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現在晚了！
通天教主坐在雲床上，聽到多寶所說，目光在多寶臉上落了一瞬，然後開口道：
「這次神仙殺劫，最終是為了完善天庭的權柄，補充天庭各路正神。
所以那些已經在天庭任有職司的人，自然無需參與。」
多寶道人聽完這句話，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兩個呼吸，隨即抬起頭來迎上通天教主的視線：
「師尊，那我們現在再入天庭，是不是就可以避開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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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邁了半步，
「浩然師弟不是在那邊做四御之首麼？
以他的權柄，帶些師兄弟上天庭應該不難。」
多寶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
「弟子這麼做不是為了自己，弟子是想著……讓那些修為還不高的師弟師妹們先上去避一避，總比留在教中等著應劫要強。」
他這番話說完，殿中安靜了一瞬。
通天教主看著多寶那副誠懇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才開口。
「現在晚了，這條路已經不通了。」
多寶道人的臉色變了一瞬。
他很快穩住神色，語氣也放緩了幾分：
「師尊，可是浩然師弟那邊有難處？
若是浩然師弟還在意弟子與他之間的嫌隙，弟子願意向他當面致歉。」
通天教主聽到這話，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本來想說豈會在乎你，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換成了另一句：
「此時和他沒關係，昊天那邊已經下令，天庭不再招人上天了。」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殿中的議論聲徹底炸開了。
「天庭不招人了？」
「昊天下的令？」
「那我們怎麼辦？」
「浩然師兄在天庭那麼大的位置也帶不進去人？」
多寶站在最前面，在聽到「昊天」二字時驟然變成了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小小昊天，居然敢……」
「夠了！」
通天教主的聲音猛然拔高，如同一道悶雷在大殿中炸開。
整座碧游宮的空氣都隨之凝滯了一瞬。
數千弟子同時住了口，連那些低聲議論的聲音也在一瞬間被掐斷了。
多寶被這一聲斷喝震得渾身一緊，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通天教主的目光落在多寶臉上：
「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敢對長輩不敬。
可見平日裡你們仗著聖人門徒的身份，到底有多狂了。」
大殿中鴉雀無聲。
通天教主沉默了片刻，緩緩呼出一口氣，目光從多寶身上移開，掃過殿中數千張面孔。
那些面孔上有不安的、有茫然的、有強作鎮定的。
「爾等以後還是留在島內，靜誦黃庭。」
他的聲音放緩了幾分，卻比方才更加深沉：
「或可安穩渡過此次大劫。」
碧游宮中安靜了片刻。
然後通天教主重新直了直腰身，目光平視前方，聲音恢復了平日講道時的那份從容：
「現在，我為汝等講道百年。」
他抬起右手，指尖一點清光生出，大殿中所有雜音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了下去。
多寶站在原地，面色鐵青，嘴唇繃成了一條線。
他緩緩地退了一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雙手擱在膝上，低垂的目光里壓著一層翻湧的浪潮。
他身後的數千弟子也各自收斂了神色，在蒲團上盤膝坐定。
通天教主的聲音響了起來，道音渺渺，在碧游宮中迴蕩開來。
沒有人再開口問話。
———
與此同時，首陽山，八景宮。
涼亭之中，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相對而坐。
石案上的茶已經續過兩回了，太清老子端起自己的那杯慢慢喝著，姿態從容。
元始天尊卻沒有喝茶的意思。
他的那杯茶從坐下到現在一口沒動過，杯沿的熱氣已經散盡了。
「大兄，此次神仙殺劫，你怎麼看？」
太清老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放下杯子，目光迎向元始：
「我還能怎麼看？
老師定的章程，我們照著辦就是了。」
元始天尊面色不變，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
「辦是自然要辦的。
我只是覺得……通天那邊的態度，比我想的硬了不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他望向太清老子的目光里，分明帶著一層試探的意味。
太清老子將茶杯擱回案面上，靠向椅背，目光落在那杯尚未動過的茶上，沉默了兩息才開口：
「元始，你們的事，我不打算插手太多。」
元始天尊的眉頭動了一下：「大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太清老子的聲音不高不低，
「你和通天之間的問題，不是我能勸得開的。」
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伸手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送到嘴邊，淺抿了一口又放了下來。
「大兄覺得，這殺劫會走到哪一步？」
太清老子端起自己的茶盞，拇指沿著盞沿緩緩轉了一圈，目光微微低垂：
「走到該走的地方去，老師既然立了封神榜，就說明這件事已經定下了。
三教之中必須有人上榜，空缺必須填滿。
至於填的是誰……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沒有再接話。
涼亭中安靜了許久，只有風穿過檐角玉鈴時發出的極輕極淡的響聲。
太清老子低頭看著茶盞中浮沉不定的葉片，又看了一眼對面面色沉沉的元始，心頭浮起一層極淡的嘆息。
三清分家之後，通天那邊還隔三差五往首陽山跑一趟，元始卻是少來。
今日他主動登門，看似是來問殺劫之事，實際上是想探一探自己在這件事上站哪邊。
可他沒有站哪邊的打算。
太清老子放下茶盞，語氣隨和地岔開了話題：
「你這趟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瞬，面上的凝重之色微微鬆動了些許，語氣也緩了幾分：
「也是許久未與大兄敘話了，所以就想著過來一趟。」
太清老子聞言笑了笑，提起石案上的茶壺，給元始那杯涼透的茶重新續上了熱茶。
「哦？如此甚好，那咱們就好好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