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姜子牙下山
紫微宮偏殿中，張浩然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面前矮榻上跪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敖丙端端正正地跪在左側，眉目沉靜，雙手搭在膝上，姿態與方才相比多了幾分鄭重。
哪吒跪在右側，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左顧右盼，哪裡有半分拜師學藝該有的模樣。
」敖丙。」
」弟子在。」
」你不但要負責帶你師弟熟悉天庭規矩，日後修煉也需一同進行。」
敖丙拱手應道：
」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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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浩然目光轉向哪吒，停頓了一瞬才開口道：
」哪吒。」
」啊？」
哪吒被他點名，連忙將目光從殿頂的蟠龍紋路上收了回來，挺了挺腰板。
」你過來。」
哪吒依言往前挪了兩步，仰頭看著張浩然。
張浩然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團淡金色的靈光，那光芒明亮而柔和，其中有無數細密如蟻的符籙流轉不息。
他食指朝著哪吒眉心虛虛一點，那團靈光便應聲沒入，順著額骨滲入識海深處。
哪吒渾身一顫，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流從眉心灌入，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流淌開去。
緊接著，一篇完整的功法在他的識海中逐字浮現，每一個字都清晰分明，比太乙真人當初教他的那些零碎法門不知精妙了多少倍。
」此乃九轉玄功，專修肉身。」
張浩然收回手，語氣平淡，
」你的根基現在非常的不錯，打好基礎之後便可循序漸進。」
哪吒閉著眼睛感受了片刻，那些功法的文字仍在腦海中盤旋往復，越看越覺得妙不可言。
他睜開眼睛時，眼底已經亮了起來，朝著張浩然咧嘴一笑：
」知道了！」
張浩然點點頭，目光轉向敖丙：
」你二人就在偏殿之中修行。」
他站起身來，又補了一句：
」你們都不許偷懶。」
哪吒蹲在矮榻上目送他離開，轉過頭來看著敖丙，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師尊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敖丙正在運氣調息，聞言睜開眼睛瞥了他一眼：
」哪樣？」
」就……說話說一半就走，也不管別人聽沒聽明白。」
敖丙收回目光：
」師尊自有師尊的道理，你少問多練就是了。」
說完重新閉上雙眼，不再搭理他。
哪吒癟了癟嘴，盤起小短腿坐好，也有模有樣地閉上了眼睛。
張浩然走到偏殿門外的廊下，慶雲之中四道流光應聲而出，在偏殿中開啟了時間加速陣法。
他抬頭看了看，確認陣法已經布好，便收回目光轉身離開了。
偏殿之中，敖丙端坐於蒲團之上，開始閉目修行。
哪吒坐在他旁邊不遠處，按照方才張浩然所傳的口訣引導體內靈氣運行。
他過去學的東西和這一門功法路子截然不同，開頭幾圈靈氣在經脈中走走停停，磕磕絆絆了七八個來回才漸漸順暢起來。
蓮子的餘韻也在這時緩緩發揮出來，一縷極細的金色氣流從他丹田深處升騰而起，順著經脈向上遊走，所過之處那些原本還有些滯澀的關口便自行通暢了。
哪吒心中一動，連忙穩住心神將那縷金色氣流引入九轉玄功的循環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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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東城門。
天色將暮，城門已經過了進出的高峰時刻，兩側的守卒正三三兩兩靠在牆根處歇腳。
一個身形消瘦的老者從城外順著官道緩步走來，一頭花白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從鬢邊垂下來搭在顴骨上，背部微駝，肩上挎著一隻半舊的布褡褳。
他在城門口站定，抬頭望了一眼門楣上那塊城門匾，隨即邁步走了進去。
城中街市上行人往來如織，小販的吆喝聲從巷口一路傳到巷尾。
他在街邊找了一處搭著草棚的茶攤，將布褡褳放在腳邊，朝那賣茶的老漢要了一碗粗茶，在棚下最靠里的那張桌邊坐下來，端著碗慢慢喝著。
鄰桌坐著三個人，穿著打扮都是非常的普通，應該就是尋常的市井之徒。
三人圍著一張矮桌低聲交談，聲音壓得極低，但姜子牙修道多年耳聰目明，那些話隔著幾步的距離一字不落地落進了他耳朵里。
」……你們可聽說了？」
」誰能沒聽說？大王從城外帶回來三個女子之後連朝都不上了。」
」噓，你小點聲，這要是傳到宮裡……」
」怕什麼，這地方哪有宮裡的耳目？再說了咱們說的都是實情，大王的宮殿裡住著三個妖女，誰不知道？」
」妖女？你見過？」
......
姜子牙端著那隻粗瓷碗，一口一口喝著，將那三人的對話從頭到尾聽完。
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鄰桌旁邊，朝三人拱了拱手，微微彎下腰去：
」三位請了。」
那三人齊齊抬頭看向他，目光中帶著警覺。
姜子牙又拱了一下手，語氣溫和：
」貧道方才無意間聽見幾位談論宮中之事，便冒昧過來打擾。」
穿灰布短打的漢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何人？」
」貧道姜尚，剛從崑崙山學藝歸來。」
姜子牙的聲音不高不低，
」三位方才說宮中那三位女子來歷不明，不知是否屬實？」
三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原來是崑崙山的仙師，失敬失敬。
我們只是道聽途說，具體如何老神仙何不前去王宮瞧一瞧！！」
姜子牙搖了搖頭：
」貧道初來乍到，若無引薦，如何入得王宮？」
三人又對視了一眼，剛才開口之人又道：
」你若真想辦這事，可以去太師府碰碰運氣。
太師聞仲向來明察秋毫，大王如今這般模樣，太師心裡比誰都急。
你若能得他引薦，入宮便不是難事。」
姜子牙聽完這番話，朝三人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多謝三位指點。」
他轉身走回自己那張桌子前，提起布褡褳挎上肩頭，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桌沿上，便頭也不回地往太師府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