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擒哪吒
陳塘關外的海灘上,圍觀的孩子們已經散去大半,那個被救上來的小孩還坐在沙灘上,面色慘白,身子微微發抖。
哪吒雙手叉腰,脖子上掛著的乾坤圈金光已經黯淡下去,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平平無奇的模樣。
他正轉頭跟幾個沒走的小夥伴說話,語氣得意洋洋:
「你們看見沒,那妖怪連我一招都接不住,哼!」
就在這時,海灘正前方的海面忽然劇烈翻湧起來,一道丈許高的水牆從海中升起,水牆裂開一條縫隙,一道身影從縫隙中走了出來。
敖丙踏上海灘,穿著一身青色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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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跟著十來個蝦兵蟹將,個個手持長矛鋼叉,在海灘上一字排開,將這片區域團團圍住。
敖丙的目光掃過那些孩子的面龐,最終落在了哪吒身上。
他的目光在看到哪吒的那一刻微微凝了一下,那孩子看著也就七八歲模樣,卻穿著一身紅肚兜,脖子上掛著一隻金燦燦的項圈。
那項圈上的靈光雖然已經收斂,但能感知到那東西絕非凡物。
他又低頭看了看沙灘上巡海夜叉的屍體,胸口一處明顯的凹陷,骨骼碎裂的痕跡清晰可見,連那柄隨身多年的鋼叉也斷成了兩截。
敖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哪吒,聲音不高不低:
「是你殺了巡海夜叉?」
哪吒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他往前站了半步,雙手叉腰,下巴一揚,聲音比敖丙還響亮了幾分:
「就是我殺的,怎麼了?
那妖怪想害人,理所應當被打殺!」
敖丙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轉向旁邊那個還坐在地上的小孩:「你來說,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小孩被點到名,身子一哆嗦,抬起頭來看了看哪吒,又看了看敖丙那張還算溫和的面孔,咽了口唾沫。
他聲音還有些發抖,但比方才鎮定了不少:
「我……我剛才在海里游泳,不小心被沖遠了,游不回來了。
然後游得沒力氣,就沉下去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那個……那個怪物的臉。」
他說到「怪物」二字時看了巡海夜叉的屍體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
「我當時嚇壞了,喊了一聲,然後……然後就……」
他看了哪吒一眼,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
敖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又轉頭看向那個蝦兵。
蝦兵趕緊上前兩步,跪在沙灘上,指著巡海夜叉的屍體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悲憤:
「三太子明鑑!
方才我們巡行至此,看見這孩子在海中溺水撲騰,夜叉大人心善,便潛入水中將他救了起來,還把他推上了岸。
誰知這孩子一睜眼看見夜叉大人的模樣便大喊大叫,然後那個紅肚兜的小孩就跑過來,連話都不讓夜叉大人說一句,直接就動了手。」
他指著哪吒,聲音拔高了幾分:
「夜叉大人好端端救人,卻落得個恩將仇報的下場!
三太子,您要為夜叉大人做主啊!」
哪吒站在原地,聽著蝦兵那番話,臉上的神色從方才的理直氣壯漸漸變得有些不自然了。
他歪著頭看了蝦兵兩息,又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沙灘上的小孩,見那小孩低著頭不敢看自己,嘴巴動了動,終究沒有反駁。
敖丙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沉吟了一下道:
「看來事情的經過你已經清楚了。
我猜測你應該也是修道之人,那此事就不能當作尋常鬥毆來處理。
你是要通知你的師長,還是家中長輩?」
他頓了一下:
「我們得好好說說怎麼懲罰你。」
哪吒聽到「懲罰」二字,原本那副有些不自然的臉色刷地一下變了回去。
他往後退了半步,兩隻手背在身後,那對明明還掛著稚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心虛,但嘴上仍是不肯服軟:
「這可不行!
我還要回家吃飯呢,我可不能跟你回去,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踏,身形化作一道紅影朝陳塘關方向射去。
敖丙眉頭微皺,身子一晃便攔在了他前方數丈處。
哪吒見去路被擋,登時急了。
他雙臂一振,混天綾從腰間飛出,化作一片紅雲朝敖丙卷了過去。
混天綾展開的瞬間,那紅綾表面靈光大盛,末端裹著一層灼目的赤光,朝敖丙周身纏去。
敖丙面色一沉,不退反進,右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柄銀白色的短劍。
那短劍劍身不過一尺來長,劍刃之上卻隱約有一層細密的雷紋流轉。
他揚手一揮,一道銀白色的劍氣從短劍中激射而出,將那漫天捲來的混天綾從中劈開。
混天綾被劍氣一斬,倒卷回去,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重新落回哪吒手中。
哪吒見狀,也不慌張。
混天綾收回的同時他左手一翻,金光暴射而出,乾坤圈旋轉著朝敖丙當頭砸去。
金光在半空中不斷放大,眨眼間便漲到了桌面大小,帶著沉悶的破風聲壓向敖丙。
敖丙沒有閃避。
他法力灌注右手,短劍橫舉,劍身上的雷紋驟然亮起,在那道金光落下的瞬間,劍尖精準地抵在了乾坤圈的內圈正中央。
叮的一聲脆響,金光與銀光碰撞的剎那,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碰撞處炸開,向四面擴散,將沙灘上的細沙卷得漫天飛舞。
敖丙穩穩站在原地,腳步沒有挪動分毫。
哪吒卻覺得一股大力從乾坤圈上傳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往後滑了半尺,在沙灘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拖痕。
他心中不由得一驚,這個對手比方才那個巡海夜叉強了太多。
他正要再催法力攻上去,敖丙已經動了。
敖丙身形一晃便出現在哪吒身前不足三尺處,左手探出,五指成爪,準確無誤地扣在了乾坤圈上,法力一催,那隻金圈便從哪吒手中脫出,落入了敖丙掌中。
哪吒瞪大了眼睛,愣了一瞬,隨即反手去扯混天綾,可敖丙的速度比他更快。
敖丙右手短劍歸鞘,順勢一搭一扣,便將哪吒的手臂反擰在背後。
哪吒掙扎了兩下,卻發現自己渾身法力都被一股力量壓制住了,半點動彈不得。
他使出渾身力氣撲騰了幾下,發現根本掙脫不開。
海灘上那些圍觀的小孩早已跑了個乾淨。
敖丙按著哪吒,將他轉了個方向,朝著海面上推去,語氣平淡:
「押回龍宮。」
兩個蝦兵一左一右按住哪吒,把他往海裡帶。
哪吒被兩個蝦兵拽著往海里走,還沒走出幾步,嘴裡就開始嚷嚷起來:
「喂!
你放開我!
我爹是陳塘關總兵李靖!你們龍族要是敢動我,我爹饒不了你們!」
敖丙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看了哪吒一眼:
「你爹是李靖?」
哪吒見他停了步,以為有戲,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對!就是李靖!你趕緊放了我!」
敖丙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隨即轉過身繼續往海里走: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我處置完再說,帶回去。」
哪吒被他這句話噎住,正要再喊,那兩個蝦兵已經把他拽入了海中。
敖丙站在海邊,回頭看了一眼海灘上那幾個還沒跑遠的孩子,聲音傳過去:
「回去告訴他爹,來龍宮領人。」
話音落下,他帶著夜叉的屍體沒入海中,海水在他身後合攏,片刻之後海面便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