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不請自來的千仞雪
返程的路上，噴火龍寬闊的背脊上，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獨孤雁靠在林默背上，雙手環著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肩胛骨之間，長發被風吹散，幾縷髮絲飄到林默臉頰上，弄心痒痒的。
「阿默，你小時候就是在帝魂村長大的？」她問道。
林默點了點頭：「嗯，從記事起就在那裡了。被村長爺爺收養，一直到六歲覺醒武魂，然後去了諾丁學院。」
葉泠泠坐在林默身側，紫色的眼眸中帶著溫柔，輕聲問道：「那你的武魂覺醒的時候，小火龍就是一顆蛋？」
「對。」林默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噴火龍的脖子：「當時可把素雲濤嚇壞了。
他主持過那麼多次覺醒儀式，還是第一次見到蛋武魂，還說這是個廢武魂，不知道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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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雁將臉貼在他背上，聲音裡帶著笑意：「那時的他要是知道這顆蛋孵化出來的小傢伙，在未來會變成噴火龍，怕是會嚇暈過去。」
噴火龍低吼一聲，像是在附和。
……
經過這麼短暫的溝通，獨孤雁和葉泠泠對林默幼時的情況有了更多了解。
無父無母，被村長收養長大。
六歲覺醒出蛋武魂後，依舊平平無被所有人當成廢武魂。
將其孵化後，自此一飛沖天。
只是不知為何，林默感覺自己在介紹完小時候的情況後，獨孤雁和葉泠泠兩人看向他的眼神，總感覺怪怪的。
充滿了憐愛，就像是母親看孩子一樣。
林默被她們看些不自在，輕咳一聲：「你們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那時候過好的，村長爺爺對我很好，村里人也都不錯。」
獨孤雁嘿嘿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我們阿默小時候真可憐，以後姐姐疼你。」
林默：「……」
葉泠泠掩口輕笑，紫色的眼眸彎成月牙，她沒有說話，但眼中的溫柔怎麼也藏不住。
林默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理會這兩個女人，轉頭望向遠方。
天色很好，萬里無雲。
田野里的莊稼綠油油的一片，偶爾能看到幾個農人在田間勞作。
快了，就快到了。
……
不多時，帝魂村那熟悉的景色就已映入了林默的眼帘。
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樹冠下投下一大片陰涼。
林默沒有駕馭著噴火龍直接飛到村子裡面降落，而是在村外不遠處緩緩落下，隨後將噴火龍再度收回體內。
噴火龍現如今的氣勢太過於駭人，村子裡面都只是一些普通人，甚至都沒有魂師，此舉是為了防止嚇到他們。
紅光一閃，噴火龍龐大的身軀消失在原地。
……
林默站在村口，望著那條熟悉的土路，深吸一口氣。
打量著周圍熟悉的一切，多年未歸的他一時間竟有些悵然若失。
獨孤雁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走到他身旁，輕聲問道：「阿默，怎麼了？」
林默坦然告知：「村子還是那個村子，只是和我記憶中的不一樣了。」
村子變化比較大，一切都煥然一新。
以前的帝魂村，房屋大多是土坯房，道路坑坑窪窪，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現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青磚瓦房，屋頂鋪著灰瓦，牆壁刷白。
道路也鋪上了碎石，乾淨平整，兩邊還種了行道樹。
村口立了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帝魂村」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還塗了紅漆。
和以往的貧窮落後相比，村子現如今顯潔氣派了些。
林默深吸一口氣，不由心中暗自嘀咕道，這難不成就是近鄉情怯嗎？
他搖了搖頭，將那股莫名的情緒壓下，很快帶著兩女朝著村子裡面走去。
……
路上遇到了一些村民，他們對於林默他們的出現見怪不怪。
自從林默這位一字並肩王在天斗帝國境內徹底揚名之後，來村子裡面拜訪的人就挺多的，時不時都有一些。
有官員、商人、魂師，形形色色，什麼人都有。
另外一個原因便是林默現如今的樣貌和幼時相比，已然出現了極大變化。
他已經十多年沒有回來過了，最後一次離開村子的時候，才只是一位七歲孩童。
七歲的林默瘦瘦小小，如今的林默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氣質沉穩，和當年那個瘦弱的男孩判若兩人。
……
村民們只是看了他們幾眼，便繼續各自忙著手裡的活計。
林默的目光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掃過，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些人他還能認出來，只是蒼老了許多。
有些人他完全不認識了，大概是這些年新嫁進來的媳婦或是長大的孩子。
幾個年輕姑娘從身邊走過，偷偷打量著林默，竊竊私語，然後紅著臉跑開了。
他沒有上前打招呼，只是默默走過。
獨孤雁挽著他的胳膊，葉泠泠跟在他另一側。兩女也都安靜著，沒有打擾他。
……
只是在進入村子後不久，林默的精神力便敏銳地查探到村子裡居然有一位魂師居住，且修為不低。
八環魂斗羅。
林默並未從他的身上感知到惡意，且這位魂師的武魂類型也偏向於光明。
基於此，林默對他的出現雖好但並未著急去探查詳情。
他只是默默記下了那股氣息所在的方位，然後帶著兩女繼續朝村長家的方向走去。
……
和其他的村民相比，村長的家和林默記憶中的情況有著一些出入，但變化總的來說不算大。
依舊是那座小院，院牆上爬滿了青藤，綠油油的葉子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
推門而入的瞬間，在院子中躺椅上休息的村長，一眼便看到了這不請自來的三人。
老人穿著一件洗白的灰色布衣，靠在躺椅上，手中握著一把蒲扇，正悠閒地搖著。
躺椅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壺茶，茶杯里的水已經涼了。
愣神了片刻後，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多年未見的林默。
「小默，是你嗎？」
村長的聲音帶著些不可置信，帶著顫抖。
他猛地從躺椅上坐起，蒲扇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那道高大的身影，嘴唇微微顫抖。
林默點點頭，爽朗笑道：「是我，村長爺爺，我回來了。」
旋即，開玩笑道：「我還以為村長爺爺會和村子裡的其他人一樣，也認不出我來了呢。」
重新見到村長的時候，林默的眼底不由些濕潤。
他也有十多年未見過這位將自己撫養長大的老人。
現在的村長和林默記憶中的那位老人相比，蒼老了許多。
「胡說什麼呢？你可是我養大的。」
村長沒有絲毫猶豫，即刻反駁。
他站起身，顫巍巍地朝林默走來，抓住林默的手臂，上下打量著。
「長大了，長大了……好，好啊。」
村長連說了幾個好字，聲音哽咽。
……
簡短震驚過後，村長的目光移到了林默身後那兩位極漂亮的少女身上，好道：
「這兩位是？」
葉泠泠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輕聲說道：「村長爺爺好，我叫葉泠泠，您叫我泠泠就好。」
她的聲音溫柔，紫色的眼眸中帶著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溫婉的氣質。
獨孤雁也笑盈盈地走上前，挽住村長的胳膊，動作自然又親昵：「村長爺爺，我叫獨孤雁，您叫我雁雁就行。」
早就聽阿默提起您了，今天總算見到了。」
她頓了頓，歪著頭打量著老人，又說：「阿默說您做的飯菜最好吃了，今天我們能嘗嘗嗎？」
村長被她逗哈大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好好好，爺爺給你們做，給你們做。」
聞言，村長心中的好盛，不由著發問：「小默，這倆丫頭和你是什麼關係啊？」
林默倒是簡單直白：「泠泠姐和雁雁姐都是我的妻子，不過因為之前執著於修煉的緣故，我們還未正式成婚。
未來若是舉行婚禮的話，一定會請爺爺你去喝喜酒的。」
村長愣住了，看看林默，又看看兩女，半晌才回過神來。
「妻子？兩個都是？」他瞪大了眼睛。
獨孤雁笑盈盈地點頭：「是啊，村長爺爺，我們都是阿默的妻子。」
葉泠泠也點了點頭。
村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打量，最終落在林默臉上，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有出息！」
他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聲音洪亮，眼中滿是驕傲。
場面相當其樂融融，就像父母長輩關心孩子的樣子。
而從村長的表現來看，他對於自己的這兩位孫媳婦顯然也是極為滿意。
雖然離天斗城極遠，但他對於獨孤雁和葉泠泠兩人的身份也是有所知曉。
兩位封號斗羅冕下的孫女。
這樣的身份，配林默綽綽有餘了。
村長拉著兩女的手，在院子裡坐下，問長問短。
獨孤雁和葉泠泠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笑盈盈地回答著他的問題。
……
又嘮了一些家常話之後，村長將林默的手握在手中，抬頭看向他，好道：
「這次怎麼突然就想著回來了？」
林默撓撓頭道：「村長爺爺，你應該聽說了吧，我之前帶著雁雁姐他們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修煉了一段時間。
最近剛好結束了修煉，就順道來這裡看看爺爺你了。」
村長沉默了片刻，接著詢問道：「小默，那你這次能夠在村子裡待多久呢？」
村長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期冀。
林默也並未隱瞞：「我倒是很想陪爺爺你多待一段時間，但我這段時間的訓練雖然結束了，但接下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這次恐怕就只能陪你在村子裡待個兩三天的時間吧。」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村長不住點頭，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樣。
林默沉默片刻後，接著詢問起村子的近狀，以及大陸上的一些近況。
村長也並未隱瞞，將自己了解到的消息都一一告知。
……
「大陸上現如今風起雲湧，即便是我們這些小角色，都嗅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氣息。」
村長聲音低沉，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涼茶，潤了潤嗓子。
「不過我們這小村莊倒是還好，並沒有受到風波的波及。而且似乎聽聞武魂殿已經宣布了建國，成立了武魂帝國。」
聞言，林默心中一震，接著詢問：「還有其他的嗎？」
村長卻是搖了搖頭道：「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不過聽說武魂殿雖建國，但並未和兩大帝國發生衝突，雙方目前的情況仍舊和平相處。」
說到這裡，村長不由了一下，語氣分外感慨起來：「沒打起來就行，真打起來的話，戰爭哪有不死人的。」
三大帝國若是交戰的話，這個大陸上不知道要死多少魂師，要死多少人。」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也見多了生死別離。
戰爭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受苦的永遠是最底層的人。
……
聽到村長的話，林默、獨孤雁、葉泠泠三人不由面相覷起來。
這也算是小人物的悲哀吧。
在這種大勢面前，絕大多數的人都只能被歷史的車輪裹挾著前進，容不們做出半分反抗。
他們能做的，只有祈禱戰爭不要降臨到自己頭上。
對此，林默不由有所思。
在這種極偏遠的地方，想要打探到有關武魂帝國更詳細的情況，幾乎是不可能的，還是要等到回到天斗城之後再去打探詳細情況吧。
……
只是在林默沉默的時候，另外一邊的村長猶豫了片刻，不由口詢問起來：
「最近幾年，有一個極漂亮的女孩子，來這裡看過我這個糟老頭子兩次，她說她是你的故人？」
「極漂亮的女孩子？」
獨孤雁和葉泠泠敏銳捕捉到了關鍵詞，同時看向林默，眼中帶著詢問。
「我的故人？」
村長的話讓林默心中分外疑惑。
他是有些故人，沒錯，可若是將範圍局限在漂亮的女孩子上，那可就沒有幾個人了。
更別提還會替他來村子裡看村長的，這讓林默一時間有些好這人到底是誰？
村長倒是沒有隱瞞，接著說道：「這幾年我對你情況的了解，也都是從那位少女口中的……」
說到這裡，村長一笑，看向林默道：「我看小默你的樣子，難不成你不認識她嗎？
不過不應該呀，她來看我的時候，我感覺她對你可熟悉了……」
林默道：「不是不認識，只是一時間有些想不起。村長爺爺，你說的人到底是誰？能再和我多說說她嗎？」
村長接著道：「那女孩算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了。不過她也沒告訴我，她到底叫什麼，只是讓我稱呼她為小雪就行。」
「她第一次來的時候，是三四年前吧，她一個人來的，也沒帶隨從之類的，給我帶了好多東西，有吃的，有穿的，還有一些補品。」
「第二次來是去年，還是一個人，這次待的時間短一些，喝了一杯茶就走了。走之前讓我保重身體，說有機會的話下次再來。」
小雪。
聽到村長的話，林默直接瞪大了雙眼。
這下直接將其他所有人都給排除掉了。
小雪還是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子，那就只能是千仞雪了！
林默不由默良久，一時間不知作何感想。
他現在有些搞不清楚千仞雪這到底是在賣什麼關子了。
她居然會以自己的本來樣貌，來村子裡替他看望村長。
只不過從村長的話中也能夠判斷出，千仞雪來時似乎並不是大張。
林默裝出一副驚訝的模樣，道：「這樣我就知道她是誰了，的確是我的一位熟人，只是我沒想到她會替我來這裡……」
隨後林默話鋒一轉，將問題轉向別處：「村長爺爺，村子裡最近是來了不少外人嗎？」
我進村子的時候，怎麼感知到村子裡面有一位魂師啊？」
聞言，村長頓時愣神了片刻，很快便回想起了林默口中的人是誰，道：
「哦，小默，你是說千醫生啊？他來村子有好幾年了，差不多有個三四年的時間了。
他是一位赤腳醫生，醫術相當不錯，不過至於他是不是魂師，這點我倒真不太清楚……」
「千醫生住在村西頭，就是以前老李家的房子，他平時很少出門，有人請他看病他才出來。
村里人都說她醫術好，治好了不少人的老毛病。」
「他話不多，但人很和氣。給窮人看病不收錢，還經常送藥。」
「哦，原來如此。」
林默點了點頭，一時間若有所思。
姓千的醫生，還是一位修為不低的光明武魂的魂師，看樣子和千仞雪有著脫不開的關係啊。
……
「好了，不說這些了。」
村長打斷了林默的思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今天你們就在家裡住下吧，老頭子我就先去給你們做飯，路上舟車勞頓，怕是已經餓了吧。」
聞言，林默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後林默道：「這麼多年沒吃過爺爺做的飯了，已經有些想念了。」
他伸了個懶腰，接著說道：「今天就讓爺爺你給我做飯，明天我來做飯請大家吃吧。」
到時候就麻煩爺爺你去通知村子裡面的人了，我來請大家吃頓飯。」
村長愣了一下：「你做飯？你會做飯？」
林默笑了笑：「我是火屬性魂師，做飯這事對我來說沒什麼難度，爺爺你就放心吧。」
村長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廚房走去。
獨孤雁和葉泠泠對視一眼，起身跟了上去：「村長爺爺，我們來幫您。」
院子裡只剩下林默一人。
他抬頭望著天空，心中思緒萬千。
……
時間一晃，很快就來到了翌日中午。
有村長出面，再加上林默這位天斗帝國的一字並肩王回來之後，村子裡的人都來到了這裡。
院子裡擺滿了桌椅板凳，男女老少擠擠挨挨，熱鬧非凡。
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打鬧，笑聲清脆。
婦女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天，男人們則聚在角落抽菸喝酒，談論著今年的收成和地里的莊稼。
……
林默此刻正化身大廚掌勺，給大家分發著已經製作好的食物。
這些食物是海神島特產，一些肉質鮮美的海魂獸的肉。
魂獸肉經過特殊處理，普通人吃了只會感到滋養，不會有任何不適，對他們的身體很有好處。
大鍋架在臨時壘起的灶台上，鍋下的柴火燒旺，鍋里的肉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氣四溢，飄滿了整個院子。
林默站在鍋前，手持長勺，一勺一勺地將肉湯舀到碗裡，遞給排隊的村民。
獨孤雁和葉泠泠在一旁幫忙遞碗筷，兩女臉上都帶著笑容，和村民們有說有笑。
「姑娘，你長俊，是林默的媳婦吧？」
「是啊大娘，我是他妻子。」
「嘖嘖，林默這小子有福氣啊，娶了這麼漂亮的媳婦，還是兩個。」
獨孤雁笑盈盈地應著，一點也不害羞。
葉泠泠則安靜一些，只是微微笑著，偶爾輕聲說幾句。
村民們讚不絕口，臉上洋溢著笑容。
……
只是就在食物快分發完的時候，林默才終於在這裡見到了那位在村長和村民們口中風評都頗為不錯的千姓老者。
這位老人看上去不過六十多歲的模樣，身材瘦削，身著一身洗白的青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是格外明亮。
和同齡的其他人相比，看上去倒是顯外的精神。
而且不同於其他人的熱鬧，他就那麼安靜的站在隊伍的末尾上，不急不躁。
快輪到他時，林默將食物遞給了他，分量比其他人的多了些。
……
只是還未等他離開，林默便將其拉到了一旁，開口詢問道：「這位前輩，方便告知晚輩你的身份嗎？
晚輩可不記村子裡面還有你這麼一位八環魂斗羅修為的赤腳醫生啊……」
老人沒有猶豫，坦然道：「老夫姓千，單名一個山字。奉小姐之命，留守在此。」
「小姐？」林默眉頭微挑。
林默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家小姐，是千仞雪？」
老人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微微一笑：「林公子心裡有答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