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章邯，出來見朕！
第568章 章邯，出來見朕！
王離————回來了？
這個消息，可謂是驚掉了兩方人馬的下巴。
陳嘴巴微張，一臉震驚地望著稟告的士卒。
他剛剛沒聽錯吧？
當初巨鹿之戰，王離被項羽俘虜，按理來說，現在王離應該身在項羽的營中啊。
王離難不成從項羽的大營逃出，然後一路奔逃，來到了章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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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陳掐滅了。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其他人身上，他倒覺得情有可原。
可發生在項羽身上，那絕無可能。
因為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項羽的軍隊的。
軍紀嚴明，令行禁止。
較之他麾下的趙國軍隊，那可是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像俘虜逃跑這種事，都不太可能會發生在他身上，更別提項羽了。
所以，陳首先想到的，就是眼前士卒帶回的消息，是個假消息。
既然是假消息，那這莫不是章邯與司馬欣為他準備的假消息？
可這麼做的意圖又是什麼呢？
陳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的陳，偷偷瞥了眼一旁的章邯與司馬欣，想要看看兩人是什麼反應。
結果，令他頗為意外的是，章邯與司馬欣兩人的臉上，均是浮現出一抹愕然之色。
就好似他們之前並不知道這個消息一般。
該不會————
王離真的從項羽那成功逃脫了吧。
此時的章邯與司馬欣也是一臉愕然。
他們的想法同陳如出一轍。
項羽絕不可能犯下此等離譜的失誤！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
既然王離已經從項羽那逃出，當務之急，應該是召見王離，詢問他在項羽那一方的經歷，以及究竟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還不快將王離將軍速速請來。」
在經過了短暫的震驚後，章邯向單膝跪地的士卒命令道。
「這————」
按理來說，章邯的命令士卒應當是不折不扣地執行。
而且，這也不算是多麼難完成的任務。
可聽到章邯的命令後，士卒露出了一副為難之色。
見到這一幕，章邯的臉上泛起一陣疑問。
「發生了何事？為何還不執行？」
「將軍，王離將軍說，要您親自過去見他。」
士卒的回答令得章邯眉頭微皺。
儘管他與王離同為大秦的將領，理當和睦相處。
但實際上，他與王離的關係並沒有多麼融洽。
一方面，王離出身於大秦的貴族世家，祖父王翦，父親王賁，均為大秦立下了赫赫戰功。
而他，僅僅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只是因為深受始皇陛下，二世陛下的信任，才能夠有此地位。
另外，王離手下掌握的，乃是大秦最為精銳的九原軍。
而他手下掌握的，乃是當初驪山的刑徒。
不過，雖是刑徒，但是經歷了這麼多戰事，倒也勉強可以稱得上一支精銳之師。
可即便如此，還是與九原軍有著不小的差距。
而矛盾就在這。
因為他深受陛下的恩典，所以陛下任命他為秦軍的最高統師，而非執掌九原軍的王離。
這令得王離很是不滿。
除此之外，他與王離的矛盾可能還有一個。
王離與蒙將軍關係不錯，而蒙將軍又被二世陛下囚殺。
而他，卻又深受二世陛下的「信任」。
或許，王離也因此事遷怒於他。
當然了，在經歷了巨鹿一戰後，他與王離的關係肯定是進一步惡化了。
因為王離可能會怪他見死不救。
但他之所以不救援，有著多方面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項羽沒有留給他足夠的決策與救援時間。
從項羽渡過漳水到殲滅王離所統轄的九原軍，時間極短。
他還沒組織起有效的進攻，王離所率領的九原軍就潰敗了。
第二個原因，則是與項羽有關。
項羽這個人不簡單。
毫不誇張地說，項羽是他平生遇到過最為強勁的對手！
一般人，是絕對不敢像項羽那般行事的。
他竟然敢率領為數不多的楚軍，直直地插入他與王離之間，切斷了他為王離修築的運糧甬道。
要知道，這樣一個不好，可是會腹背受敵。
但是，項羽竟然真的敢這麼做！
至於第三個原因，這與他自身有關。
他錯誤地估計了項羽與王離。
他原以為，在項羽僅數萬人的進攻下，王離應當能支撐很長一段時間。
但————
在項羽的攻勢下，王離直接潰敗了。
而且，他太過畏首畏尾了。
因為先前戰事的失利，他已經遭受了陛下的責備。
他為此很是憂慮，以至於在是否增援的這個問題上猶豫不決。
因為項羽那遠非常人決策，使得他覺得，項羽是拿王離為誘餌，引他出戰。
如果為了救王離而全力出戰，萬一中了項羽的計策，後果不堪設想。
反之，如果保存實力，即使王離戰敗，他手中仍有大軍，進退有據。
這種求穩心態，也使得他並未第一時間前去救援王離，致使了巨鹿之戰的慘敗。
不過，以往，他與王離無論有多大的矛盾，兩人都不會拿到明面上說，而是心照不宣地幹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像今日這般，王離直接讓自己去見他，更是頭一遭。
以他對王離的了解，王離也不是這樣意氣用事的人啊。
「王離將軍當真是這麼說的？」
下意識地，章邯向稟告的士卒確認道。
「————將軍，此話並非是王離將軍所言，而是跟隨王離將軍之人所說。」
跟隨王離之人？
王離的副將蘇角，涉間已然身死，這跟隨王離之人又是從何談起？
瞬間，章邯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並非是王離逃出楚營來到他這，而是王離被脅迫著來到他這。
楚軍這是準備拿王離同他談條件？
「那人可還說了什麼？」
「回將軍，那人僅僅是讓將軍前往見他，並未有其他言語。」
奇怪————
章邯神色緊繃。
既然是要談條件，那對方就應該將姿態擺低，就像陳那般。
像如此高傲的談判————
難道對方就不怕他不不談判嗎？
一陣沉默過後，章邯沉聲說道。
「你將那人的原話重新說一遍！」
「這————」
稟告的士卒再一次欲言又止。
他可是知道，剛剛那人所說的話，那可是大不敬。
如果他將之複述出來，恐————
見面前的士卒再一次支支吾吾，章邯不明白，為什麼那談判之人的原話會這麼難說。
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
因此，他冷喝一聲道。
「說！」
在章邯如此言語下，原本單膝跪地的士卒，頓時伏跪在地道。
「將軍，王離將軍身後之人的原話是，讓章邯出來見朕」。」
士卒的話語如同炸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響，在場眾人全都因為士卒的一席話，而陷入短暫的愣神中。
此時的陳，再次偷偷看向身側的章邯與司馬欣。
朕，就是我的意思。
先秦時期，「朕」是人人都能用的。
像屈原的《離騷》中，就多次提到了朕一詞。
但始皇二十六年，秦始皇贏政將「朕」定為了皇帝的自稱。
所以，當今的大秦，只有一人可以用「朕」自稱，那便是遠在咸陽的秦二世胡亥。
那這位自稱「朕」的人又是誰呢？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聽到有人膽敢自稱「朕」，章邯沉默了幾息後沉聲道。
「如今王離與隨行人員身在何處？」
「回將軍，王離將軍他們正在城外。」
「城外嗎？」
章邯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倒要好好見一見，這位自稱朕之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不過，在此之前————
章邯的目光落在了還待在屋內的陳身上。
回憶了一番剛才所說的內容，章邯確定了沒有泄露什麼機密的消息。
既然如此，也是時候該請陳離開了。
感受到章邯望向自己，陳清楚地知道章邯的打算。
為了一探王離歸來的秘密，以及那位自稱朕之人的身份。
他可不能離去。
而為了留下來，他必須要展現自我價值。
「將軍，既然王離將軍從楚營逃出，那他身後跟著之人，必定是楚營之人，將軍不妨將我帶著，我好為將軍辨認一番，那位自稱朕之人的身份。」
章邯與身側的司馬欣對視了一眼，隨後點了點頭。
確實。
如果有陳在，想來那人的身份很好辨認。
大不了再辨認完後，再將陳趕走便是。
經過一刻鐘的行程，一行三人抵達了棘原城的城頭。
望著距離城頭約莫數十丈的騎著馬的三人，陳眉頭一擰。
儘管他誇下海口，說能認識楚營之人。
可來此的三人中，除了王離，其餘兩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陳有些心虛地瞄向身側的章邯與司馬欣，然後他發現了一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情況。
章邯與司馬欣的臉上，皆是一臉驚愕之色。
這驚愕之色，甚至比聽到王離回來時還要濃重。
這是什麼情況。
難不成章邯與司馬欣認識王離身前的兩人？
這不可能啊，那兩人是從楚軍的營帳中走出的，怎麼可能自己不認識，反而章邯與司馬欣認識？
難道那兩人是秦國人？
可問題是，王離在前線的地位，可以說僅次於章邯，那兩人何德何能，竟然能夠站在王離的前面。
陳的想法章邯沒有興趣知道，他此時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到了贏政與蒙恬的身上。
望著王離身前那兩道熟悉的身影，章邯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在不爭氣地「砰砰」狂跳。
不會錯的！
儘管面貌可以相似，但那份獨特氣質，是不可能模仿出來的。
王離身前的那兩人，正是他大秦的始皇陛下與蒙恬將軍！
意識到這一點的章邯，臉上瞬間湧現出一抹狂喜之色。
但是，這份狂喜轉瞬即逝。
這究竟是始皇陛下與蒙恬將軍真的活了，還是說————僅是他的錯覺。
「長史————你也見到了吧。」
章邯喉頭滾動，在吞下一口唾沫後，艱難地從口中吐出幾個字。
他想要和司馬欣確認一下，他所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是————將軍————」
司馬欣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距離城牆不遠的贏政三人，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他竟然看到了早已死去多年的始皇陛下與蒙恬將軍。
而且聽章邯將軍的意思，他也看到了。
雖然司馬欣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此刻的腦中就只有一個念頭。
天佑大秦！
兩人身邊的陳，聽著兩人如同打啞謎一般的交談，那是滿腹狐疑。
不僅章邯與司馬欣的神情就像見到了鬼一般，他們兩人的交談，他更是一個字都沒有聽懂。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或許，他應該抓緊想想，待會章邯詢問他兩人身份時，他應該作何回答。
就在陳頭腦風暴之際，他驀然見到，章邯與司馬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城頭。
「將軍————」
陳還想詢問發生了什麼事，但章邯與司馬欣兩人就仿佛沒有聽到陳的喊聲那般，徑直走下了城牆。
見到這一幕的陳，考慮一番後，也是跟了上去，想要一探究竟。
緊隨在章邯與司馬欣身後的陳，很快發現一個問題。
章邯與司馬欣好似要出城。
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章邯與司馬欣還真的打算出城迎接王離？
這不可能吧。
好歹章邯算是秦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他如此簡單就屈尊前往城外迎接王離了？
與此同時，棘原城外。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在三人最後面的王離，此刻難掩臉上的興奮。
昨晚，始皇陛下與蒙將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告知了他。
原來，始皇陛下與蒙將軍並非鬼魂，而是來自於始皇二十九年。
這可能夠解釋，為什麼始皇陛下與蒙將軍與他記憶中相比，要年輕的多。
另外，他還從始皇陛下口中獲悉了一件事。
他可以跟著始皇陛下，前往始皇二十九年，去見一見他尚且在世的祖父與父親。
每當想起此事，他都難掩激動。
不過，王離的激動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棘原城的城門大開，從裡面，湧出幾道人影。
王離定睛細瞧，為首一人乃是章邯，其後跟著司馬欣，再然後————
等等！這不是陳嗎？
他來這裡做什麼？
跟在章邯與司馬欣身後的陳，隨著逐漸靠近贏政一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王離身前的那兩人，氣勢遠非常人能夠擁有。
特別是三人中最為靠前的中年男人，那銳利的目光就仿佛能夠看透人心一般。
這令得陳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不過，此時的陳，距離贏政一行已經十分接近了，這就導致章邯與司馬欣的行禮聲，一字不落地全都傳到了他的耳中。
「末將章邯參見陛下！」
「微臣司馬欣參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