說呢,讓張浩然後背一陣發涼。

  「行,請來的就請來的。」張三丰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那你打算請她住多久?」

  「這個嘛……」張浩然拖了個長音,「看情況。」

  「看情況?」張三丰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擱,「你知道汝陽王手底下有多少兵馬嗎?你把他的女兒擄到武當山來,他要是派兵圍了武當山,你讓為師怎麼辦?」

  張浩然連忙擺手:「師父您別急,他女兒在我手裡,他就算要來,也得掂量掂量。」

  「掂量什麼?」

  「掂量他女兒的命重要,還是出氣重要。」

  張三丰被這話氣笑了:「你還敢拿人家女兒當人質?」

  「什麼叫人質,都說了是做客。」張浩然笑嘻嘻地站起身,「師父您放心,敏敏特穆爾在武當山上待著,絕對比在汝陽王府里待著有意思,過段時間她就樂不思蜀了。」

  張三丰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這個惹禍精。」

  他的語氣里滿是無奈,但也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縱容。

  「元廷如今雖然勢大,但也不是不可撼動。

  只是你現在就招惹汝陽王,時機不對。」

  張浩然收起嬉皮笑臉,認真地點了點頭:「師父放心,我心裡有數。他們要是不來,咱們相安無事。他們要是來了……」

  他拖了個長音,嘴角微微翹起。

  「那就讓他們知道知道,武當山不是誰都能撒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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