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我避他鋒芒?


  第593章 我避他鋒芒?

  正元二年,洛陽。

  因為大半年前,曹魏第四位皇帝曹芳被大將軍司馬師廢黜,新王曹髦登基。

  所以,使用了六年的嘉平年號被廢除,轉而使用正元年號。

  也就是說,公元254年,除了是曹魏的嘉平六年,同樣也是正元元年。

  因此,當前曹魏雖是正元二年,但較之曹髦前往後世的嘉平六年,僅僅過去了半年的時間。

  夜晚的洛陽皇宮,籠罩在一片幽靜的黑色帷幕之中。

  在這靜謐的夜色中,守衛宮城的士卒們身著甲冑,手持長槊,把守著皇宮的各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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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皇宮的東門雲龍門。

  半年前,守衛雲龍門的士卒,被以守城不利的罪名處死。

  在那之後,又調來一批新士卒把守雲龍門。

  如今,已過去了半年之久。

  在上任之初,這些新士卒都很擔心先前的事情再度重演。

  那樣,他們的結局肯定和之前的那批人一樣。

  但半年下來,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這令得他們原本警惕的內心逐漸放鬆了下來。

  「你們聽說了嗎,就在今日,陛下命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

  這下子,大將軍不僅統帥我大魏全部人馬,還總攬尚書台事務,兼任丞相一職。」

  「這自然聽說了,不過這算不得稀奇,當年的大將軍曹爽也有這等官職,真正厲害的是陛下賜大將軍帶劍穿履上殿,這可是當年太祖才有的待遇。

  不過,大將軍沒有接受。」

  「啊?這是為何?」

  「,你這就不懂了吧,這叫三辭三讓。」

  「三辭三讓?這又是什麼玩意?」

  「這三辭三讓啊————等等,那是什麼!」

  士卒一聲驚呼,令得所有人都順著他所指的的方向望去。

  然後他們便看到,一輛頂著兩個恍若太陽之物的車駕,正朝他們的方向快速駛來。

  只一瞬間,他們便聯想到半年前的那件事。

  原以為半年前的那件事純屬子虛烏有,但是現在看來————

  「快————快關閉宮門!」

  雖不知道是誰發出的聲音,但眾士卒立馬回過神來。

  確實,這次可不能再讓這車駕逃了。

  要不然,等待他們的,就是先前那些人的結局。

  當即,有人去關閉城門,有人企圖攔在貨車的必經之路上。

  不過,隨著貨車攜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朝雲龍門襲來,無論是攔路的,亦或者是關閉宮門的,在死亡恐懼的驅使下,紛紛閃到一邊。

  隨著士卒們的避讓,貨車再度衝破雲龍門,朝著洛陽城中駛去。

  望著貨車駛離,在場之人均是如墜冰窖。

  不用說,他們也知道了自己一行人的結局。

  但是————

  在剛剛那種局勢下,如果死命硬攔,攔不攔得住不知道,他們肯定會被撞死。

  雖然閃開也避免不了死亡,但最起碼,現在還活著。

  話雖如此,但人人如喪考妣。

  畢竟知曉了自己即將身死,任誰都不好過。

  甚至已經有人打算拔劍自刎,以免受擔驚受怕之苦。

  不過,還是有零星個別人比較清醒的。

  「你們說,上次那車駕是衝著司馬師大將軍去的,那這次又會是衝著誰去呢?」

  「這————」

  雖然大傢伙心中都有了猜測,但是那名字實在不好說出口。

  按照坊間傳出的消息,是關羽念在太祖厚待他,因此幫助太祖斬殺權傾朝野的司馬師。

  現在看來,關羽再一次顯靈。

  目標自然是司馬師大將軍的繼任者,大將軍司馬昭。

  倘若司馬昭大將軍再一死————

  那是否意味著他們能夠保住命了?

  一想到這,先前還準備拔劍自刎的幾人也收起了兵刃。

  倘若有機會活下去,誰會自殺啊。

  與此同時,大將軍府中。

  大將軍司馬昭正在設宴款待一人,其正是曾經曹魏太傅鍾繇的幼子,關內侯鍾會鍾士季。

  最近的司馬昭可謂是志得意滿。

  以往,有著司馬懿與司馬師的壓制,司馬昭像個小透明一樣,低調得很。

  但是現在————

  隨著司馬師身死,司馬昭繼承了大將軍一職後,理論上他就是目前曹魏的實際掌控者。

  說不飄那是假的。

  ——

  不過,因為有著鍾會在一旁勸諫,所以當前的司馬昭還沒有到那種目中無人的地步。

  「士季,今日真是一個值得高興的日子,來,我敬你一杯。」

  司馬昭舉起酒樽,向鍾會致意道。

  在接過兄長的大將軍一職後,他於今天將其發揚光大。

  曹髦讓他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以輔助朝政,並允許他帶劍穿履上殿。

  這意味著,他正式開啟了篡位之路。

  當年,從太祖皇帝帶劍穿履上殿,到世祖皇帝篡漢自立,一共花了八年的時間。

  而他,勢必要打破這個記錄。

  面對著司馬昭的敬酒,鍾會仰面一口將酒樽中的酒喝下。

  「咦,士季,你似乎興致不高的樣子,莫不是有什麼心事?」

  「大將軍,我在想前幾日收到的那份戰報。」

  「哦,你是說姜維再度北伐啊,他這是第幾次北伐了,好像是第八次了吧————」

  這是張飛前往蜀漢時,與劉禪姜維定下的計策。

  通過攜帶少量的兵馬,讓曹魏認為他要北伐,以此來吸引曹魏高層的注意力。

  此舉不僅可以為曹髦分擔一部分壓力。

  還可以用來噁心司馬昭。

  「士季,此事用不著擔心,既然我大魏能令姜維北伐失敗七次,那這第八次一樣可以。

  征西將軍陳泰不是打退了姜維數次進攻嗎?

  有他在,姜維翻不起什麼浪花。」

  看著司馬昭無比自信的模樣,鍾會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儘管他曹魏先後打退了姜維的七次進攻,但嚴格來說,他曹魏也沒贏。

  每次姜維都能安然無恙地撤退,並時不時還能裹挾走一批曹魏的人口。

  如果不將姜維解決,他總是時不時來那麼一下。

  長此以往————

  另外,大將軍司馬昭對敵人的態度有著很大的問題。

  以往,在大將軍司馬師還健在的時候,無論敵人是強是弱,大將軍司馬師總是會慎重對待,事無巨細地想好應對之法。

  但是————

  大將軍司馬昭顯然沒有將姜維放在心上。

  要知道,輕視對手乃是兵家大忌。

  萬一姜維打敗了陳泰————

  望著還在飲酒的司馬昭,鍾會將他的擔心暫時收起。

  還是等他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再與大將軍說一說這件事吧。

  「大將軍,除了姜維外,我還擔心曹髦。」

  「嗯,曹髦?」

  聽到鍾會提及曹髦,司馬昭不由得一愣。

  事實上,在這半年中,曹髦的行事可謂是極其低調。

  除了時不時前往秘書監,找毌丘甸傳遞點消息給毌丘儉外。

  他平日裡就待在太極殿東側的東堂,與司馬望、王沈、裴秀、鍾會等一眾大臣講經宴筵。

  所謂的講經宴筵,乃是通過舉辦宴會,來講解、討論儒家經典。

  這在當時極為流行。

  而除了講經宴筵外,曹髦還經常前往太學,與眾儒生探討《尚書》,《禮記》等儒家經典。

  這一切,都是曹髦在向司馬昭透露一個信號。

  他僅是一個好學之人。

  如今的司馬昭確實是這麼想的。

  甚至於,司馬昭覺得曹髦人還不錯。

  因為曹髦不像曹芳那般有著諸多花花腸子,妄圖奪取司馬氏的權力。

  相反,對於他提出的要求,曹髦幾乎沒有猶豫地就全部同意了。

  這不就是妥妥的傀儡嗎?

  所以,在聽到鍾會擔心曹髦後,司馬昭的臉上才會露出愣神的表情。

  因為在他看來,曹髦對他完全構不成威脅。

  不過,鍾會都如此說了,他也願意聽聽鍾會的看法。

  「士季,此話怎講?」

  「大將軍,自打曹髦登基後,除了平日裡處理政務外,他就喜歡講經宴筵,而我也在參加宴會之人當中。

  我發現,曹髦的學識淵博,才學斐然,竟然能夠與眾儒生辯論得有來有回,甚至他提出的一些問題,就連當世大儒都回答不上來。

  此等才學,堪比陳王曹植。」

  「士季,你多慮了,就算曹髦真有陳王曹植的才學又如何,講經宴筵,非治國之道也。

  即便曹髦的儒學再優秀,他也不可能威脅到我的地位。

  再說了,曹髦沉溺儒學,對我們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啊。

  這意味著他不會像曹芳那般,對我們的計劃形成干擾。」

  雖然司馬昭說的有一定道理,但是鍾會的眉頭還是深深地皺著。

  一個才學出眾的人,他會心甘情願當一個傀儡嗎。

  即便是陳王曹植,當初也可是與世祖皇帝爭奪過太祖繼承人的。

  不過,見司馬昭如此篤定,鍾會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他決定,再與曹髦多接觸接觸,看看曹髦是不是如大將軍所想的那般。

  「 季,不用想這麼多,今日你應該為我感到高興才是,來,我們不醉不歸。」

  司馬昭都這麼說了,鍾會也是放下了心中的念想,與司馬昭對飲。

  而就在兩人觥籌交錯之間,一位卒上川不接下川地來到屋外。

  「啟稟大將軍,有刺客夜闖大將軍府。」

  只聽得「啪」一聲,司馬昭的酒樽與他面前的案幾來了一個親密接觸,酒樽里剛剛滿上的酒被灑出大半。

  「有刺客夜闖大將軍府?」

  詢問卒的同時,司馬昭的眼中閃過一抹興奮之丘。

  如果不出意外,這刺客,應當是與那晚刺殺兄長的刺客是一夥的。

  好啊,他終於等到這麼一天了!

  司馬昭攥緊雙拳,眼中迸射出復仇的火焰。

  他要親手為兄長報仇!

  「你,前去召喚援兵,我要親自會一會刺客。」

  「是。」

  在卒走後,司馬昭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大將軍,我認為還是撤退為上,面見刺客屬實不妥。」

  鍾會站起身,寸住準備離去的司馬昭。

  司馬昭回頭看向鍾會,眼中閃過一絲不快。

  「季,當前我大將軍府的卒,較之兄長遇害當晚增加了數倍。

  你難道認為,如此多的卒,灘不下那區區し人?」

  當時,司馬昭與鍾會在司馬師死後,從倖存人員的口中,知曉闖進大將軍府之人,僅有寥寥數人。

  雖然寥寥數人,在眾多1卒的保護中將大將軍司馬師殺死有些匪夷所思。

  但在經過調查後,司馬昭與鍾會已經確定了此事的真偽。

  「子上,切莫意川用事,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雖然手刃仇人是一件快事,但是此事有著不小的危險。

  畢竟當時大將軍府中百餘人都未能留下刺客中的任意一人,就算如今人數增多,僥倖留下一兩人。

  但只需要有一兩位的刺客殺到我等面前,後不堪設想!

  因此,倒不如我們先行離去,等塵埃落定後,再行返回不遲。」

  面對鍾會的勸諫,司馬昭眉梢一挑。

  「哼,鍾季,你要走,本將軍不攔著你,但我今日必須親手為兄長報仇。

  要我避其鋒芒,這不可能!」

  司馬昭說完,冷哼一聲走出屋子。

  眼前的這一幕令得鍾會し欲吐血。

  他算是再一次見識到了司馬昭與他兄長司馬師的差距。

  如是司馬師在此,那在遭遇危險時,他一定會第一時間讓自己脫離威脅,然後笑看風雲變。

  這才是一個合格的統帥。

  但司馬昭,面對危險不想著逃離,反而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看著司馬昭逐漸遠去的背影,鍾會一咬牙,跟上了司馬昭的步伐。

  不為別的,就因為他與司馬昭的關係。

  實際上,他與司馬師司馬昭兩兄弟的關係都不錯。

  他們的父輩同朝為官,他與兄弟兩人可以說是自小相識。

  他能夠封侯,也離不開司馬師的提攜。

  後來司馬師身死,司馬昭上位後,他的位則是進一步提升。

  如今日,他不與司馬昭站在一起,那之後他的地位勢必會遭受嚴重打擊。

  因為無非是兩種情況。

  如擊刺客刺殺了司馬昭,那接下來的曹魏,就會迎來欠變。

  即嫁是他,也不知道誰會掌權。

  但毫無疑問,他與掌權之人的關係,絕對不會像他與司馬亍兄弟的關係這般親。

  而如刺客沒有殺掉司馬師,那他先行一步離開的行為,必然令他與司馬昭之間產生嫌隙。

  那之後,恐怕他就再也不能獲得司馬昭的信任了。

  因此,考慮一桶後的他最終決定,與司馬昭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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