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靈性全失

  張浩然看著水火童子笑著問道：

  」怎麼了？」

  」剛才敖丙師侄帶回來一個小傢伙，」

  水火童子的語速又快了幾分，

  」這會正在紫微宮那哭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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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浩然聽到」小傢伙」三個字，便知道是誰了。

  他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這個哪吒居然還耍起小孩子的脾氣了，不應該啊。」

  水火童子聽到這話，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

  」那個傢伙看起來就是一個小孩子啊。」

  張浩然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搖了搖頭：

  」看著像小孩子，可是惹禍的本事可不是小孩子。

  算了，去看看吧。」

  他說完便邁步朝著紫微宮正堂方向走去，水火童子緊跟在他身後，一路小跑著跟進院子。

  剛走到正堂門口，還沒推門，張浩然便聽見了裡面的動靜。

  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穿透門板傳了出來，聲音又尖又細，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蠻勁兒：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張浩然推開門的瞬間，便看見一個穿著紅肚兜的小傢伙正躺在地磚上打滾。

  兩條小短腿蹬來蹬去，腳上的鞋子已經踢飛了一隻，另一隻掛在腳踝上晃蕩著，混天綾散落在一旁，脖子上那隻金色項圈也歪到了一邊。

  敖丙站在幾步之外，面色尷尬，想伸手去扶又不敢，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

  張浩然跨過門檻，走到哪吒面前，低頭看著地上那個正在打滾的小傢伙，開口道：

  」哪吒，你好歹是靈珠子轉世，別在這發什么小孩子脾氣。」

  這句話落進哪吒耳朵里，他的哭喊聲頓了一瞬。

  他抬起頭來，臉上掛著兩道淚痕，眼睛紅通通的，鼻涕快淌到嘴邊了，神情裡帶著一股茫然失措。

  可只是一瞬，那股茫然便又被哭喊聲淹沒了。

  他猛地翻了個身，繼續在地上打滾，一邊滾一邊嚎得更響：

  」我要回家！娘！我不要待在這裡！」

  張浩然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個翻來滾去的小身影，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不對勁。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抵在了哪吒的額頭之上。

  一縷淡金色的光芒從他指間生出，沒入哪吒的頭頂。

  金光探入的瞬間，張浩然的面色就變了。

  哪吒的識海深處空空蕩蕩，原本應該盤踞著靈珠子神魂烙印的地方只剩下一個殘破的空殼，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硬生生剜走了一塊。

  那層殘存的神魂碎片微弱地閃爍著，連維持基本的意識都已經吃力。

  張浩然收回手指，站起身來，目光落在哪吒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上，聲音沉了下來：

  」眼前的哪吒體內靈性全無，哪裡是什麼靈珠子轉世的身份？

  另外由於靈性全失，連帶著他的神魂都有所損傷。」

  敖丙原本站在旁邊手足無措，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猛地怔住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目光在張浩然臉上和哪吒之間來回掃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震動：

  」師尊，哪吒他……？」

  張浩然沒有答話，目光轉向敖丙，語氣沉了幾分：

  」哪吒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這個情況的？」

  敖丙當即答道：

  」啟稟師尊，就是剛到紫微宮不久。

  開始的時候哪吒這小子還一口一個小爺的自稱，拽得很，說什麼'你們別以為抓了小爺就能關住小爺'，我聽得不耐煩，便出去透了口氣。」

  他頓了一下，眉頭擰了起來：

  」我在外面沒待多久，就聽到他大叫一聲。

  我推門進來，他就在這哭鬧了。

  我以為他是裝的，想裝瘋賣傻好讓我放他走，就……就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可一直到現在他都沒停過。」

  敖丙說到這裡又看了哪吒一眼，那孩子還在抽噎著，聲音已經不如方才響了，但臉上那股茫然和恐慌的神色卻越發分明。

  他咽了口唾沫：

  」師尊，難道這小子不是裝的？」

  張浩然搖了搖頭，目光微沉：

  」不是裝的。」

  」靈性被強行抽走，神魂受創，才會出現這種狀況。」

  敖丙聽到這句話，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發緊：

  」這是誰弄的？」

  張浩然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伸出右手，食指抵上哪吒的眉心。

  淡金色的光芒再次沒入，這一次他探查得更深更細，沿著識海邊緣仔細搜尋了一圈。

  片刻之後他收回手，搖了搖頭。

  推算不出。

  哪吒的靈性與魂魄之間的那一層因果線，被人從源頭處掐斷了。

  他順著殘存的碎片試圖回溯源頭，但每一次推到某個節點便驟然斷裂。

  能在他面前做到這般乾淨利落的，只有聖人層次。

  他沉默了片刻，腦中幾個名字依次閃過。

  元始天尊嫌疑最大。

  闡教十二金仙之中，靈珠子轉世哪吒是他欽點的闡教三代弟子，太乙真人的門徒。

  如今哪吒落在自己的手中，不排除「得不到便毀掉」的可能性，大道之爭向來慘烈。

  西方教那兩位也有嫌疑。

  如果他們想讓闡截兩教的矛盾進一步激化，借封神之機從中漁利，那麼把哪吒變成一個靈性全失的痴兒，再將矛頭暗中引向元始天尊，這便是最好不過的一步棋。

  女媧娘娘，應該不至於。

  至於鴻鈞道祖，一個合道於天道的存在，不會用這種手段對付一個靈珠子轉世，強者自有強者的驕傲。

  張浩然收回思緒，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蜷著身子還在抽泣的哪吒。

  「敖丙。」張浩然開口喚了一聲。

  「弟子在。」

  「你去回去一趟，把他爹娘帶上天來。

  我有話要和他們說，另外這小子現在這副模樣，總得讓他家裡人知曉。」

  敖丙應了一聲，轉身便走。

  正堂里安靜下來。

  水火童子從門縫裡探進來半個腦袋，看了張浩然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哪吒，小聲問道：

  「師兄，他……還能好起來嗎？」

  張浩然沉默了片刻：

  「看情況吧。」

  他朝水火童子擺了擺手，「你先去忙你的。」

  水火童子縮回腦袋，輕手輕腳地合上了門。

  張浩然在蒲團上坐了下來，目光落在地上那個還在低低抽泣的孩子身上。

  哪吒如今這副模樣，若放在凡人之中便是徹底的痴傻之狀，沒有靈性支撐，神魂殘破，記憶混亂，連最基本的思維能力都在迅速衰退。

  再過些時日，恐怕連「我要回家」這句話都不會說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想要恢復哪吒的靈性，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將那道被抽走的靈性重新找回來，但對方掐斷因果線的手法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氣息殘留，要想溯源追回，幾乎不可能。

  張浩然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經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