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滅薩滿


  張浩然沒有回答,他還在打量對方的神魂,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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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者的神魂強度,比之自己差太多,但那股邪異的韌勁卻不一般。

  那老者見他不答,怒火更盛。

  只見那老者的神魂猛地膨脹起來,周身燃起了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幽綠色火焰。

  「何方妖孽,敢竊取皇朝氣運!」

  老者的聲音在神魂層面上炸開,

  「既被老夫發現,便留下吧!」

  話音未落,那團裹著幽綠色火焰的神魂便朝張浩然撲了過來。

  張浩然愣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意外。

  這老傢伙,居然想跟他打神魂戰?

  他差點笑出聲來。

  張浩然的神魂雖然還做不到真正的實質化,但經過一整天鯨吞海吸般的吞噬氣運之後,已經比剛從武當山上下來時凝實了不止一倍。

  眼前這老者的神魂,雖然透著邪異,但在純粹的神魂強度上,差得太多了。

  張浩然沒有急著出手。

  他想看看這老傢伙到底有什麼手段。

  那老者的神魂撲到近前,周身的幽綠色火焰猛地暴漲,朝張浩然罩了下來。

  那火焰看著陰冷,但觸碰到神魂的瞬間卻灼熱異常。

  張浩然的神魂被那張火焰網罩住,只覺得一股灼熱的刺痛從四面八方襲來。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那火焰網雖然看著嚇人,但在絕對的神魂強度差距面前,它的作用頂多算是在他皮膚表面燎了一下,連真皮層都沒燒穿。

  哲別大巫師此刻的心情卻完全不同。

  他的神魂在召魂大法的加持下,感知力比平時強了十倍不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存在,但他越是感知,就越是心驚。

  恐怖,太恐怖了。

  對方的神魂強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如果說普通人的神魂是一根蠟燭,習武之人的神魂是一支火把,他這種修煉了幾十年薩滿秘術的大巫師是一堆篝火,那對面那個東西,簡直就是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覺到對方根本沒有認真。

  就像一頭猛虎在打量一隻朝它齜牙的兔子,不是不能一巴掌拍死,是還沒想好從哪裡下口。

  哲別咬了咬牙,將體內最後一絲法力也逼了出來,火焰網又亮了幾分。

  然後他聽見對面對說話了。

  「你就這點本事?」

  哲別的神魂猛地一震。

  張浩然的神魂輕輕一掙,那張火焰網便寸寸斷裂,化作點點幽綠色的火星消散在空中。

  哲別如遭重擊,整個神魂劇烈地顫抖起來,身上的幽綠色火焰幾乎全滅了,只剩薄薄一層貼在神魂表面,勉強維持著不散。

  張浩然沒有追擊。

  他的神魂靜靜地浮在空中,低頭看著那個搖搖欲墜的老者。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語氣不急不緩。

  「老傢伙,問你一個問題,回答好了,我可以不殺你。」

  也不待哲別回答,張浩然繼續道:

  「你們大元朝這麼大,氣運就這麼點?」

  哲別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但是卻不回答。

  張浩然等了片刻,見他不答,也不追問,只是淡淡說了句:「算了,成全你。」

  「你……」

  哲別的神魂猛地一顫,幽綠色火焰劇烈搖曳,像是風中殘燭。

  他活了一百零三歲,當了六十多年的大元首席薩滿,見過草原上的狼神附體,見過西域的妖僧作法,可他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這不是人。

  人的神魂不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那些習武之人,即便是中原所謂的「先天高手」,在他的神魂壓制面前也不過是稍微粗壯些的蠟燭,一吹便滅。

  可眼前這個,不是蠟燭,不是火把,不是篝火。

  「你……你是張三丰?」哲別的聲音在神魂層面上劇烈顫抖。

  張浩然沒有回答。

  他的神魂抬起手,動作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威壓。

  哲別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的神魂死死攥住,動彈不得。

  「不,不對。」

  哲別忽然又否認了自己的猜測,

  「張三丰百歲高齡,神魂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強到這種程度。

  你到底是誰?」

  張浩然還是沒有回答。他只是將那隻抬起的手緩緩握緊。

  哲別的神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股攥住他的力量驟然收緊,他周身的幽綠色火焰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寸寸熄滅,化作點點殘光消散在夜空中。

  「大元……大元的氣運……」

  哲別的神魂開始崩解,從邊緣開始,一片片地碎裂,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究竟……是誰……」

  張浩然低頭看著他,終於開了口。

  「武當,張浩然。」

  這五個字落在哲別耳中,如同五道驚雷。

  張浩然,那個武當山上的少年天才,原來是他。

  原來他不但武功已臻化境,連神魂都修煉到了這種地步。

  哲別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他的神魂已經崩解到了胸口,喉嚨以下全部化為虛無。

  他最後看了張浩然一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然後,他的整個神魂轟然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夜空中。

  那些光點和氣運的光點不同,泛著幽綠色的殘光,在空中飄浮了片刻,便被夜風吹散了。

  張浩然收回手,看著那些消散的綠光,表情沒什麼變化。

  「活得久有什麼用。」

  他淡淡說了一句。

  司天台上,哲別大巫師的肉身還保持著盤膝打坐的姿勢。

  他雙眼緊閉,面容安詳,看起來像是在入定。

  但周圍那些隨從都知道,他們的首席薩滿已經走了。

  不是入定,是神魂寂滅。

  那幾位弟子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許久,其中一人才戰戰兢兢地爬起身,走到哲別的肉身面前,伸出手指在他鼻下探了探。

  沒有鼻息。

  「大巫師……仙逝了。」那弟子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觀星台上死一般寂靜。

  張浩然的神魂沒有急著離開皇宮上空。

  他浮在空中,低頭看著腳下那座金碧輝煌的皇城。

  氣運流失加速,各地叛亂四起,大元的氣運確實在一天天地衰敗。

  但那衰敗的速度,跟他這幾天的吸收比起來,就像是溪流跟江河的區別。

  「照這個速度,」張浩然估算了一下,「再吸幾天,應該就差不多了。」

  既然那老傢伙已經死了,也就沒人再能發現他了。

  張浩然的神魂重新浮到高處,將範圍擴展開來。

  這一次,他把吸收的範圍擴大到大半個皇宮上空。

  無數金黃色光點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成一條肉眼看不見的金色河流,源源不斷地灌入他的神魂之中。

  舒服,太舒服了。

  這一吸就是整整一夜,直到東方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張浩然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

  不是不想繼續吸,是他發現那些光點已經變得稀疏了不少。

  皇宮正上方那道氣運光柱,經過他這一夜的吸收,又細了整整一大圈。

  「差不多了。」張浩然心滿意足地收回神魂,緩緩沉入肉身。

  他試著催動真氣,意念一動,真氣便從丹田湧出,在經脈里轉了一圈又回到丹田,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比以前更快,更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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