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浩然道友！
紫霄宮中，鴻鈞道祖那句話落地之後，殿中安靜了一瞬。
張浩然端坐在右側的蒲團上，面色如常，心中卻微微動了一下。
天道之外的力量干預，神仙殺劫無法降落，這話說的不就是自己麼？
他垂著眼帘，沒有急著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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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提坐在他對面，方才在須彌山上被削了山頭、又被敲走三顆功德蓮子，此刻心裡那股火氣還沒徹底壓下去。
他聽了鴻鈞的話，目光飛快地朝張浩然的方向瞟了一眼，隨即站起身來，雙手合十，朝高台上躬身一禮，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試探：
」請問老師，不知這天道之外的力量是誰？
此人干擾神仙殺劫，我等能否……將其清除？」
張浩然聞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偏頭看了准提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玩味。
高台之上，鴻鈞道祖的目光落在准提身上，那雙古井般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哦？你這個提議確實不錯。」
鴻鈞的聲音平淡如常，
」不過，怕是你的力量，不足以除掉這天道之外的力量。」
他說完這句，目光便從准提身上移開，掃過殿中其餘幾位聖人：
」不知你們其他幾位怎麼看？」
元始天尊當即站起身來，玄色道袍的袍角在蒲團邊沿拂過，他朝著高台拱手躬身，聲音沉而穩：
」老師吩咐，弟子定當遵從。」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張浩然，但那句」遵從」二字咬得清晰分明。
女媧坐在左側的蒲團上，聞言沉默了片刻。
她抬眼看了看高台上的鴻鈞，又側目看了一眼張浩然。
片刻之後她才站起身來，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退意：
」弟子不善打鬥，若是論戰，怕是力有不逮。」
她這話說得委婉，但在座之人誰都能聽出其中那層意思：
我不摻和。
通天教主從始至終坐在自己的蒲團上，腰背挺直，雙目微闔，眼觀鼻鼻觀心，像是在入定。
他既沒有站起身表態，也沒有開口說話，仿佛殿中這場對話與他毫不相干。
高台之上，鴻鈞道祖的目光從眾人面上逐一掃過，在通天教主身上停了一瞬，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變化。
然後他偏過頭，目光落在了張浩然身上。
」浩然道友，你怎麼看？」
」浩然道友」四個字落地的時候，紫霄宮大殿中的氣氛明顯凝滯了半拍。
准提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在袖中攥緊了一瞬。
女媧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落在張浩然身上的視線里多了一層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元始天尊的面色變化最明顯，他眉頭猛地擰了一下，嘴角的線條繃緊了一線，隨即又恢復如常。
通天教主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偏過頭看了張浩然一眼，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重新把眼睛閉上了。
只有接引始終垂著眼帘，像是什麼都沒聽到。
張浩然坐在蒲團上，聽到鴻鈞那聲」道友」，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便輕輕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來，朝著高台上的鴻鈞拱了拱手，語氣隨意：
」我沒什麼看法。」
他說完這四個字，微微頓了一下，抬眼迎上鴻鈞那雙古井般的眸子，嘴角那絲笑意又深了一層：
」不知鴻鈞道友你怎麼看？」
殿中又是一靜。
元始天尊猛地站起身，玄色道袍無風自動，他面朝張浩然的方向，聲音冷硬如鐵：
」張浩然！
證道混元大羅，就如此不知尊卑麼？」
他說完這句，又轉向通天教主，目光中帶著一層壓不住的怒意：
」通天，你教的好徒弟！」
通天教主緩緩睜開了眼睛，面色如常，他看了元始天尊一眼，隨即站起身來。
他正要開口，高台上的鴻鈞卻先一步擺了擺手，聲音不高不低：
」無妨。」
他看向眾人，語氣平淡如常：
」你們也可以稱呼我為道友，我雖傳你們證道之法，但相互稱為道友亦無不可。」
殿中安靜了片刻。
准提最先反應過來，他雙手合十朝著高台躬身，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
」弟子不敢！」
女媧緊隨其後，屈膝行了一禮：」弟子不敢。」
接引也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微微欠身，沒有說話，但姿態已經擺得足夠明白。
元始天尊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終究還是面朝高台拱手躬身，語氣硬邦邦的：
」不敢。」
通天教主倒是沒有急著表態，他看了張浩然一眼，嘴角那絲弧度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然後才朝高台拱了拱手，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高台之上，鴻鈞道祖的目光重新落在張浩然身上。
他沉默了幾息，才開口：
」封神之事，聖人境界不得親自下場，可好？」
張浩然正要接話，鴻鈞卻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聖人下場，難免無法控制局勢。
到時候洪荒陷入萬劫不復，你人族怕也不能保全。」
張浩然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這話語氣平淡，聽起來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落在張浩然耳中，分明是威脅。
他站在原地，腦中念頭飛快地轉了一圈。
以他如今的境界，確實不懼鴻鈞。
但人族在洪荒之中，億萬生靈，都是實實在在的牽掛，若天道真的要對人族有所動作，他確實無法事事顧及周全。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迎上高台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嘴角那絲笑意紋絲不動：
」鴻鈞道友說的是。」
他微微頓了一下，
」不過，天道是不是也不能強加干預？」
殿中安靜了數息。
高台之上，鴻鈞道祖的目光在張浩然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那雙眼睛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深淺。
然後他微微頷首。
」可。」
這個字落地的同時，他的身影已經開始從高台上的蓮花座中淡去。
」另外，洪荒之內，聖人不可開戰。
違者逐出洪荒，即便無法逐出，其人也會被無限壓制，其種族亦同。」
話音未落，高台上的身影便徹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