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漢明帝劉莊
第520章 漢明帝劉莊
儘管班固的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是在安撫班昭的同時,他的眼中卻難掩興奮之色。
昨日,當他返回永平五年之際,店家交給他一件名為手機之物。
另外,店家還告知他,他所寫的《漢書》,就在手機當中。
可當他懷著欣喜,看著店家為他演示如何操作手機時。
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手機上的字體他不認識。
不過,好在店家交給他了一些有關後世字體的學習資料。
而他為了早日看懂《漢書》,昨日的他,廢寢忘食地看了一夜。
以他的估計,恐怕再有數日的時間,他就能夠勉強翻閱《漢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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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之前,他可要打起精神,面見陛下。
雒陽城,南宮。
與西漢時期相比,東漢皇宮中很多建築的名字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比如西漢時期,皇后的寢宮是位於未央宮中的椒房殿。
而到了東漢,就變成了長秋宮。
又例如,西漢時期,皇帝日常處理政務,都是在宣室殿中。
而到了東漢,則變成了卻非殿。
此時的卻非殿中,正坐著一位約莫三十四五歲的男子。
男子面容端正,鼻樑直挺,眉宇間透露著一股威嚴之色。
這人正是漢光武帝第四子,如今永平一朝的皇帝,劉莊。
今日的劉莊很是憤怒。
就在剛剛,他收到了一封上書。
而這上書的內容,與曾經的大司空竇融有關。
在後漢尚未建立的更始帝時期,竇融原本是盤踞一方的勢力。
後來,竇融投靠了大漢,並與父親一道,擊敗了當時割據隴右的隗囂。
為了表彰竇融的功績,父親一路將其升遷。
巔峰時期的竇氏,擁有一公二侯三公主。
可以說,功臣之中無人能夠與他比肩。
即便如此,竇融並未自大,相反還很有分寸。
早些年他就多次請辭歸鄉,父親沒有同意,反而對他大加賞賜。
正因為竇融如此,他也將竇融的畫像放入到了雲台閣中。
雖不是功勞最大,能力最強的二十八人,但是竇融的席位也僅次於那二十八人。
但這樣的竇融,還有著一個明顯的缺點。
他不擅長約束自己的家人。
這使得他的子孫多行不法之事。
永平元年,他派竇融兄長之子竇林平息羌族叛亂。
但竇林為了功勞,竟然謊報功績!
加之還有人上書,說竇林非法獲取財物。
他沒有猶豫,直接判處了竇林死刑。
當然,他也清楚此事與竇融並無多大的關係。
因此,他只是警告了一番竇融,讓其看管好自己的後輩。
自打這件事後,竇氏子孫也確實沒有再干出什麼不法之事。
但他無異是將竇氏子孫想得太簡單了。
今日他收到的上書,將竇家所做的醃(ā)臢(zā)之事全都抖了出來。
竇融的長子,安豐侯竇穆,在封地依仗權勢,胡作非為也就罷了。
但他為了占據安豐縣所屬的六安國,竟然假託母親的詔書,令六安侯劉盱休妻而娶他的女兒。
而今日的上書,正是劉盱被棄妻家的上書。
這便是他如此憤怒的原因。
竇融的長子竇穆,竟然敢假借母親的命令行事。
但同時,他也清楚,竇穆之所以敢這麼做,肯定是得到了他阿妹內黃公主的支持。
身為竇穆的妻子,阿妹顯然也牽扯其中。
所以,儘管他怒不可遏,但是考慮到阿妹的這一層關係,他還是得請示一番母親。
不過,他的心裡,其實也已經做出了判決。
考慮到竇融在後漢建立之初確實勞苦功高,他最終大概不會拿竇氏怎麼樣,最多也就是將竇氏全部遣返回鄉。
想來母親應該會認同他的做法。
念及至此,劉莊長舒一口氣,準備起身去面見母親。
就在這時,一位宮人踱步來到殿中。
「啟稟陛下,蘭台史令班固求見。
「班固嘛————」
已經起身的劉莊輕聲念叨了一聲。
他初識班固,還要追溯到幾個月前。
當時,有人告發班固私修史書。
私修史書,這可是大忌。
因此,他也沒有廢話,直接下令將班固拿入獄中。
不過,多虧了班固有個好弟弟。
班固的二弟班超,從長安馬不停蹄趕到雒陽,上書向他陳述班固的冤屈。
經過一番了解,以及親自看過班固的書稿後。
他發覺班固乃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於是他將班固釋放,拜為蘭台史令,讓其與睢陽縣令陳宗、長陵縣令尹敏、司隸從事孟異等人,一同撰寫父親的《世祖本紀》。
只是不知這次,班固前來找他是因為何事?
莫不是《世祖本紀》遇到了困難?
想到這,劉莊又坐回了軟榻。
「宣。」
不多時,手持絹帛的班固,緩緩步入了卻非殿中。
「臣班固參見陛下。」
面對著班固的行禮,劉莊微微領首。
「班固,觀你神態,似乎精神不佳,莫要因為編撰史書而使身體疲敝。
「多謝陛下關心。」
「說起來,你弟班超前段時間返回右扶風,去接你的母親與阿妹,不知如今可曾返回?」
俯身拱手的班固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陛下的第一個問題,竟然與二弟班超有關。
「托陛下之福,昨日阿弟已經攜帶著阿母與阿妹順利地抵達了雒陽。」
「這樣啊,那你可想好如何安置你二弟班超。」
「這————臣還未想好。」
班固如實說道。
昨日,在見到二弟班超後,就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他都沒來得及好好想這件事。
「既然沒想好,那就讓他同你一樣,擔任蘭台史令如何?」
坐在軟榻之上的劉莊徐徐說道。
說實話,他對班固的二弟班超很是欣賞。
一方面,身為二弟的班超能夠為班固冒險上書,不僅說明兄弟間感情深厚,更是證明班超的勇氣非凡。
另一方面,班超面見他時,沒有絲毫的慌亂,並能夠將他說服,足見班超辯才出眾。
如此人物,不重用一番豈不可惜。
考慮到班超與班固一脈相承,想來在史學上也同樣有所建樹。
所以,他便將班超安排為「蘭台史令」,同班固一般負責編撰史書。
見陛下要將二弟班固任命為「蘭台史令」,班固忙表達了感謝。
「多謝陛下。」
「班固,你的三妹也到了婚配的年齡吧,不知其可曾婚配,需要不要朕為你找尋一戶好人家。」
「這————」
班固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三妹班昭如今是永平五年的代理人,如果找夫家的話,恐怕————
而班固的猶豫也是落在了劉莊的眼中。
「既然你還未考慮這件事,那朕也就不自作主張了,回歸正題,不知班固你今日來此,是有何要事?」
見談及正事,班固忙回應道。
「回陛下,臣有一物要獻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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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物?
這倒是極大的出乎了劉莊的意料。
「不知班固你所獻之物為何?」
「回稟陛下,臣所獻之物為此。」
班固說罷,將手中來自於元鼎元年的絹帛雙手奉上。
「呈上來。」
劉莊倒是不擔心有人刺殺於他,因為在進入卻非殿前,會有人專門檢查,防止不軌之人攜帶利器進入殿中。
班固緩緩來到劉莊的跟前,將手中的絹帛放在案幾之上。
將絹帛交上去的班固此時也是鬆了一口氣。
如果直接和陛下提及後世一日,恐怕陛下還以為他得了癔症。
而有孝武陛下的這封詔書,想來可以省卻不小的麻煩。
望著面前案几上的絹帛,劉莊的眉頭輕挑。
這絹帛,似乎有些像詔書。
但劉莊很快莞爾一笑。
在他的記憶中,他並未給過班固詔書。
而且,如果是他發布的詔書,那班固為何用獻物一說呢?
笑著搖了搖頭,劉莊打開了絹帛。
可僅僅看了一息的時間,劉莊便愣住了。
「朕,孝武皇帝徹————」
此時的劉莊,那是滿臉的疑問。
這貌似還真是詔書。
不過這詔書不是他發出的,而是前漢孝武皇帝發出的。
但緊接著,劉莊便意識到不對勁。
雖然這詔書看上去是孝武皇帝發出,但孝武皇帝的諡號那可是在孝武皇帝死後才獲得的。
因此,劉莊很快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詔書是假的。
竟然有人膽敢偽造詔書?
劉莊的臉上當即湧現出一抹慍色。
「班固,此物你是從何處獲得?」
劉莊語氣森然地和班固說道。
聽著陛下冰冷的語氣,聯想到陛下剛剛僅看了片刻的時間就將頭抬起,班固咽了口唾沫後說道。
「臣還請陛下看完。」
看完————
劉莊倒是沒有想到,班固竟然會給他這樣的回答。
不過,班固既然都這麼說了,那他倒也可以花費些時間繼續看下去。
可隨著劉莊的繼續翻閱,他臉上的慍怒之色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雖然看上去,這是一份詔書。
但是,細讀下來,劉莊更覺得,這更像是一封孝武皇帝寄給他的信件。
信件上倒是沒有說什麼特別的事,僅僅是提到孝武皇帝想要同他一聚。
說實話,當他看到這句話的時候,著實被嚇了一跳。
孝武皇帝那可是在距今一百餘年前的前漢時期就離世了。
要和他一聚,豈不是讓他身死嗎?
但與先前一般,他迅速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孝武皇帝身在百年之前,是不可能知曉他的名諱的。
而且,這信件上竟然還提到了班固。
所以,這信件是偽造的!
就在如是想著的時候,他注意到了信件末尾,還有這一行字體。
「如若不信,查看印文————」
輕聲念叨一聲後,劉莊的視線移到了信件上的印文上。
「這————這是————」
劉莊望著印文,臉上寫滿了錯愕。
作為如今大漢的皇帝,沒有人比他更熟悉此物。
這是傳國玉璽的印文。
可傳國玉璽就在他的手中,那這傳國玉璽的印文又是從何而來?
「班固,你可知這絹帛上的印文是傳國玉璽的印文?」
劉莊手持絹帛,目光緊緊地盯著班固,一字一句地詢問道。
「回陛下,臣知道。」
「那你可知————算了,班固,這絹帛中提到的見一面又是怎麼一回事。」
對劉莊而言,現在最主要的事情不是傳國玉璽的印文一事,而是絹帛中提到的見一面。
「回陛下,事情比較複雜,還容許臣長話短說。」
隨著劉莊的點頭示意,班固開始將事情娓娓道來。
而隨著班固的講述,劉莊眉頭皺得更深。
什麼後世————什麼其他朝代一事。
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當然了,他也從班固的話中聽出了重點。
其一,班固說他自己已經前往過了後世。
其二,班固說他的三妹班昭,能夠將人帶去後世。
而意識到這一點後,劉莊也沒有猶豫。
儘管這一切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是他倒願意試一試,此事是不是像班固所說的那般神奇。
「班固,為了驗明此事真偽,朕欲召見你三妹班昭,你意下如何?」
「回陛下,臣三妹如今正在南宮外等待,與三妹在一起的,還有臣的二弟班超與冠軍侯霍去病。」
「什麼,冠軍侯霍去病!」
劉莊沒想到,此事竟然還牽扯出冠軍侯霍去病。
要知道,冠軍侯霍去病也離世百年之久了」是,陛下,冠軍侯霍去病確實同臣的二弟三妹待在一起。」
見狀,劉莊直接朗聲道。
「來人,去南宮外,傳召班昭等人進殿。」
大概一刻鐘後,班昭班超與霍去病來到了卻非殿。
「參見陛下。」
面對著三人的拱手行禮,劉莊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霍去病。
對劉莊而言,霍去病的身份還是比較好認的。
班固班超他都認識,班昭是場上唯一一位女子,就只有身為陌生人的霍去病他從未見過。
「你是冠軍侯霍去病?」
「是,陛下。」
見霍去病直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劉莊依然難掩臉上的懷疑之色。
「既然你說自己是冠軍侯霍去病,不知你可有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
「陛下,不知我從這殿中消失,能否證明我身份。」
「從殿中消失————」
劉莊有些咋舌。
他實在想不到,人如何在大庭廣眾之下消失的。
「如果你確實能夠做到消失一事,那朕便相信你是冠軍侯霍去病。」
「那還請陛下等一炷香的時間。」
「可以。」
隨著劉莊同意此事,他的自光便緊緊地注視著面前的霍去病。
一炷香的時間後,霍去病的身影陡然消失不見,就仿佛他完全沒有來過卻非殿一般。
即便是平日裡古井無波的劉莊,見到這一幕,也是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緊接著,他從軟榻上起身,迅速來到霍去病剛剛站立之地。
「竟然真的消失不見了!」
劉莊自言自語了一聲,隨後,將目光投向了班固。
「班固,你先前不是說,前往後世需要你三妹的帶領嗎,可為何冠軍侯不需要?」
「陛下,冠軍侯這是返程,所以並不需要,而我們是前往後世,所以————」
見班固解釋得有理有據,劉莊也就並未在這件事上太過糾結。
因為對他而言,現在還有著一件更為重要的事要做。
「既然如此,那我們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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