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名門正派？不過是牆頭草罷了！
雲易嵐走了約莫二十來步，也沒回頭，只是腳步忽然頓住。
李洵正低頭想著自己的事，差點撞上師父的後背，連忙收住步子，往後撤了半步。
他抬眼一看，雲易嵐正微微側著身，目光落在他臉上，那眼神里沒什麼表情，但李洵卻覺得被那視線看得後脊微微一緊。
「洵兒，」雲易嵐開口，語氣平得很，「你還有事？」
李洵愣了一下，方才在玄火壇內師父讓他跟著出來，他以為這是要帶他一同去見那鬼王，所以一直跟在後面。
被這麼一問，他腦子轉了一瞬，連忙躬身道：
「弟子無事，那弟子先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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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易嵐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息，隨即收回，也沒說別的，只「嗯」了一聲，便轉過身繼續朝前走去。
李洵站在原地，微微躬身，直到雲易嵐的背影拐過前面一道石壁，他才直起身來。
他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心裡頭那股方才還在翻湧的熱切勁兒，不知怎的就冷了幾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雲易嵐走過石壁拐角後，步子放得更慢了些。
他聽著身後那腳步聲漸漸遠去，過了一會兒才停下來，偏頭朝後看了一眼，輕聲說了四個字：
「不知所謂！！！+」
說完他便轉回身，加快了腳步，出了焚香谷的山谷入口。
谷口外是一片開闊的碎石灘，再往外便是茂密低矮的灌木叢。
雲易嵐剛走出谷口沒多遠，前方一棵樹的陰影下便轉出一個人影。那人走出來的姿態很從容，像是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
萬人往站在暮色里，看著雲易嵐走出來，微微頷首道：「雲谷主來了，希望能有好消息。」
雲易嵐走到他面前三步處站定，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笑，拱了拱手：
「萬先生等候多時了。」
萬人往也不繞彎子，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雲易嵐將手放下，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
「我們可以答應聯手，但有一個條件。
我焚香谷不會在明面上出手，我會以玄火鑒的名義再次前往青雲門要個說法，到時候若有機會，我會在青雲門內動手，我們裡應外合，豈不是更好。」
他說完這番話，目光沒有移開，臉上的笑意不變，等著萬人往的反應。
萬人往聽完，沒有立刻答話。
他偏過頭，看向遠處已經暗下來的天際線，似乎是在想什麼，過了幾息才轉回來。他看向雲易嵐時，嘴角那絲笑意加深了一些，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雲谷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萬人往的聲音不急不緩，
「明面上不出手，暗地裡見機行事。你們焚香谷兩頭都有話說，無論哪邊贏了，你們都有退路，對吧？」
雲易嵐聞言，也不否認，只是笑著道：
「萬先生，這世上的事，有時候退路多一些，反而能走得更遠，你說是吧？」
萬人往看著他那張毫無破綻的笑臉，沉默了幾息，隨即也笑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語氣里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
「行，也無所謂，只要到時候你們不臨時反水，就是好事。
希望雲谷主記得今日說過的話，出爾反爾，那就不太好看了。」
雲易嵐微微頷首：「那是自然。」
萬人往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便往那片灌木叢方向走去。
他走了沒幾步，身形便被暮色和枝葉的陰影吞沒了，腳步聲也很快消失在碎石灘上。
雲易嵐站在谷口，目送萬人往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然後轉身回了谷內。
他回到山河殿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殿內點了幾盞燈，光線不算太亮。
他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殿門口，吩咐守在門外的弟子：「去把燕虹叫來。」
不多時，燕虹快步來到殿內，在台階下站定，躬身道：「師父。」
雲易嵐轉過身看著她：
「你即刻動身，親自去一趟天音寺，面見普泓大師，就說我焚香谷得到確切消息，魔教將在二十多天後集結大批人手，意圖圍攻青雲山。
你務必將此消息當面傳給普泓大師，說完之後，即刻返回，路上不要耽擱。」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若是路上遇到什麼人詢問，你便說你是奉我之命，前往天音寺商議佛門法會之事。」
燕虹聽完，沒有多問一個字，只躬身道：
「是，弟子明白。」
她應完之後，轉身便出了山河殿，腳步聲在夜色中迅速遠去。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雲易嵐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主位坐下。
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那盞跳動的燭火，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坐了一會兒，抬起頭朝殿外看了一眼，開口道：「來人。」
一個弟子快步進來。
「讓谷內御物境以上的弟子都做好準備，帶足丹藥和法寶，後天一早隨我前往青雲山。」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對外就說，是為了替上官長老上一次在青雲門受的屈辱要個說法。」
那弟子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谷口外的灌木叢深處，萬人往望著焚香谷上空那道在暮色中向東北方向疾馳而去的流光。
那道流光去勢極快，轉眼間便隱沒在漸濃的夜色中。
萬人往收回視線，嘴角那絲笑意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他輕輕嗤了一聲，聲音很低：
「名門正派？不過是牆頭草罷了。」
他又看了一眼焚香穀穀口的方向，然後轉身朝更深的密林中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很快便被夜色徹底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