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心悅誠服


  第354章 心悅誠服

  俯身的毌丘甸當即臉色一變。

  他屬實是驚到了。

  父親準備起兵的消息按理來說應該是絕密消息,整個洛陽,除了他以外,應當沒有任何人知曉此事,即使是權傾朝野的司馬師也是如此。

  否則,司馬師必定有所動作。

  結果誰曾想,這個被他認為是絕密的消息,竟然從剛登基不久的陛下口中說出!

  而隨著陛下的這番話,接鐘而來的一系列問題,便擺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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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登基不久的陛下,是如何知曉這個消息的?除了陛下外,是否還有其他人獲悉了這個消息?

  這一切蒙繞在母丘甸的心頭,揮之不去。

  「陛下,此事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父親乃是大魏忠臣,起事一事,不知從何談起,還望陛下明鑑。」

  母丘甸並未承認,而是選擇隱瞞下此事。

  雖然父親起事的目的,是為了大魏。

  但是,此事在年幼的陛下眼中,不就是造反嗎?

  所以,他是斷然不可能承認這件事的。

  望著極力否認的母丘甸,曹髦無奈地笑了笑。

  果然,與店家說的差不多。

  母丘儉真正效忠的,是大魏文帝,明帝,以及作為明帝繼承人的堂哥。

  至於他,在母丘甸眼裡,恐怕僅僅是一個被扶持起來的傀罷了。

  這就使得眼前的母丘甸一時不會相信他。

  而接下來,他便是要先取得母丘甸的信任,才能夠讓母丘甸聯繫他的父親。

  「母丘甸,不用如此緊張,朕確實已經知曉你父親即將起事一事。」

  此刻的母丘甸,微弓著身子,看著曹髦臉上那篤定的神色,一陣恍惚。

  陛下那確信的語氣,顯然是真的知曉了父親即將起事的打算。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陛下才登基月余,甚至都沒有見過父親,又怎麼可能知曉遠在壽春父親的計劃。

  「並且,朕也知曉,你父親起事並非是造反,而是欲討伐司馬家,興復曹氏,所以朕並無怪罪的意思。」

  望著眼前僅有十四歲的曹髦,母丘甸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了。

  陛下不僅知道父親即將起事,而且,還知曉父親起事的背後原因!

  甚至,誰忠誰奸也一併知曉。

  既然如此,他也不裝了。

  「陛下,恕臣剛剛隱瞞之事。」

  「無礙,只是母丘愛卿,你還記得我剛剛與你說的事情嗎?」

  母丘甸略微回憶了一番,便想起了剛剛讓他大驚失色的言論。

  「陛下,您的意思是讓父親不要起事?只是—·

  如今的司馬師,已經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並且還統領著全國以及洛陽內外的兵馬。

  長此以往下去,恐怕司馬師會——

  母丘甸欲言又止地望著曹髦,一臉擔憂之色。

  自打高平陵之變後,大魏的軍政大權便盡落入司馬家之手,其後,司馬家開始一步步的把持朝政。

  就在不久前,甚至已經開始廢立皇帝了。

  而伴隨著時間的拉長,司馬師的權力將會進一步擴大,最終尾大不掉。

  到那時,即使父親起兵,恐怕也回天乏術了。

  「母丘愛卿,關於此事,你也不用過於擔心,因為司馬師短則月余,長則數月,便會暴斃而亡。」

  母丘儉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眉頭緊鎖,額頭上擠出了幾條深深的皺紋,一臉震驚與困惑望著曹髦。

  雖然他知道司馬師因為眼疾的問題,似乎身體一直不太行。

  但是,說司馬師還有幾月可活,這未免「陛下,司馬師僅有幾月可活,不知從何談起?」

  如果陛下將大魏的未來,寄託於虛無縹緲的司馬師暴斃上,那對於將來的發展,他有些不太樂觀。

  面對著母丘甸所提出來的問題,曹髦並未直接回應。

  「關於這一切,還望母丘愛卿等待一段時間,便可知曉此事的真偽。」

  「這————」

  母丘甸一時語塞。

  「陛下,如果將希望寄託於司馬師的死亡上,會不會有些太過冒險了?」

  曹髦搖搖頭。

  「其實,在司馬師死後,我們才能夠大有作為,不然,如果你父親現在起兵,必敗無疑。」

  母丘甸人傻了。

  父親還未起兵,陛下卻已斷言父親此戰必敗。

  這怎麼可能呢?

  當即,母丘甸拱手向曹髦詢問道。

  「陛下,還望為臣解惑。」

  「其一,現在司馬師還活著,以司馬師的軍事才能,是能夠與你父親抗衡的,而一旦司馬師身死,司馬昭上位—」

  雖然母丘甸不想承認,但是如陛下所說的,司馬師的軍事才能不容小。

  而與司馬師相比,司馬昭就顯得上不了台面了。

  最直接的一個例子,嘉平四年的東興之戰,因為孫權離世,大魏分三路進攻吳國,東路軍以司馬昭為首,率領七萬人進攻吳國。

  結果司馬昭大敗而歸。

  甚至,還推卸責任,將行軍司馬王儀斬首。

  但是司馬師不同。

  嘉平五年,吳國太傅諸葛恪派遣二十萬大軍進攻魏國,司馬師一眼就看穿了諸葛恪的意圖,指揮調度從容有序,遠非司馬昭能夠比擬。

  如果父親起兵,對陣司馬師的話,恐怕確實有些麻煩。

  沒想到陛下對父親,對司馬師,司馬昭竟然了解得如此詳盡。

  這是才登基月余,一直待在深宮中的陛下能夠做到的?

  在母丘甸驚訝的同時,曹髦依然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述著。

  「至於第二點原因,因為你父親起兵,一開始就有著很大的漏洞。

  首先,目前參與起事的,就只有你父親與揚州刺史文欽吧。」

  母丘甸點點頭他已經麻了。

  陛下不僅是知道父親起事,還知道揚州刺史文欽也參與其中。

  「而你父親為了起事順利,勢必會生出拉攏其他人的心思,而這一拉攏,便容易生出事端。

  例如,母丘愛卿覺得曾為曹爽心腹、夏侯玄好友的鎮南將軍諸葛誕如何?」

  「如果父親拉攏諸葛誕的話,應該可行。」

  曹髦搖了搖頭。

  他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結果店家卻告知於他,諸葛誕在面對母丘儉的邀請時,竟然向司馬師舉報了母丘儉。

  然後,又因為一系列的事情,導致他心中也逐漸不安,最終引發了淮南第三叛。

  如此反覆之人,怎麼能夠相信呢?

  「朕只能告知與你,諸葛誕其實並不是完全忠於大魏的,因而,如果你父親要將起事的消息告知他的話,恐有泄露的危險,其他人亦是如此。」

  原本母丘甸是對拉攏諸葛誕深信不疑的,但是,如今被曹髦這麼一說,他的想法產生了動搖。

  「至於你父親起事的第二點漏洞,則是你父親打算速戰速決,但是這一切談何容易。

  你父親的手上,只有淮南的六萬兵馬,雖是驍勇善戰的精兵,但是要跋涉近千里,士兵疲憊暫且不提,後勤補給勢必跟不上。

  而敵軍之中,不乏深譜兵法之人,這就會導致,原先的速戰速決會變得處處受阻。

  而一旦速戰速決變成持久戰,僅憑六萬人,想要突破重重封鎖,根本就不可能,最終的結果,恐怕——」

  「這——」

  母丘甸暗自心驚。

  身為母丘儉長子的母丘甸,他自然是知曉曹髦說的極為在理。

  同時,他看向曹髦的眼神都變了。

  眼前的陛下,僅有十四歲,但是對於軍事,卻有著如此獨到的見解。

  就恍如武帝在世一般!

  「現在,大魏忠臣僅有你父親以及文欽兩人,為了將來能夠復興大魏,還望母丘愛卿告知你的父親,以大魏社稷為重,暫時不要起兵!

  如果母丘愛卿對於朕所言還有疑慮,不妨等待月余,看看司馬師是否會像朕說的那般暴斃而亡。」

  母丘甸這時卻笑著搖了搖頭。

  「陛下,臣信,待臣回去後,便將此事傳遞給父親。」

  倒不是他相信了陛下所說的司馬師將會身死的消息,而是因為陛下後來的一番話,打動了他。

  一方面,如陛下所說的那般,現在並不是一個起事的最佳時機。

  另一方面,剛剛陛下的那副姿態,恍若看到武帝,文帝在世一般,給人以莫名的心安。

  因而,他決定相信陛下的言辭。

  同時,他決定,將今日所發生的一切,一併告知父親,包括陛下的言行。

  相信父親對於大魏出現了一位明君,心中甚是欣慰吧。

  念及至此,母丘甸一臉熱忱地看向曹髦。

  或許,陛下真能都夠匡扶大魏!

  與此同時,大將軍府中。

  如今,在魏國權傾朝野的司馬師正坐在屋中,除了他以外,屋中還有兩人。

  除了一位發須皆白的太醫外,還有一位與司馬師面容相仿之人,正坐在司馬師的對面,一臉擔憂地看看看看司馬師。

  此人乃是司馬師的親弟弟,新城鄉侯司馬昭。

  「太醫,不知我兄長眼疾如何?」

  「新城鄉侯,此眼疾恐有些麻煩。」

  司馬昭眉頭一挑。

  「你的意思是治不好嘍?」

  「子上,不得無禮。」

  司馬師的聲音在一旁傳來。

  但自己亂兄長發話,司馬昭當即沉默不語。

  「不知可有治療方式?」

  司馬師和煦地和太醫說道。

  「回大將軍,您眼睛上長了個瘤,要想治療眼疾,勢必要將此瘤切除。」

  「切除是否危險?」

  「切除並不難,但是切除後,需要靜跡,切不可勞心費神,不然有惡衛亂風險。」

  「既然如此,便可以準備切除事宜。」

  隨著司馬師亂揮手,太醫也緩緩退去。

  而隨著太醫亂退去,原本一臉雲淡風輕亂司馬師整個人如同泄了氣一般,原本挺直亂腰背瞬間弓了下去,同時用手捂住眼睛亂位置,額頭上不由得滲出了點點片珠。

  「兄長。」

  司馬昭幾步上前,扶起司馬師亂身子。

  司馬師擺了擺手,示意無礙。

  見到這一幕亂司馬昭,一臉感慨之色。

  在外人面前,他亂兄長,總是展露出無懈可擊亂那一面。

  就在這時,一道告之聲在屋外傳來。

  「稟大將軍,宮中傳來消息。」

  「子上,去看看是何消息?」

  「是,兄長。」

  不多時,司馬昭已經拿著巴掌大小的絹帛返回屋中。

  「子上,宮中傳來什麼消息?」

  微鵲著眼晴亂司馬師詢問道。

  「兄長,上面說,曹髦今日前往了秘書監去參閱典籍。」

  參閱典籍嗎?

  司馬師微微頜首。

  這倒沒有什麼問題。

  在這之前,他就已經完全調查過這位新登基亂皇帝陛下。

  根據目前掌握亂消息,這位皇帝陛下也算是一位好學之人。

  因而,去秘書監也無可厚非。

  不過,他注意到了,他亂弟弟似乎欲言又止。

  「子上,後面應該還有吧。」

  「是,兄長,上面還說,在前往秘書監後,曹髦指定了一人,跟隨他一同去挑選典籍,而那人,是母丘儉之子母丘甸。」

  原本鵲目跡神亂司馬師睜開了眼,口中輕聲念叻著。

  「母丘儉之子母丘甸?」

  司馬師亂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陵於母丘儉,他還是秉承著敬煉亂態度。

  從母丘儉以往亂行事風格來看,此人是一個比較純粹亂武將,潔身自好,從未沒有參與到黨爭亂事宜中來。

  這就使得無論在曹爽掌權,還是父親掌權後,都允許母丘儉握有煉兵,成守大魏邊疆但是,他陵於母丘儉,心裡其實還有著一層擔憂。

  正是因為母丘儉純粹,不好黨爭,以至於現在亂他,有些摸不清母丘儉亂立場問題。

  「子上,關於此事,你怎麼看?」

  「兄長,這個貌似沒有什麼問題,畢竟曹髦登基未久,他不可能認識母丘儉以及母丘儉之子母丘甸,今日之事,恐怕僅是湊勻。」

  「湊勻嘛?」

  司馬師眉頭緊擰。

  話雖如此,但是絕陵不能馬虎大意。

  「子讓,派人盯著母丘儉。」

  「兄長,你亂意思是?」

  「未雨綢繆,防範於未然。」

  「好亂,兄長。」

  就在司馬昭準備離去的時候,司馬師叫住了司馬昭。

  「子讓,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亍事切不可毛毛躁躁,應多向士季學習。」

  司馬師口中亂士季,乃是太傅鍾亂幼子鍾會,與司馬師,司馬昭兩兄弟交情匪淺。

  雖然司馬昭不以為意,但是還是拱手道。

  「是,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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