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苻堅見王猛
第605章 苻堅見王猛
「店家，此番我正是在前往尚書呂婆樓府，詢問如何處理苻生的問題途中，才來到的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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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店家你所言，豈不是我返回大秦後，便能見到王猛。」
張泊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湊巧。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的確如此。
不過，就算出了意外，尚書呂婆樓也與王猛相識，到時直接詢問呂婆樓即可。」
「嗯————」
聽完張泊的分析，苻堅微微點頭。
「店家，我想先行返回大秦，看看當前王猛是否在呂婆樓府中。
如果一切順利，待會我便會帶著王猛一同來到後世。」
得知苻堅接下來的打算，即便張泊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苻堅行動力驚人。
「行，祝苻堅你此行一切順利。」
「多謝店家吉言。」
按照那位李承乾告知自己的規則，出了農家樂的符堅朝著自己來時的方向走去。
一炷香的時間後。
還在想著自己能不能順利返回大秦的苻堅，突然發覺自己周圍的場景驟變。
從先前的曠野來到了一處空無一人的小巷中。
苻堅走出小巷，一副熟悉的街景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沒錯。
這就是他熟悉的長安城。
意識到自己已經返回前秦的苻堅沒有停留，直接朝著尚書呂婆樓的府邸趕去。
很快，苻堅便抵達了呂婆樓的府邸。
呂婆樓的先祖乃是西漢呂氏。
當年為了躲避漢朝對呂氏的清算，呂婆樓的先祖自沛縣搬遷到了略陽郡的氐人聚居區。
自那之後，呂婆樓的家族便融入了氐族生活並成為當地豪強。
西晉末年，王朝傾覆，略陽氐族推舉出苻堅的祖父苻洪擔任首領。
而當時的呂婆樓，便是略陽氐族的一員。
隨著前秦的建立，在建國中出力頗多的呂婆樓，官職一步步升遷，直到成為了相當於宰相的尚書。
苻堅的等待並未持續太久。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位五十餘歲，看上去與漢人無異的老者來到了苻堅身處的會客廳。
老者便是當下前秦的尚書呂婆樓。
在與苻堅寒暄一番後，兩人齊齊落座。
「殿下，不知今日來訪，有何要事？」
原本苻堅是打算直接向呂婆樓詢問王猛一事的。
但他猛然想到，不久前店家同他提到的雲龍門之變中，呂婆樓也是重要的一員。
於是他便打算趁此機會，將他的計劃告知呂婆樓。
「呂尚書，我此番前來，是因為主上一事。」
「因為主上？」
呂婆樓的目光盯著面前的苻堅看了幾息。
他從這位受人稱譽的東海王眼中，看到了一抹決絕之色。
難道說————
「主上猜忍暴虐，中外離心，因此，我欲起事，匡扶大秦，不知呂尚書意下如何？」
得知苻堅要對身為主上的苻生動手，呂婆樓臉上並未有任何慌亂害怕的神色，反而是一臉激動。
他終於等到了！
在主上登基到如今不過才一年的時間，但是死在主上手下的人物已不計其數。
主上的梁皇后，主上的舅舅強平，立下赫赫戰功的宗室苻黃眉————
這些與主上親近之人都死在了主上手下。
至於其他死去的勸諫大臣，更是不計其數。
以至於，他雖身為尚書，但也惶惶不可終日。
但是現在，事情迎來了轉機。
苻堅殿下站出來了！
苻堅殿下的聲譽全大秦有目共睹，倘若苻堅殿下上位，一定能帶領大秦走向強盛。
不過————
如果以他的能力輔佐殿下，恐怕力有不逮。
因此————
「殿下，我才疏學淺，恐不足以成大事。
但我府中有一位名為王猛之人，他的謀略世間少見，殿下可以請他出來，詢問他起事一事。」
聽到呂婆樓的回答，苻堅精神一振。
來了！
「好，就依呂尚書所言。」
隨著呂婆樓吩咐下人去將王猛請來，苻堅翹首以盼，等待著王猛現身。
不多時，一位三十餘歲的中年男子，來到了會客廳外。
「猛見過尚書。」
與呂婆樓打過招呼後，王猛好奇地望向呂婆樓身側的苻堅。
僅第一眼，他就發現此人不一般。
而這時，呂婆樓站了起來，為王猛介紹道。
「景略（王猛），我來為你介紹一番，這位乃是我大秦的東海王苻堅殿下。」
「猛見過殿下。」
在呂婆樓介紹完的第一時間，王猛便朝著苻堅拱手行禮。
他隱居的華山，位於前秦境內。
因此，他對苻堅這位東海王並不陌生。
如今一見，這位東海王果真如同民間流傳的那般不凡。
就在王猛行完禮後，他發現一件事。
明明今日是他與東海王苻堅第一次見面，但對方目光灼灼，似乎早已認識他一般。
按理來說，這不可能啊。
平日裡他居住在華山，深居簡出，也沒有什麼名聲。
在如今這個亂世，既非士族，又無名聲的他，怎麼可能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或許，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就在王猛如是想著的時候，呂婆樓又為苻堅介紹道。
「殿下，這位便是方才提到的王猛，王景略。」
經過一番介紹後，呂婆樓識趣地離開了會客廳，僅留下苻堅與王猛獨處。
隨著兩人相對而坐，苻堅開門見山地說道。
「久聞景略先生大名！今日得見，方知呂尚書所言不虛。」
雖然在後世，苻堅就已經從張泊的口中聽說過王猛之名，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王猛恭維一番。
「殿下過譽了，猛不過一介布衣，山野之人，何勞殿下如此厚待。」
面對著王猛的自謙之言，苻堅笑了笑。
王猛的能力，他可是比誰都清楚。
雖然他升起過直接將王猛帶去後世的想法。
但在考慮一番後，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他與王猛只是初識，如果直接將王猛帶去後世，恐怕王猛一時無法接受。
與其那般，倒不如先與王猛好好談談，增進增進感情，之後再告知王猛有關後世之事。
「景略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呂尚書舉薦，言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
如今天下紛擾，羯、羌、鮮卑、匈奴並起，我氐秦雖據有關中，然主上暴虐，國勢傾頹。
我每每思之，寢食難安。
身為宗室，我常懷憂懼，不知社稷該何去何從，請先生不吝賜教。」
苻堅說完後便眼巴巴地瞅著王猛，一臉期待地等待著王猛的回答。
見身為東海王的苻堅，如此情真意切地向自己詢問，王猛也沒有藏拙，而是緩緩說道。
「殿下既有此問，猛便直言不諱。
方今天下，看似群雄並立，實則根基未固者十之八九。
東方燕國慕容攜雄踞河北，國勢正盛。
然其弟慕容垂遭忌，內患已生，看似強大，實則不能久恃。
西方涼國雖連接西域，財富充實，士民歸心。
但其主張玄靚年幼，權臣張瓘、宋混內鬥不休，已顯衰敗之象。
加之其國策只求自守，毫無進取之心。
此乃疥癬之疾，非心腹大患。
北方代國拓跋什翼犍以部落聯盟立國，控弦之士數十萬，騎兵來去如風，頗有匈奴遺風。
其性狼子野心，畏威而不懷德。
眼下他們與我大秦結好，不過是凱覦中原財富，並防備草原上的其他敵人。
他日若我大軍東出或南征，必須嚴防其南下偷襲。
對付代國，需分而化之，伺機破其聯盟，方可永絕後患。
南方晉室實力雖強，但門閥林立，上下離心，桓溫雖有北伐之志，卻存篡逆之心，內耗不止，無力北顧。
至於大秦，位於關中之地，乃周、秦、漢龍興之地，山河四塞，沃野千里，是成就王霸之業的根基所在！」
苻堅聽得入神，身子不自覺前傾。
雖然他先前已經從店家那，獲悉了王猛立下的功績。
但當前，王猛與他分析天下大勢，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這種感覺，就好似————好似劉備與諸葛亮的隆中對一般！
「先生所言，與我暗合！不過，根基雖好，主上無道，為之奈何？」
面對苻堅的詢問，王猛斬釘截鐵地說道。
「殿下，常言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治國如同治病，癥結在心腹，若不用猛藥，甚至刮骨療毒，則全身潰爛，無藥可救。
殿下身負社稷之望，豈能坐視國家沉淪？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在王猛講述完後，苻堅肯定地點了點頭。
王猛又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先生之言，如暗夜明燈，照亮我心。
然則，若大事可成，治國之要，首在何處？」
「殿下，一要明法紀。亂世豪強恃強凌弱，權貴玩法弄權。
欲要國家強盛，必先強化集權，抑制豪強。
無論宗室、勛貴，觸犯律法，與庶民同罪。
如此，則朝廷威信立，百姓心乃安。
二要勸農事。立國之本，在於倉廩之實。
當輕徭薄賦，使民以時；授田墾荒，禁豪強兼併；廣興水利，教習稼穡之術。
如此則野無曠土，倉廩實而知禮節，兵餉民食皆有所出。
三要興教化。須尊儒興學，教化百姓，使知禮義廉恥。
氐、漢及其他各族，當一視同仁，逐漸融合。
以關中文化之底蘊，融合胡漢之精勇，何愁大業不成？」
隨著王猛講述完成，苻堅「噌」地一下站起！
「多謝景略先生指教，然我有一事瞞著先生，還望景略先生勿怪！」
王猛被苻堅突如其來的道歉搞得一愣。
方才，他還在與這位東海王探討著如何讓前秦變得強大。
但現在，他卻向自己道歉。
問題是，這位東海王貌似並沒有做出什麼錯事。
而且，他口中提到的瞞著的事，又是指何事呢？
還未等王猛主動問詢，苻堅便主動說道。
「儘管今日是我第一次見到景略先生，但我對景略先生了解頗深。
這一切的起因，都要從我今日的經歷開始說起————」
當下，苻堅便將他今日前往後世的經歷告知了眼前的王猛。
隨著苻堅長話短說講述完他的經歷。
王猛嘴巴微張，整個人呆愣著坐在原地。
他的老師，在他看來是一位能夠與黃石公並稱的人物。
即便如此，他也從未在老師口中，聽到過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不過，仔細回憶了一番苻堅的話語。
王猛敏銳地抓到了關鍵點。
「依照殿下所言，我只需要跟隨在殿下身後，便能跟著殿下前往那個所謂的後世？」
「沒錯，確實如此。」
苻堅點了點頭，回應道。
雖然他從未嘗試過，但是根據李承乾的說法，各朝代理人都是這樣帶人的。
「如此，那不知殿下可否將我帶去那所謂的後世一觀。」
「此番我來尚書府的目的，便是要將景略先生帶去後世。」
「殿下，猛何德何能，能夠讓殿下如此厚待。」
「景略先生不必自謙，等到了後世，景略先生就能知曉，將來的您，為大秦立下了何等之功。」
聽到苻堅這麼說，王猛對接下來的後世之行，產生了不小的期待。
「不過，在前往後世之前，我還需要將呂尚書請來。」
在將呂婆樓喊來後，苻堅又將後世之事同呂婆樓說了一遍。
因為雲龍門之變中，就有呂婆樓。
所以苻堅也就將呂婆樓當成了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帶去後世自然無可厚非。
從苻堅口中知曉了後世之事的呂婆樓，露出了比王猛還要誇張的神情。
不過，在緩了幾息時間後，他還是接受了此事。
因為殿下說，會帶著他一同前往後世一觀。
隨著時間的流逝，站在苻堅身後的呂婆樓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疑問。
難道他真的可以像殿下說的那般，前往後世嗎？
就在他思考著此事真偽的時候，苻堅與王猛的身影當著他面陡然消失不見。
見到這一幕的呂婆樓傻了。
殿下與王猛突然消失不見，只有一種可能。
那便是兩人前往了那個後世。
此時的呂婆樓十分後悔懷疑後世的真偽。
要是他不懷疑，說不定就能跟著殿下與王猛一同前往後世了。
不過，當前後悔已是無用。
只有等殿下回來後再說了。
與此同時，呂婆樓的腦中，想起了苻堅初來府上時說的話。
如今，殿下已然能夠前往後世，那起事一事是不是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