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禿子、矮子、瘦馬
張浩然走出大帳的時候，腳步一頓，好傢夥，眼前這人數比先前多了將近一倍，粗粗一看至少三百人上下。
他一眼掃過去，目光很快鎖定了幾個關鍵人物。
萬人王站在最前面，他一身青袍，頭戴文士巾，面容儒雅，那份從容和整個戰場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站著青龍，白面長身，面色如常。
幽姬站在萬人往左手邊，黑紗蒙面，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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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他之前都見過，不算意外。
讓他在意的是另外幾個陌生的面孔，萬人往右手邊站著一個身材極其矮小的侏儒，看樣貌已是五六十歲，兩隻手背在身後，微微弓著腰，這應該就是原著中說的百毒子了。
百毒子旁邊站著一個禿頂老者，身材魁梧，兩臂垂在身側幾乎及膝，長相兇悍，這應該是端木老祖。
還有一個女人站在人群稍微靠後的位置，身段豐腴，穿著一身暗紫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大朵大朵的暗花。
那張臉保養得極好，看不出具體年紀，眉眼間天生帶著幾分媚態。
但仔細看，眼角已經壓不住細紋了，嘴角掛著笑，這個人多半是合歡宗的人。
張浩然收回目光，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對方明面上能打的，至少六個。
萬人往、青龍、幽姬、百毒子、端木老祖，再加那個合歡宗的女人。
這還不算暗處可能還藏著的人。
他偏過頭，低聲對身邊的普泓大師道：「大師，待會打起來，那個鬼王宗的宗主就交給您了。」
普泓大師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萬人往的方向。
他捻著念珠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阿彌陀佛，貧僧盡力。」
張浩然又轉向蒼松道人：「蒼松師伯，那個白面書生是鬼王宗四聖使之首的青龍，麻煩您擋他一陣。」
蒼松道人的目光落在青龍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哼了一聲：「行，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張浩然最後看向水月大師：「水月師伯，鬼王左邊那個蒙紗巾的女子，還請師伯拖住她。」
水月大師看了一眼幽姬：「可以。」
張浩然安排完，重新將目光投向對面。
端木老祖已經從人群中走了幾步出來，站在兩陣之間的空地上。
他的目光在青雲門眾人臉上掃了一圈，然後道：
「剛才是誰殺了吸血老祖的？給我站出來！」
張浩然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
他往前走了兩步，斬龍劍往肩上一架，歪了歪腦袋：
「什麼吸血老祖？你說的是吸血那個老妖吧？」
他頓了頓，
「他是被我打死的，怎麼的，你是要為他報仇嗎？那就過來受死吧。」
說著，他抬起斬龍劍，用劍尖朝端木老祖的方向點了點。
端木老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目光死死釘在那柄碧綠色的劍身上。
他的臉色變了幾變，脫口而出：「你是什麼人，斬龍劍為什麼在你手中！」
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幾分，「萬劍一呢！」
萬人往對著端木老祖道：
「那萬劍一已經死了，這個年輕人叫做張浩然，是青雲門下一代掌門人。
要不是此次流波山的事情鬧大了，他此刻恐怕已經接任掌門了。」
端木老祖先是愣了一瞬，然後忽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粗獷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萬劍一死了！好啊！好啊！」
他連說了兩個「好啊」，笑聲幾乎停不住，「終於出了心中惡氣了！」
他笑了好一陣，才慢慢收住。
他重新看向張浩然，語氣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我記得青雲門的掌門不是道玄嘛，難道他也死了？
讓這麼個小娃娃來繼承青雲掌門，青雲門沒落成這副模樣了？」
萬人往搖了搖頭：
「道玄自然活著，具體什麼原因要讓位，我們現在也沒有查清楚。
不過端木老祖，不要小瞧眼前那個年輕人。」
端木老祖哼了一聲：
「他能殺吸血老祖，我自然不會小瞧他。」
但他嘴上這麼說著，但心裡並未真把張浩然當回事。
張浩然往前又走了兩步，斬龍劍往地上輕輕一頓。
「我說，你們聊夠了嗎？」
他偏過頭看向端木老祖，
「那個禿子，怎麼的，不想給那個吸血老妖報仇嗎？那就出來吧。」
他頓了頓，目光從端木老祖身上移開，掃了一眼他身後的百毒子，又看了一眼那個合歡宗的女人，
「不過我覺得你實力不怎麼樣，讓你身邊那個侏儒，還有那個長得像老鴇一樣的老太婆，也一起出來受死吧。」
這話一出口，在場幾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蒼松道人站在張浩然身後不遠處，聽到這番話，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他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師侄的嘴巴真是毒啊，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人最在意的地方。
那個端木老祖禿頂了半輩子，最恨別人叫他禿子。
百毒子身材矮小，最忌諱別人提他的個頭。
至於合歡宗的那位長老，雖然年紀不小了，但麵皮一向保養得緊，被叫成「老鴇」怕是要當場發瘋。
果然。
端木老祖的臉色瞬間鐵青，那張本就兇悍的臉此刻扭曲起來：「小子找死！」
百毒子也走了出來，他背著手，仰起那張皺紋密布的臉，盯著張浩然，聲音沙啞乾澀：「你剛才叫我什麼？」
那個合歡宗的女人倒是笑得更大聲了。
她捂著嘴，眼角彎起來，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小娃娃嘴巴倒是利索，不知道待會還能不能這麼利索。」
張浩然看著對面三人這副反應，心裡頭滿意得很。
他等的就是這個。
「利不利索，你們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話音剛落，端木老祖已經動了。
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從原地彈射而出，兩隻手臂張開，十根手指上泛起暗紅色的光澤，指節咯咯作響。
他速度快得驚人，百丈距離幾乎眨眼便到。
張浩然沒有後退。
丹田元氣在這一刻轟然催動，斬龍劍上的碧光大盛。
他迎著端木老祖的方向邁了一步，斬龍劍順勢橫斬。
劍鋒與那雙泛起暗紅光澤的手掌在半空中碰撞。
「鐺——」
一聲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發麻。
端木老祖被這一劍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才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他的臉色終於變了，原本還有幾分輕視的表情此刻徹底消散。
他喃喃道：「怪不得能殺吸血……」
話音未落，張浩然的身影已經從他面前消失了。
端木老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來不及多想，身體本能地向左側閃避。
一道碧色劍光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切過，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裂縫。
張浩然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的側後方。
端木老祖咬著牙，正要反攻，餘光里卻看到百毒子和那個合歡宗的女人已經同時動了。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朝張浩然包抄過去。
張浩然瞥了一眼那兩個方向，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剛才那番話看來是起效果了，三個人的注意力全都被他一個人拉住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端木老祖。
「這才像樣，一起上吧，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話音剛落，端木老祖、百毒子、合歡宗長老，三道身影幾乎同時朝他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