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神仙殺劫
張浩然聽到通天教主所說，心頭猛地一動，暗道這鴻鈞的速度還真是快。
昊天剛上了紫霄宮，轉頭便要招眾聖議事，看來那位老爺是打算動真格的了。
他眼見通天教主已經站起身，正要邁步跨出殿門，連忙拱手道：
」師尊稍等一會，弟子有話要說！」
通天教主腳步一頓，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催促：
」有事就說。」
張浩然也不耽擱，快步上前兩步：
」弟子來金鰲島之前回了一趟天庭，聽說了闡教玉鼎真人在桃山辱罵昊天師叔的事情，不知此事師尊可知曉？」
通天教主聽到這話，面色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淡淡應了一句：
」這個自然知道的，這事兒傳得滿洪荒都是，我怎會不知？
你直接說重點吧，紫霄宮那邊不能耽擱。」
張浩然看著通天教主那副急切的樣子，便不再繞彎子，語速也快了幾分：
」弟子聽聞，昊天師叔受了那般羞辱之後，當天便上了紫霄宮，找祖師哭訴去了。
而祖師緊接著便召各位聖人前往紫霄宮議事。
弟子以為，之前我和師尊說過的關於天庭的事情，怕是要正式開始了。」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臉上，等著他回應。
通天教主聽了這話，原本已經抬起的腳緩緩落回了地面。
他站在殿中央，沉默了三四息，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像是想明白了什麼，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
他看向張浩然，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你就在此地等候，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青色道袍的袍角在大殿中盪出一圈極淡的漣漪，整個人便從原地消失，連半點氣息都沒留下。
張浩然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朝著通天教主消失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禮：
」恭送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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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教主趕到紫霄宮時，其餘幾位聖人已經到了。
他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一圈，最後在元始天尊的面上一觸即分，沒有多停，徑直走到自己的蒲團前坐了下來。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打招呼的意思。
通天教主落座之後，雙手擱在膝上，目光便落在了高台之上那座空著的蓮花台上。
接引的目光從通天和元始之間收回，極快地與准提交換了一個眼神。
准提微微垂了一下眼帘，嘴角那層笑意紋絲不動，但那目光里分明有一絲瞭然掠過。
殿中安靜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
忽然之間，高台上的蓮花座光芒一閃，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蓮花台上，正是鴻鈞道祖。
他端坐在那裡，周身的氣息若有若無，整個人像是一團與殿中光線融為一體的虛影，明明就在眼前，卻又讓人看不真切。
六聖幾乎同時起身，面朝高台拱手躬身，動作整齊劃一：
」拜見老師。」
鴻鈞道祖微微頷首，目光在六人身上逐一掠過，聲音平靜無波地在大殿中迴蕩開來：
」今日召汝等前來，卻有一件要事要吩咐汝等。」
六聖各自落座，神情都嚴肅了幾分，屏氣凝神等著他說下去。
鴻鈞道祖頓了一下，語氣仍是那般不疾不徐：
」自人族三皇五帝歸位之後，人道大興，玄門仙道亦是興盛非常。
然眾仙受天地恩澤，卻不思回報，反而肆意妄為，多有恃強凌弱、輕慢天地之舉。
尤其是人皇爭奪之時，逐鹿一戰殺戮過重，天地之間業力積累已到了不得不清算的關口，現在天降神仙殺劫。」
最後四個字落地的時候，大殿中安靜了一瞬。
通天教主的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元始天尊原本平直的脊背微微繃緊了一線。
接引和准提同時垂下了眼帘，像是在消化這四個字的分量。
唯有太清老子仍然面色如常，端坐在蒲團之上，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
鴻鈞道祖像是沒看到他們各自的神色變化，繼續說了下去：
」前不久，天庭之主昊天來稟，說聖人弟子自恃身份，不知禮儀尊卑，言語之間多有侮辱天庭之事。
吾以為，此風不可長。
故而此次神仙殺劫，正好藉以補充天庭空缺，重整天地秩序。」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像是在等他們開口。
接引離席而起，雙膝跪倒在高台之下，雙手合十，圓潤的面龐上露出一副痛徹心扉的神色，聲音裡帶著一股令人動容的悲戚：
」老師慈悲！
我西方貧瘠之地，靈脈稀薄，弟子凋零，本就在東方諸位師兄面前抬不起頭來。
若是再捲入這神仙殺劫之中，西方一脈恐將一蹶不振，再無立足之地。
懇請老師垂憐我西方！」
他這番話說完，額頭幾乎要觸到地面，身子伏在那裡，肩膀微微顫抖，看著當真像是被什麼天大的不幸壓垮了。
通天教主嘴角抽了一下。
他坐在蒲團上，看著接引伏在地上的背影，心裡頭只剩下兩個字：
無恥。
元始天尊的面色也冷了幾分，但礙於鴻鈞道祖在場，沒有開口說什麼。
女媧微微別過臉去，像是沒看見這一幕。
高台之上，鴻鈞道祖看著伏在地上的接引，面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沉默了幾息，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此次神仙殺劫，應在東方三教之中，西方教弟子不在此列。」
接引的身子微微一頓，抬起頭來，面上那層悲戚之色斂了幾分，換上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惶恐：
」多謝老師！多謝老師！」
他又叩了一個頭，才站起身來，退回自己的蒲團坐好。
太清老子坐在首位，聽著鴻鈞道祖那句」應在東方三教之中」時，目光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但面上仍然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通天教主坐在自己的蒲團上，垂下眼帘，將心頭那層翻湧的思緒壓了下去。
鴻鈞道祖說完這番話之後，沒有再多說什麼，目光在六人臉上掃了一遍，隨即緩緩開口：
」三教弟子，除已入天庭供職者，余者皆在劫中。」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大殿裡的氣息明顯凝了一下。
通天教主猛地抬起頭來。
元始天尊的眉頭跳了一下。
太清老子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如常的姿態。
紫霄宮中安靜了許久。
高台之上，鴻鈞道祖沒有理會諸聖，右手一揮，一幡一鞭，浮現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