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逐鹿之戰
張浩然在地脈深處閉關，而人族的格局正在悄然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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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氏年歲漸長之後，他行事寬厚，體恤族人，不喜征伐，但凡有部落遭了天災或是缺了糧草，他便派人送糧送藥，從不索取回報。
周邊幾個小部落的族長商量了幾回，最終帶著族人投奔了姬水之畔，願意奉軒轅為共主。
軒轅來者不拒，安頓好那些投奔來的族人之後，讓他們與姬氏部落雜居，分田地、教耕作，絲毫沒有半分排外之意。
短短十幾年的時間，軒轅氏就成了姬水流域最強的部落首領，人心所向，聲名遠播。
廣成子來尋到他時，正是軒轅氏威望如日中天的當口。
廣成子站在軒轅氏帳前，看著那個氣度沉穩的年輕人，心中暗暗點頭，聖人選定的人皇，確實有過人之處。
他只說自己是山中修道之人，聽聞軒轅賢名，特來輔佐。
軒轅見他氣度不凡，便以師禮相待。
廣成子也不推辭，從天地陰陽講起，漸漸深入兵法謀略、治國安民之術，軒轅聽得如痴如醉，每每追問到深夜仍不肯歇息。
而九黎之野那邊，蚩尤的崛起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身量比尋常人族高出大半個頭，渾身肌肉虬結，膚色暗青，一雙眼睛在怒時隱隱泛著赤光。
九黎部落崇尚武力，族中男子自幼便以角斗為樂，蚩尤在其中脫穎而出，十三歲時便打遍了部落中所有同齡人，到了二十歲，連族中最勇猛的獵戶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先是以武力懾服了九黎各部，繼而率兵向外擴張。
那些不願歸附的部落，他一概以鐵蹄踏平，男子充作奴隸，女子併入族中。
短短數年之間，蚩尤便收攏了八十一個部族，號稱九黎八十一寨，聲勢浩大，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兩股勢力在各自的地盤上飛速膨脹，中間的交界地帶自然就成了摩擦最多的區域。
最初只是小規模的衝突，雙方的獵人在山林中相遇時偶爾會動起手來，傷不了幾個人，各自將屍體拖回去便算了結。
可隨著兩邊地盤不斷向中間擠壓，衝突的規模越來越大。
蚩尤那邊的人吃了虧便要十倍報復回來，軒轅這邊忍了幾回，見對方變本加厲，只好也開始組織人手防禦。
到後來，軒轅和蚩尤之間的戰爭成了不可避免的局面。
這一日，蚩尤率九黎大軍傾巢而出，八十一寨的精銳盡數出動，浩浩蕩蕩朝著軒轅氏的地盤壓了過去。
軒轅聞訊，召集各部落聯軍迎戰，雙方在逐鹿之野擺開陣勢。
張浩然此刻仍在地脈深處閉關修煉，對此一無所知。
但南天門外的瓊霄卻有所察覺了。
她每日巡視周天，目光偶爾落到人族疆域時，看見那片土地上殺氣沖霄。
她心頭猛地一跳，想起張浩然閉關前交代的話，當即按下雲頭，朝紫微宮方向掠去。
她闖入紫微宮的時候，趙公明正和雲霄在院中說話。
瓊霄喘了口氣，語速飛快道：
「兄長、大姐，人族那邊果然打起來了。
我在天上看得清楚，兩撥人擺開了陣勢，怕不是小打小鬧。」
趙公明面色一正，與雲霄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站起身。
雲霄沉聲道：「走，去看看。」
趙公明本想叫上瓊霄一起去，但轉念一想她那性子去了怕是要添亂，便道：
「你留在天庭，若是師兄提前回來了，你告訴他我們已經去了。」
瓊霄雖然有些不樂意，但還是點了點頭。
趙公明和雲霄出了南天門，朝著人族疆域逐鹿之野的方向疾掠而去。
逐鹿之野上，兩軍對壘。
軒轅這邊的陣列整齊，旌旗獵獵。
廣成子立於軒轅身側，他身後站著十一名闡教弟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等人一字排開，各持法寶，面色沉肅。
蚩尤那邊同樣是兵強馬壯。
他本人立在陣前最前方，赤著上身，腰間系一條獸皮戰裙，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銅斧，斧刃上隱隱泛著幽光。
他身後站著幾十個巫族之人，個個身形魁梧，氣息厚重。
為首的幾人身形比尋常人族高出近一倍，其中一人膚色赤紅如鐵，另一人面覆青色鱗甲。
兩軍對峙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蚩尤率先開口了。
他舉斧向前一指，聲音如同滾雷般在曠野上傳開：
「軒轅小兒，你今日若肯率眾歸降，我饒你一命！
若不肯，我必斬你頭顱懸於旗杆之上！」
軒轅坐在戰車之上，面色平靜，不急不慢地回了一句：
「蚩尤，你連年征伐，暴虐無道，殘害了多少無辜之人。
今日你若肯退兵，散去九黎諸部，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蚩尤仰頭大笑，笑罷之後銅斧重重一揮，喝道：
「給我殺！」
九黎大軍轟然而動，如同潮水一般朝著軒轅的陣列涌了過去。
兩軍正面撞在一起，嘶喊聲與兵刃交擊聲混作一團。
蚩尤一馬當先，銅斧劈落之處，軒轅一方的士兵如同麥子般成片倒下。
那些巫族之人更是恐怖，一拳一腳皆可開碑裂石，尋常兵刃劈在他們身上連皮都劃不破。
軒轅陣中，闡教十二金仙同時動了。
廣成子催動翻天印，一方大印從他手中騰空而起，迎風便漲，轉瞬之間便化作小山大小，朝著蚩尤當頭砸落。
蚩尤銅斧向上橫架，硬撼翻天印。
轟然一聲巨響，蚩尤腳下的地面裂開數丈長的口子，他的雙膝微彎，竟然擋住了這一擊。
太乙真人與玉鼎真人同時出手，兩柄長劍一左一右直取蚩尤兩側肋下。
膚色赤紅如鐵巫族之人一步跨出，張開雙臂，周身赤紅的光芒暴漲，硬生生將太乙真人的劍光擋了下來。
面覆青色鱗甲的巫族之人緊隨其後，雙臂一振，一道水藍色的光幕橫在玉鼎真人面前，將他這一劍化去七八分力道。
雙方在逐鹿之野上廝殺了兩天兩夜，陣亡者不計其數，鮮血浸透了整片原野，連天空都被染出了一層暗紅色。
最終是廣成子找到了破綻。
他在蚩尤連戰數十場、氣力稍有衰竭的當口，蓄力一擊，翻天印再次祭出，這一次結結實實砸在了蚩尤的後背上。
蚩尤噴出一口暗青色的鮮血，單膝跪地，銅斧插入地面才撐住了身形。
他雙目赤紅，猛地抬頭，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那聲音之中帶著不甘與憤怒。
九黎大軍見首領受創，士氣驟然跌落。
軒轅一方的聯軍趁機發動了總攻，九黎大軍潰敗。
那些巫族之人拼死護著蚩尤後撤，且戰且退，最終撤出了逐鹿之野。
戰場的邊緣處，兩道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一個不顯眼的小山坡上，正是趙公明和雲霄。
雲霄看著九黎大軍潰敗的方向，低聲道：
「兄長，該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