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公輸班


  公輸班

  公輸班,又名魯班,魯國曲阜人。

  其出生於木工世家,自幼便參與到營造工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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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歲那年,他遵循父命外出求學,最終拜在一位木工老祖門下。

  經過十餘年的學習,習得其師全部技藝。

  之後他默默無聞了數十載,專心鑽研技藝。

  公元前450年,他受楚王之邀,前往楚國製造攻城器械,準備幫助楚國攻打宋國。

  在這期間,公輸班遇到了一位對他影響深遠的人物。

  那人便是墨家的開創者墨翟。

  身為墨家的開創者,墨翟反對不義戰爭。

  因此,他嘗試說服楚王放棄攻宋。

  雖說楚王被墨翟說得啞口無言,但他以攻城器械已經造好為由,拒絕了墨翟的提議。

  對於這種情況,墨翟直接表示,公輸班的攻城器械不足以幫助楚國拿下勝利。

  為此,墨翟與公輸班進行了一次模擬攻防戰。

  最終,公輸班以失敗而告終。

  歷經此次失敗,公輸班的心態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或者說,墨翟主張建造實用工具的思想影響到了公輸班。

  公輸班不再將自己的精力投身於研究戰爭器械,而是將之用在了創造各種實用之物上。

  鑿子、鑽子、鋸子、石磨、鎖等一系列對後世影響深遠的器物,全都出自公輸班之手。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魯哀公十三年的公輸班,僅是一位二十六歲,出師還沒有多久的年輕人。

  即便如此,才出師沒多久的公輸班已經在曲阜城中享有了不小的名聲。

  因為公輸班與一般的木工不同。

  他總會琢磨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比如公輸班就曾用木頭製作過木鳥,他製作的木鳥能夠長時間飛在空中而不落下。

  回到魯國已有兩年的孔子,自然也聽說過公輸班之名。

  可由於孔子與公輸班沒什麼交集,所以他對公輸班的了解也僅僅是停留在聽說過的這個層次上。

  要不是店家特意叮囑他找尋公輸班,恐怕他會像歷史上那般,一輩子也不與公輸班有任何交集。

  思緒回到現在。

  望著背對自己,依然在埋頭工作的公輸班,孔子輕咳一聲。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響,公輸班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扭頭看向身後。

  看到孔子與他身後的顓孫師後,公輸班的眉頭微皺。

  他並不認識眼前的兩人。

  「你們是何人,來我家中作甚?」

  隨著公輸班的話音落下,距離他不遠的屋中,傳來一陣人聲。

  「班兒,發生何事了?」

  隨著屋內的人聲落下,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從屋內走出。

  其是公輸班的父親公輸賢。

  見到孔子與顓孫師,公輸賢整個人為之一愣。

  眼前這兩人,屬實有些陌生。

  就在公輸賢打算詢問孔子身份時,孔子先行一步拱手作揖道。

  「老朽孔丘,這位是我之弟子子張,兩位可是公輸賢與公輸班?」

  「孔丘————」

  公輸賢輕聲念叨了一聲,隨後眼睛圓瞪。

  「莫非您就是我魯國鼎鼎大名的孔丘孔夫子?」

  孔子的名聲在魯國可謂是極其響亮。

  這與魯國特殊的國情有關。

  魯國乃是周公旦嫡長子伯禽所建立,而周公旦一手建立了周禮。

  所以,在各個諸侯國中,魯國可謂是最為推崇周禮的諸侯國。

  而孔子之前的所作所為皆是以復興周禮為目標。

  並且,在孔子周遊列國期間,還在不停地向周邊國家推行周禮。

  因此,在如今禮樂尚存的魯國,幾乎沒有人不曾聽聞過孔子之名。

  更別提孔子先前不僅擔任過大司寇一職,甚至於,還當過代理宰相。

  聽著身後父親的猜測,公輸班將視線聚焦到了孔子的身上。

  此刻他的眼中滿是疑惑。

  雖然孔夫子之名在魯國廣為流傳,可他公孫氏乃是魯國的木工世家,與這位孔夫子那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

  那今日,這位孔夫子突然造訪————目的為何?

  在公輸班思索的同時,被公輸賢稱讚的孔子慚愧地回應道。

  「豈敢,老朽何敢當鼎鼎大名。」

  「夫子不必自謙,在魯國,倘若夫子都不算有名的話,那還有誰能夠說自己有名呢?」

  公輸賢說罷,對著身前不遠處的公輸班補充道。

  「班兒,還不快給夫子行禮。」

  雖說公輸家是木工世家,但是其背景一點都不簡單。

  像公輸賢,公輸班,他們名字中的公輸,僅是氏。

  而他們的姓,可是姬。

  「姬」姓那可是周天子以及魯國國君的姓氏。

  所以,別看公輸家是木工世家,但其實際上算是貴族。

  聽到父親的聲音自身後傳出,公輸班當即朝著孔子拱手作揖道。

  「班見過夫子。」

  在公輸班行禮的同時,公輸賢緩步來到了孔子的身前。

  「夫子,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見公輸賢詢問自己此行的目的,孔子將目光移向了一旁躬身的公輸班。

  「老朽此行是為了令郎而來。」

  孔子的回答可謂是極大地出乎了公輸賢的預料。

  因為他不明白孔子為何會突然找班兒。

  難不成————是想招攬班兒為弟子?

  雖說有這個可能,但公輸賢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儘管跟隨孔子學習沒有什麼不好,但對他來說不行。

  因為他只有班兒一個兒子。

  將來他還需要班兒繼承家業,所以他是萬不可能同意班兒成為孔夫子的弟子的。

  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不知夫子找班兒為何?」

  見公輸賢詢問具體事宜,孔子面露難色道。

  「此時說來話長,不知老朽可否邀請令郎前往老朽家中一敘。」

  「這————」

  考慮到孔子的名望,公輸賢猶豫了一番後,便點了點頭。

  公輸班懵了。

  這位孔夫子今日來此的目的竟然是為了他。

  而且,看這位孔夫子的樣子,似乎是有要事同他相商。

  會是什麼要事呢?

  僅片刻的功夫,公輸班便面露恍然之色。

  以往的他與這位孔夫子可謂是一點交集都沒有,而今日,這位孔夫子來到他家中,指名道姓與他商談事情。

  這麼說來,貌似只有那一種可能。

  可這是為什麼呢?

  為何孔夫子會想到收他為弟子呢?

  公輸班無論如何想不通。

  不過,雖然想不通,但他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雖然這位孔夫子在魯國的名聲很廣,但他並不想成為其弟子。

  因為他對這位孔夫子提出的那些禮樂制度一點興趣都沒有。

  真正令他感興趣的,只有木工。

  因此,公輸班並不打算跟隨孔子前往其家中。

  「夫子,你方才提到的事情是否是召我為弟子一事?倘若是召我為弟子,那就不用再去夫子的家中了。

  我可以現在就告知夫子我的決定。

  我不願成為夫子的弟子。」

  「班兒!」

  隨著公輸班的話音落下,其身旁的公輸賢立馬厲聲斥責。

  聽著公輸班的言語,身為孔子弟子的顓孫師眉梢一挑。

  前往過後世的他,無比清楚夫子此番見公輸班的目的。

  因此,在聽到公輸班對夫子的肆意揣測外加不敬後,一抹明顯的慍色浮現在他的臉上o

  先不說夫子根本就沒有收公輸班為弟子的意思,公輸班難道以為,什麼人都能成為老師的弟子嗎?

  反正在他看來,像公輸班這般無比自大,目中無人的人是無法成為夫子弟子的。

  雖然公輸班的回答有些失禮,可孔子並未生氣。

  因為他知道,這是公輸班會錯了自己的意思。

  「老朽想要相談之事並非是召為弟子,而是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

  公輸班再度愣住了。

  如果這位孔夫子不打算召他為弟子,那還會因為什麼事呢?

  難不成,是想要請他修繕房屋?

  可如果是修繕房屋,那完全沒有必要如此大張旗鼓。

  懷著種種疑問,公輸班跟隨孔子一道離開了宅子,登上了門口的馬車。

  隨著馬車緩緩啟動,注意到馬車內僅有孔子與自己的公輸班突然開口道。

  「夫子,當前僅有你我二人獨處,不知夫子召我所為何事?」

  雖然現在的確可以告知公輸班原因,但考慮到要讓其信服的複雜程度,孔子並未回應,而是從袖中掏出一物,遞到了公輸班的跟前。

  公輸班看著被孔子抓在手裡之物,臉上寫滿了疑問。

  他看出此物是由木頭製成,可是————

  「夫子,不知此物為何?」

  在公輸班的目光注視下,孔子單手發力。

  就見原來還是一個整體的木頭瞬間分崩離析,「碎」成好幾塊。

  見到這一幕,公輸班還是有些不能理解。

  但他總感覺自己隱隱抓到了些什麼。

  在將手中原本一個整體的木頭捏「碎」後,孔子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而是開始拼裝碎片。

  不一會的功夫,一個新的整體赫然出現在了公輸班的面前。

  自打古人來到後世,張泊除了買一些必要的物資以外,還買了很多有趣的小玩意。

  魯班鎖便是其中之一。

  相傳,魯班鎖是魯班為了考教幼子而發明的。

  後來,經過諸葛亮的改良,難度降了不少,它也有了一個新的名字,孔明鎖。

  其具體玩法是,依照榫卯結構,無需釘子、繩子或膠水,所有部件通過相互鉗制達到穩定狀態。

  一旦拼合牢固,就不易散開。

  考慮到手中剛好有現成的魯班鎖,於是張泊便讓孔子在會見魯班時,將魯班鎖一併帶著。

  以此來讓魯班「上鉤」。

  事實上,公輸班的確上鉤了。

  在見到孔子將碎成好幾塊的木頭又拼成一個整體後,公輸班的眼睛便驀然瞪圓。

  此時,公輸班的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孔子手中的魯班鎖上。

  「夫子,這————這是————」

  「此物名為魯班鎖。」

  魯————班————鎖————

  聽到這個名字,公輸班下意識地眉頭一皺。

  因為這個名字聽上去很是怪異。

  不過,公輸班並未在這個名字上糾結太久,很快他便將目光牢牢鎖定在了孔子手中的魯班鎖上。

  「夫子————不知————我可否一試。」

  與先前對孔子的不敬相比,現在公輸班對孔子的態度堪稱諂媚。

  孔子沒有拒絕,直接將魯班鎖遞到了公輸班的手中。

  公輸班迫不及待地從孔子手中接過魯班鎖,然後開始嘗試將一個整體的魯班鎖像孔子之前那樣分成小塊。

  可是,經過他半天的拉扯,魯班鎖紋絲不動。

  公輸班有些氣餒。

  不過,氣餒並未持續太久,他便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嘗試。

  就這麼嘗試了五分鐘的時間,忽地,公輸班手中的魯班鎖再度「碎」成了好幾塊。

  見此一幕,公輸班面色一喜。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

  雖然他將此物解開,但是要將此物拼成一個整體,也算是一件難事。

  但是,對此刻的公輸班而言,這都不是事。

  因為公輸班已經被徹底激起了鬥志。

  不過,出乎公輸班預料的是,要想要將其拼成一個整體,難度不是一般地大。

  以至於到了目的地,公輸班還是沒有將魯班鎖成功拼成一個整體。

  「夫子,已經到了。」

  駕車的顓孫師將腦袋探入馬車中,對著孔子說道。

  然後,顓孫師便看到,公輸班的手中,全是魯班鎖的碎塊,而他的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

  「你不會連這都拼不好吧?」

  顓孫師也玩過魯班鎖。

  不過,當時的他也沒有拼出。

  直到張泊告知了顓孫師技巧後,他才能夠將碎成數塊的魯班鎖拼裝完成。

  但這不妨礙顓孫師嘲諷一番公輸班,就因為公輸班先前對夫子不敬。

  「子張!」

  見夫子似乎有些生氣,顓孫師當即縮了縮脖子。

  「夫子,我們接下來————」

  顓孫師的意思很明顯。

  該下馬車了。

  看著公輸班聚精會神的模樣,孔子搖了搖頭,示意顓孫師噤聲。

  此刻公輸班的腦中,正經歷著一場天人交戰。

  魯班鎖的各個部分在他的腦中模擬出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有時候明明距離拼成只有一步之遙,可是那一步就如同天塹,怎麼也邁不過去。

  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被他擺在眼前的魯班鎖碎片長達兩三分鐘後,公輸班拿起了第一塊碎片。

  在拼裝過程中,公輸班的動作就如同老人的動作一般緩慢。

  不過,隨著公輸班的拼裝,魯班鎖的完成度也越來越高。

  直到最後一塊魯班鎖被拼好後,公輸班的臉上這才湧現出一抹狂喜之色。

  「成了!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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