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王朝氣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一個身穿月白衣裙的少女快步走了過來。
敏敏特穆爾。
她走到張浩然和汝陽王之間,先是看了一眼父親,又看了一眼張浩然手中那柄還沾著血的真武劍,深吸了一口氣。
「父王,讓他們走。」
汝陽王愣了一下,隨即怒道:「敏敏,你——」
「父王,」敏敏特穆爾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您應該知道,就算這三百精兵全壓上去,也攔不住他。」
汝陽王沉默了。
敏敏特穆爾轉過身,對著那些還擋在塔門前的親兵道:「都讓開。」
親兵們看看郡主,又看看王爺,面面相覷。
「讓開!!!」敏敏特穆爾提高了聲音。
親兵們終於動了。
他們收起盾牌,退到兩側,讓出了通往寺門的路。
塔上傳來腳步聲。
殷天正率先走出塔門,身後跟著張翠山、謝遜以及明教眾人。
殷天正最後走出來,走到張浩然面前時停下腳步,低聲道:「你自己保重。」
張浩然點了點頭。
明教眾人魚貫穿過元兵的包圍,朝寺門走去。
待最後一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張浩然才收回真武劍。
看了一眼敏敏特穆爾,也是跟上了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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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浩然將眾人送出城外才停下。
殷天正坐在馬車裡,十香軟筋散的藥力尚未完全消退,但精神已恢復了大半。
他掀開車簾,看著站在路邊的張浩然,沉默片刻,開口道:
「張少俠,此番大恩,明教上下沒齒難忘。」
張浩然擺了擺手:「殷前輩客氣了。」
殷素素策馬來到他身邊,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遞了過來:
「小師弟,這是天鷹教在大都城中的幾處暗樁的聯絡方式。
你在大都若要落腳,去城南永和巷那處宅子便好,那是咱們自己的地方。」
「多謝五嫂。」
張浩然也不推辭,將令牌收進懷中。
殷素素看著他,忍不住叮囑道:
「小師弟,那汝陽王府吃了這麼大的虧,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你一個人留在大都,萬事小心。」
「五嫂放心,」
張浩然笑了笑,
「我留在大都,還有些私事要辦。辦完了自然回去。」
殷素素不再多言,翻身上馬,朝張浩然拱了拱手,策馬追上了車隊。
張浩然站在夜色中,目送那一隊人馬沿著官道漸漸遠去,方才轉過身,朝大都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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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永和巷。
張浩然沒有說話,只是將殷素素給的那塊令牌亮了出來。
老嫗看見令牌,臉上的皺紋動了動,側身讓開一條路,聲音沙啞:
「公子請進。」
張浩然走進西廂房,床鋪整潔,桌上還放著一壺溫水。
他在床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著。
喝完了水,張浩然將茶杯放回桌上,盤腿坐在床上,開始運轉真氣。
他之所以回到大都,是有一件事要辦,之前在城外感受到的那股牽引神魂的力量,到底是什麼?
他閉上眼睛,將感知沉入體內,然後他的神魂開始往上浮。
然後他看見了一些以前看不見的東西。
無數金黃色的光點,在空氣中飄浮。
他試探性地將神魂伸向其中一粒光點。
那粒光點在碰到他神魂的瞬間便融了進去。
一股極細微的暖意湧入神魂,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但他確實感覺到了,他的神魂,似乎比剛才更凝實了那麼一絲。
張浩然心中一喜,他不再猶豫,將神魂展開,主動去觸碰周圍那些光點。
光點一顆接一顆地融入神魂之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點點地變得更穩固、更凝實,雖然修為沒有增長,但神魂的變化卻是實打實的。
張浩然心中一動,神魂往更高處升去。
隨著高度攀升,他發現那些黃色光點的分布並不均勻。
越往南,越靠近城中心,光點越密集。
當他升到一定高度時,整個大都城的布局在神魂視野中一覽無餘。
他清晰地看見,那些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越靠近城中心的皇宮,密度越大。
皇宮正上方,光點已不是散落分布的顆粒,而是匯聚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皇城氣運。
這四個字幾乎是瞬間浮現在他腦海里。
他在武當山的藏書樓里讀過一些關於風水堪輿和望氣之術的典籍。
那些書里記載,王朝的氣運是一種無形無質的東西,常人看不見摸不著。
但修習望氣術到了一定境界的高人,能隱約感知到這股力量的存在。
他不是什麼望氣高人,但他有神魂離體的本事,直接就能看見這些氣運。
這些光點越靠近皇宮越密集,說明它們確實是以皇宮為核心分布的。
這不是什麼天地靈氣,這就是大元朝的國運。
張浩然浮在空中,看著那道淡金色的光柱,忽然笑了一聲。
既然讓他發現了這個,那他就不客氣了。
他催動神魂,開始主動吸收周圍那些光點。
一開始只吸收頭頂上方那一片,後來覺得不夠,便將範圍擴大。
吸收的速度越來越快,光點湧入神魂的暖流從一條小河變成了一條大河。
他吸收了一陣之後,停下來檢視自身。
修為確實沒有增長,丹田裡的混沌氣旋還是那麼大,運轉的規律也沒有任何變化。
但神魂變了。如果說之前的神魂是一團淡淡的虛影,那吸收了這些光點之後,這團虛影就開始一點點地凝實起來。
雖然離實質化還差得遠,但確實是能感覺到變強了。
與此同時,元大都,皇宮深處。
司天台坐落在皇宮最北端,是一座三層高的磚木樓閣。
樓頂的觀星台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膝打坐。
他穿著一身綴滿銅鈴和骨飾的異域法袍,頭戴插著鷹羽的高冠,面容枯瘦,顴骨高聳,正是蒙元朝廷的首席薩滿,哲別大巫師。
哲別大巫師緩緩睜開眼睛,枯瘦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法袍的衣襟。
就在方才那一刻,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悸。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上一次還是在三十多年前,他剛接任首席薩滿時,前代薩滿告訴他,王朝的氣運正在加速流失,因為他感覺到各地叛亂四起,國運日漸衰微。
從那時起,哲別每天都會在司天台上感應氣運的流動。
氣運的流逝是一個持續不斷的過程,如同沙漏里的沙子,一天天、一年年地往下漏。
以蒙元的體量,這沙漏里的沙子還能撐至少百年。
可就在剛才,沙漏忽然破了一個洞。
氣運的流失速度驟然加快,比平時快了數倍不止。
哲別猛地站起身來,身上的銅鈴發出一陣急促的脆響。
他快步走到觀星台邊緣,雙手結印,口中念誦著古老的咒語。
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金光從他掌心射出,飛向皇宮正上方那道巨大的氣運光柱。
光柱還在,但比平時細了整整一圈。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哲別喃喃自語,蒼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慌亂,
「叛亂,又是叛亂?不對,就算是叛亂,氣運也不可能流失得這麼快......」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上一代薩滿臨終前告訴他的話,若氣運忽然加速流失,必有妖異現世。
哲別的手開始發抖,他轉過身,對著台下喊道:「備車!我要立刻面聖!」
台下的侍衛們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跑去備馬。
哲別站在觀星台上,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圍欄,望著那道已經明顯變細的氣運光柱,眼中的驚疑之色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