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玉璧碎，天書全！
法相說完，果真退到十餘丈外的一棵老松底下，盤膝坐下，閉目合十，再無聲息。
張浩然轉回身，重新面對那面玉璧。
無字玉璧約莫七丈高，四丈寬，通體瑩白，表面光滑如鏡，觸手溫潤，確實不凡。
但他站了好一會兒，翻來覆去地看，愣是沒看出什麼名堂。
他皺起眉頭，心道，莫非觀看這無字玉璧有什麼門道？
比如要晨昏定省，或者沐浴齋戒，又或者是需要某個特殊時辰才能觸發？
他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張浩然回憶了一下在天地寶庫時的場景，當時那顆小石子是因為他釋放元氣才觸發反應的。
於是他不再多想，丹田元氣微微催動，周身頓時泛起一層白色的霧氣。
那霧氣從他體表升騰而出，起初只是薄薄一層，隨著他元氣運轉加快，霧氣越來越濃，範圍也越來越廣，很快便將他整個人籠罩在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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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霧氣緩緩向前蔓延，朝玉璧的表面貼了過去。
片刻之後，霧氣觸及了玉璧。
無字玉璧在霧氣觸碰到的瞬間，像是被打開了什麼開關。
一開始只是極淡的一層瑩瑩白光，從玉璧的中心亮起，那光芒柔和而溫潤，不刺眼，緩緩向四周擴散開來。
隨著張浩然元氣渡入得越來越多，那白光的亮度也在穩步攀升，從淡白變成乳白，從乳白變成近乎熾亮的銀白色。
光芒越發明亮，整面玉璧都亮了起來，像是一輪滿月嵌入山崖。
老松底下正在打坐的法相感受到了那光線的變化。
他睜開眼，看見那面平日素白無痕的玉璧此刻通體放光，光華流轉，將周圍數丈的山石和草木都映得通明。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起身快步走到張浩然身側，目光落在玉璧上。
那玉璧上的白光亮到了一個極致之後，一行一行的文字開始從那白光中浮現出來。
開頭的第一行字，清晰而深刻地浮現在玉璧正中。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張浩然看到那行字的瞬間，心裡頭那股一直懸著的勁兒終於落了下來。
找到了，天書第四卷。
他沒有再分神，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那些正在浮現的文字上。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將每一行內容都牢牢印入腦海。
旁邊法相的目光也被那些文字牢牢抓住了。
他在天音寺修行多年，對佛門經典的造詣極深，但眼前這些文字的內容卻與佛門典籍完全不同。
他一時間看不透其中深意，但也知道這必然是非同凡響的東西。
他強迫自己不去思索那些文字的深意，只是飛快地記憶著。
兩人都沉浸在玉璧上的文字里，誰也沒有注意到頭頂的天空已經開始變了。
方才還晴好的天色，此刻不知從何處聚起了一層灰濛濛的雲。
那雲來得極快，從山後翻湧而上，轉眼間便鋪滿了後山上方的整片天空。
雲層越壓越低，顏色也從灰白變成了鉛灰，邊緣處隱隱透著暗青色的光。
天音寺前山。
普泓大師正站在正殿前的石階上，手裡捻著念珠，正與普空說著什麼。
他忽然感覺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從頭頂罩下來，像是有重物在緩緩下壓。
他抬起頭，目光掠過殿頂飛檐，落在那片正在極速翻滾擴張的烏雲上。
普空也順著他的目光抬頭看去，不由得眉頭一擰。
普泓看著那片鉛灰色的雲層，又偏過頭朝後山方向望了一眼，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他來不及和普空解釋什麼，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已經騰空而起，朝著後山的方向掠去。
後山，無字玉璧前。
張浩然已經將第四卷的內容全部記完了。
當最後一個文字在他腦海中落定時，他感覺體內的天書氣息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了一下，開始加速流轉。
前三卷的內容與第四卷迅速交織融合，整個體系在這瞬間貫通起來。
與此同時，第五卷中那些原本模糊晦暗的內容，也在這一刻開始逐漸清晰。
天書第五卷，也完整了。
就在此時，一道巨大的閃電撕開了烏雲，如同一柄銀白色的巨劍從雲端直劈而下，精準地轟在那面無字玉璧的正上方。
轟隆——
雷光炸開的瞬間，整面玉璧像是承受到了極限，通體的白光驟然收縮，隨即轟然炸裂。
碎石與玉屑四濺飛散，那些剛剛還清晰浮現的文字隨著玉璧的碎裂一同消散，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在雷光的餘波中泯滅於無形。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半空中落了下來，落在他身側三步之外。
普泓大師站定之後，沒有急著開口。
他看著那片碎了一地的玉璧殘骸，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散落在青苔和碎石之間的碎塊，捻著念珠的手徹底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高呼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普泓大師目光從那面已經破碎的玉璧上移開，看向張浩然，正要開口說什麼，卻看見張浩然整個人忽然從原地升了起來。
沒有任何借力，也沒有催動法寶的跡象，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懸空而起。
他盤著腿，雙手擱在膝上，腰背挺直，雙目緊閉，周身泛起一層柔和的瑩白色光芒。
普泓大師的腳步停住了。
他張了張嘴，那句到了嘴邊的話沒有說出口。
他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那個緩緩升到離地約莫一丈多高的身影，捻著念珠的手指徹底停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而天空中的雲層，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更加厚重。
那些翻湧的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深處攪動了，開始沿著一個緩慢的旋渦軌跡旋轉起來。
旋渦的中心恰好位於張浩然頭頂的正上方，雲層越壓越低，顏色從鉛灰變成了暗青，又從暗青變成了近乎墨黑。
邊緣處隱約有電光在遊走，但始終沒有劈落下來。
風也開始變了，方才還算溫和的山風此刻變得急促起來，裹著碎石和斷枝從山道兩側灌上來，嗚嗚地響。
普泓大師站在風裡，僧袍被吹得獵獵作響，目光始終落在那道懸空的身影上，看著那層瑩白光芒越來越亮，看著頭頂那片墨黑的雲層越旋越急。
法相快步走到普泓大師身側：
「師父，這……」
他還沒說完，話頭就被普泓大師抬手攔住了。
「不要靠近，」
普泓大師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沒有離開那道身影，
「也不要出聲。」
法相點了點頭，退後半步，但目光同樣一瞬不瞬地落在張浩然身上。
張浩然此刻感知不到外界的變化，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在識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