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一邊倒
第542章 一邊倒
望著遠方黑壓壓的一片明軍，與多爾袞站在一起的阿濟格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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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前，他進攻明朝時，因為他是進攻方，所以他未能領教到井然有序的明軍所帶來的巨大壓力。
但是，現在攻守易形，他成了守城方。
當排列整齊的明軍出現在他眼前時，他這才感覺到壓力山大。
深吸一口氣後，阿濟格偷偷看向側前方的二弟多爾袞。
然後他就見到，他這位平日裡從不將明朝放在眼裡的二弟，此時臉上也是罕見地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倏然間，一個駭人的想法驟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該不會，他們這場戰事真的會輸吧？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深深地烙印在阿濟格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大哥，準備吧，接下來，將會是一場大戰。」
盯著遠方的明軍看了十幾息的時間，多爾袞不疾不徐地沉聲說道。
儘管明軍目前已經出現在遼陽城外，但是要想攻下遼陽城，明軍勢必要對遼陽城進行圍城，以切斷他們與外界的聯繫，阻止援軍和補給進入，打擊他們士氣。
在圍城完成後，還要在城外安全區域，修築一系列的攻城工事，建造攻城器械。
這些，都需要時間。
所以，一時半會是打不起來的。
這也是如今明軍兵臨城下，他還能夠如此心平氣和地囑託大哥阿濟格做事的底氣所在0
見二弟多爾袞似乎並未慌亂，阿濟格的心中大定。
可————
為了保險起見，他或許應該做些什麼。
隨著多爾袞的命令下達，整個遼陽城進入到了戰備狀態，士卒、裝備全都運抵城牆之上，為即將到來的戰事作著準備。
與此同時，遼陽城外。
在下令包圍遼陽城後，朱元璋手持望遠鏡，開始細細打量起眼前的這座遼陽城，以此來摸清城守軍布防、城牆弱點以及防禦器械位置。
僅片刻的功夫，朱元璋便看到了城牆上站著一位老熟人。
正是前不久才被他打得大敗，幾乎全軍覆沒的阿濟格。
不過，朱元璋的自光並未在阿濟格的身上過多停留，就轉到了阿濟格身側的多爾袞身上。
「白紅相間的甲冑————這麼看來，鎮守遼陽城的，應該就是後金八旗之一的鑲白旗主多爾袞了？
貌似他還被皇太極封了一個什麼親王？
哼，一幫女真蠻夷，竟然膽敢稱帝封王，簡直貽笑大方。」
朱元璋一邊自己自言自語地說著，一邊調整望遠鏡，繼續查看了遼陽城的防守布局。
「後金準備得很充分嘛，竟然連紅夷大炮都有。
貌似現在的後金，紅夷大炮的數量不多吧。
一面牆都能安排這麼多，四面牆的話————
嘖嘖，皇太極可真看重遼陽城啊。」
即使看到紅夷大炮，朱元璋的語氣中依然盡顯嘲諷。
因為現在的大明，有著比紅夷大炮更為先進的火器。
所以，多爾袞的失敗是必然的。
至於多爾袞兵敗後，如何處理戰敗的女真人。
很簡單，犁庭掃穴便是。
每每想到後金在南下後，對他大明所作出的那些事，朱元璋便恨得牙痒痒。
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陰八十一日————
所以，現在他也應該讓這些後金人嘗嘗看，被人屠殺的滋味了。
不過，儘管大明目前占據著絕對的優勢，但他深知，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所以，他可不會小瞧對方，而是會不留破綻地擊敗對方。
第一日的晚上，註定不太平。
夜幕低垂，遼陽城籠罩在一片幽深的氛圍中。
只有偶爾微風掠過樹梢，帶來幾聲幽幽的葉響，以及時不時傳來的幾聲狗吠，才能打破這份夜裡的沉寂。
忽地，一陣奇大的聲響，在遼陽城的上空響起。
「城破之時，盡誅八旗，城破之時，盡誅八旗————」
那聲音無比嘹亮，以至於在寂靜的夜裡，是如此清晰可聞。
這是朱元璋派出的熱氣球部隊，攜帶著專門的喇叭。
一是為了擾亂城中八旗兵的士氣，二是為了讓城中的漢人掀起反抗的旗幟。
才睡下沒多久的多爾袞，聽到如此振聾發聵的聲音，立馬從床上彈起，簡單地穿了身衣服，便來到戶外。
「發生了何事？」
這時，有一位鑲白旗的八旗兵慌忙來到了多爾袞的面前。
「稟旗主，天上有異響傳來，說————說————」
稟告的八旗兵瑟瑟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聲音自天上傳來，那聲音的主人肯定是天神。
天神竟然要盡誅八旗，這怎能不令人感到恐慌呢。
面對著戰戰兢兢的士卒，多爾袞止住了對方說話的勢頭。
他也聽到了空中傳來的聲音，因此也就不需要士卒再進行重複。
此時的多爾袞眉頭緊皺，但他的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毫無疑問，說出此等言語的必然是明軍。
至於明軍如何做到的，這肯定與先前阿濟格提到的那飛天之物有關。
意識到這一點後的多爾袞，立馬抬頭向天上看去。
他想看看，阿濟格所說的飛天之物究竟為何？
在多爾袞那雙如鷹一般的眼眸下，他很快發現了飛天之物的蹤跡。
天空上，有著數團比星光大上一圈的火光，正在由南向北移動。
盯著緩慢移動的火光，多爾袞冷笑一聲。
「來人————」
多爾袞剛想喊人將飛天之物射下來，但他驀然想起，強弩已被他安置到了各個城牆之上。
不過，他還是迅速做出決策。
「去通知各個城牆，一旦看到天上那移動的光亮，便用強弩將之射下來。」
多爾袞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向天空中散發著光亮的熱氣球。
循著多爾袞所指的方向，八旗兵也順利找到了移動的火光。
但是，此刻八旗兵的臉上寫滿了愁容。
他擔心將那火光射下來，會引起天神的震怒。
可旗主都這麼說了，他自然只有遵命。
「是，旗主。」
望著士卒離去的背影，多爾袞再次看向空中已經逐漸遠去的那團火光上。
該死！
昨日的紙張他還能夠通過收繳來使影響減少到最小。
但是今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可以肯定的是，遼陽城中的所有人，都在今晚聽到了明軍的威脅。
不僅是他們旗人，就連漢人也是如此。
所以，他現在所擔心的，不僅是己方的軍心產生動搖，還有城中的漢人會發生動亂。
若與明軍作戰時城中發生動亂，那他此戰必敗無疑。
這是明軍赤裸裸的陽謀！
但是，他又不得不防！
在歷經幾波熱氣球後，整個遼陽城又恢復了先前的寂靜。
但是，此刻城中的所有人，已然沒有了睡意。
當城中旗人陷入人心惶惶時，城中漢人則是歡呼雀躍。
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以至於第二日，被聚集到一起看守的漢人百姓都在議論著此事。
「你們昨晚聽說了嗎，我大明要進攻遼陽了。」
「這是當然，老子忍辱負重這麼多年，終於要解脫了，這狗日的女真人。」
「唉，誰不是呢，努爾哈赤那個王八蛋，將我們的大部分土地分給了八旗人，僅留下一些薄田讓我等耕種，生存都是問題。
然後努爾哈赤竟然還要我等耕種官田，這簡直就是把我們當成女真的奴隸！」
「你這都算好的了，我表兄因為糧食存量不足，被女真人捕殺，還有我三叔，他們都不願意編個藉口，就直接將我三叔殺害，唉，後悔當初沒有跟著南下。」
「別後悔了，如今我大明去而復返，終於能夠解脫了。」
「先別急，搞不好，大明可能會大敗而歸。」
「管不了這麼多了，這次可是十餘年來唯一一次機會。」
「是啊，我也贊同，如果我們反抗，說不定還能引起城中的騷亂，在內亂的環境下，我大明攻下遼陽城的機率又上升了幾分。
就算我大明失敗，我也認了，反正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也過到頭了，乾脆直接和韃子拼了，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血賺！」
「沒錯，我也贊同。」
當城中漢人的百姓議論紛紛的同時，多爾袞已經來到了城牆之上。
經過昨日大半夜的鬧騰，守城的士卒皆是一臉疲憊。
見到這一幕的多爾袞，在說了一番鼓舞人心的話語後，便獨自一人來到城牆邊上，眯起眼睛，看向遠方的明軍陣地。
然後他便看到，明軍的陣地前方，出現了一個個與他記憶中明軍的「紅夷大炮」截然不同的大炮。
而且————
那些大炮的位置距離遼陽城屬實有些遠，甚至已經遠遠地超出了紅衣大炮的射程範圍。
該不會————
一個荒謬的念頭出現在了多爾袞的腦海中。
該不會明軍又有了一批新的大炮吧？
不，不會的。
多爾袞搖了搖頭。
明軍的紅夷大炮首次出現還是在十年前的寧遠之戰中，那場戰役也是他大清的首敗。
五年前，他們利用俘虜過來的漢人工匠製作出了與紅夷大炮差不多的紅衣大炮。
明朝不可能在短短的十年間，又有了一批新的大炮。
就在多爾袞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明朝大炮的同時，驀然間，在明朝陣地的後方，升起了一隻只熱氣球。
而這，也吸引了多爾袞的注意。
「來得好！」
見到熱氣球升空，多爾袞的臉上湧現出一抹喜色。
昨日，即便他告知守城的將士，用強弩將明軍的「孔明燈」射下來。
可興許是因為晚上太黑，無法鎖定，最終一個「孔明燈」也沒有射下。
但是現在，天色正常，射下明軍的「孔明燈」，應該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簡單。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多爾袞的臉上的欣喜逐漸收起。
因為他見到，明軍的孔明燈在起飛後，一路攀升，直到成為了一個小黑點。
見到這一幕的多爾袞大感不妙。
這高度————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令多爾袞慶幸的是，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明軍的「孔明燈」便想著遼陽城飄來。
多爾袞沒有猶豫，直接下令準備強弩。
隨著熱氣球飛到多爾袞的頭頂，多爾袞也下達發射的命令。
可是，令多爾袞意外的是，強弩射出的箭矢，竟然沒有一個命中目標。
要知道，他可是測試過，強弩射出的箭矢，完全可以向上射出百丈的高度。
可現在，卻連孔明燈的毛都沒碰到，難不成————
這些「孔明燈」所在的高度遠超一百丈。
該死，明朝軍隊是怎麼做到的！
可現在沒有時間給多爾袞繼續思考，現在的他只希望這些孔明燈與之前那般，沒有什麼攻擊手段。
但是，事與願違的是，隨著熱氣球飛到城牆上方，多爾袞見到有數十件圓滾滾物件，從「孔明燈」上砸了下來。
大概幾息的功夫後，那些圓滾滾的物件，落在地上。
在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後，那些物件迸裂開來。
初聽聲音的多爾袞鬆了口氣。
因為，聽聲音似乎是陶罐。
難道，明軍是打算用陶罐將他們砸暈嗎？
多爾袞的臉上剛剛綻放出一抹笑容，一股異味就直直地鑽入他的鼻腔。
「這味道————該死，是猛火油！」
多爾袞瞬間意識到，明軍投擲下來的陶罐，不是空的陶罐，而是裝著猛火油的陶罐。
「來人，快去取些土來。」
看著猛火油如水一般在城牆之上開始蔓延，多爾袞神色一變，對著周圍的一圈士卒說道。
但是，很明顯，熱氣球上的大明士卒不會給他反應時間。
隨著士卒的張弓搭箭，十餘支火箭齊齊地射向了城牆。
不需要太過精準，只需要有一兩隻火箭沾染到了猛火油，火勢便一發不可收拾。
見此場景，城牆之上的八旗士兵紛紛避讓。
見到城牆上陷入打亂，朱元璋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通過對講機對炮兵陣地吩咐道。
「開炮！」
當城牆上的多爾袞還在因為城牆上的猛火油而陷入焦頭爛額時，「轟隆」一聲巨響，令得多爾袞腳下一個趔趄。
還未等多爾袞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城牆上的一座用於防禦敵人的樓台瞬間炸裂開來。
見到這一丕的多爾袞瞳孔微縮。
毫無疑問，這是大炮才能夠做到的事情。
明軍的大炮竟然真的能夠射這麼遠？
不過，多爾袞的震驚並未持續太久，因為他意識到，現在可沒有時間讓他考慮這些有的沒的。
清醒過來的多爾袞，幾步之間來到城牆邊上，眺望著遠仏的明軍陣地。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炮擊過後，明軍並未第一時間進攻，甚至陣型都沒有這麼亂。
明軍這是想幹嘛？
不趁著炮擊進攻嗎？
少藝，多爾袞知道明軍為什麼不急著進攻了。
因為第二輪炮擊開始了。
通過望遠鏡望著被炮彈擊中的城牆與建築，朱元璋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不得不說，依照店家給予資料製作出的火炮確實不凡。
依照如此攻勢，遼陽應該可以像廣寧城，西平堡那般，一日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