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蕙質蘭心，聰明絕頂！
張浩然跟著雲霄穿過洞門，沿著一條不長的甬道走了十幾步，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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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內的陳設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
正中一張青玉案，案上擺著一套素白的茶具，兩側各放了一個蒲團。
四壁鑿了幾個淺龕，裡面放了幾卷竹簡和一隻插著幾枝花的青瓷瓶。
窗洞開在南面的石壁上，透進來的光正好落在案面上，給整個洞府籠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雲霄走到案前，提起玉壺，將水注入杯中，又拈了幾片青翠的茶葉放入。
茶香很快便散開來，清潤中帶著一絲甘甜。
她端了一杯放在張浩然面前的案面上，又取了幾枚靈果擺在一旁，這才在對面坐下來，目光帶著笑意看向張浩然。
」不知道浩然師兄今日來我三仙島有什麼需要師妹做的嗎？」
張浩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繞彎子：
」我今日過來確實是有事情請求師妹的，想必師妹應該聽說過我已經在天庭上任職。」
雲霄點了點頭，面上的笑意未減：
」那日師兄在金鰲島大發神威離開之後，師兄在天庭上任職的事情就已經傳開了。
說到這個，師妹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張浩然笑了一聲，放下茶杯：
」師妹有什麼問題但問便是。」
雲霄略一斟酌，目光在張浩然臉上停了一瞬，語氣裡帶著幾分坦誠：
」師妹我有點不理解的是，師兄修為如此高深，又是咱們截教的親傳弟子，為何到那天庭任職？」
張浩然心中嘆了一口氣，暗道果然繞不開這個問題。
他放下茶杯，心念微動，慶雲之中四道流光同時暴射而出，銀白、赤紅、淺灰、暗黃四色光芒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將整座洞府與外界徹底隔絕。
雲霄正等著他開口，看見那四柄劍懸在半空的那一刻，整個人愣住了。
她的目光在那四道劍身上來回掃了兩遍，嘴巴微微張開，臉上難以置信的神色完全壓不住。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道：
」浩然師兄，這……這是老師的誅仙四劍？」
張浩然神色從容：
」正是，不過師妹不要在意這些。」
他頓了頓，目光迎向雲霄，語氣沉了幾分：
」師妹以為咱們截教怎麼樣？」
雲霄勉強收斂住了心神，將那四柄劍的存在從腦子裡先按下去，皺眉想了一陣。
她斟酌著措辭，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接下來的話，只是師妹的一點淺見，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請師兄勿怪。」
張浩然笑著擺了擺手：
」此處天機已斷，就算是師尊也無法推算。
師妹有什麼話直接說就是，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就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雲霄聽他這麼說，面上的猶豫之色終於散了，微微吸了一口氣：
」師妹我覺得當前我們截教雖然號稱萬仙來朝，但現在感覺像是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之勢。
另外還有一些弟子有不少業力在身，師妹我曾聞，天道至公，盛極必衰，恐我截教未來將有劫難啊。」
她說完這番話，便安靜了下來，目光落在張浩然臉上。
張浩然聽到」盛極必衰」四個字的時候，眼中精光猛地一現，不由得將目光在雲霄臉上多停了幾息。
這位師妹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今日卻一針見血地戳中了截教最根本的問題，這份眼界在截教同門之中確實不多見。
雲霄注意到張浩然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停了太長時間，臉頰不由得微微泛了一層紅暈，垂下眼帘，語氣裡帶了三分侷促：
」浩然師兄？
可是我說的有什麼不對？」
張浩然回過神來，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咳嗽一聲，正色道：
」對，很對！
師妹當真是蕙質蘭心，聰明絕頂。」
雲霄聽他這般直白地誇讚，臉上的紅暈反而更明顯了幾分，低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緩了緩神色，才重新抬起頭來笑道：
」浩然師兄過獎了。」
她頓了一下，將茶杯放回案面上，目光里浮起一絲揣測的神色：
」難道師兄是因為看到咱們教內的狀況，不想摻和進去，所以就上了天庭？」
張浩然笑著搖了搖頭：
」是，也不是。」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首先我比較喜歡清靜，想要找個地方安心修煉。
師妹當知道我來洪荒才幾百年，沒有自己的道場，只能一直待在師尊的道場。
到了天庭也算是有一個安身之地，當然這不是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另外一個原因。」
雲霄很自然地接過了話頭，嘴角帶著笑意：
」不知浩然師兄另外一個原因是什麼？」
張浩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又給雲霄添滿，這才抬眼看著她，不答反問：
」師妹以為這天庭如何？
不用顧忌，實話實說就行。」
雲霄沒想到他會把問題拋回來，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認真地想了想。
」天庭……說實話，師妹覺得那天庭如今空有個架子，缺兵少將，根基不牢。
昊天師叔雖是道祖親封的天帝，但聖人之下的勢力對他多半不太放在眼裡。
若是維持現狀，天庭怕是成不了什麼氣候。」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些都是師妹的淺見。」
張浩然點了點頭：
」師妹說的都是實情，天庭現在的處境確實如此。」
他話鋒一轉：
」但師妹有沒有想過另一個可能？」
雲霄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等他說下去。
張浩然將茶杯握在掌中轉了半圈：
」天庭是道祖親立，名義上統御三界，道祖如今合道於天道，那麼天庭便代表著天道的意志。
一個代表天道意志的勢力，師妹覺得它會永遠像現在這樣有名無實嗎？」
洞府里安靜了片刻。
雲霄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明顯變了。
張浩然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接著往下說道：
」那如果要讓天庭有名又有實，那麼我們這些聖人子弟會不會是繞不開的存在！
師妹你說會不會將來再來一次像龍鳳大劫、巫妖量劫那樣的劫難，將我等聖人弟子不會再有輕視天庭之意，或者乾脆讓我等併入天庭？」
他說完這番話，便住了口，端起茶杯慢慢喝著，把接下來的空間留給了雲霄。
雲霄聽到張浩然的話，臉色變換不定，陷入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