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血親
第569章 血親
光幕內,八位基因原體行走在要塞大道,走得不快不慢。
眾人沉默,氣氛一時間很壓抑。
費魯斯火力背包不時射出光束,清理冉丹殘敵。
銀色火焰不時落下,塞勒涅在隊伍最邊緣,不時舉起法杖,焚燒異形敵軍。
除了某些極端異形,尋常再丹精英或奴隸,遠遠看他們一眼,都嚇得精神力崩潰。
「他非死不可嗎?」
藍色巨人開口,基里曼儘量放低聲音,聽起來很友善,讓人如沐春風。
馬庫拉格之王口中的「他」,是那個被帝皇摒棄之人,背叛了人類的血脈兄弟。
「擊敗他,交給人類之主審判,以終生囚禁的方式贖罪。」
基里曼說著,用眼角餘光看了一眼杜姆:「我們都在這裡,抓住索拉斯並非難事。」
「我的養————」話到嘴邊頓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基里曼驟然想起,尤頓夫人千叮萬囑,不要在其他兄弟面前提及養父母。
察覺到兄弟們表情未變,他立刻改口:「有位敬重長者對我說過,罪人應該承擔罪行,也要給予贖罪的機會。」
說罷,基里曼左右看去,觀察血脈兄弟的微表情。
作為由養父母養大的原體,基里曼珍視情感,想為叛逆兄弟爭取活下去的機會,不願看他死在自己面前。
即便被囚禁,至少活下來了。以後還有機會,求得人類之主寬恕,用漫長歲月去贖罪。
眾人之中,其他人面無表情,看不出內心想法。
伏爾甘黝黑面容有些動容,用眼神回應基里曼,微微點頭表示認同。
驅使火焰焚燒異形的塞勒涅搖頭,臉上明顯有厭惡之色。
「這不是兄弟間的嬉戲打鬧,也不是過家家。」
萊恩搖頭,翠綠眸子寒光閃閃,拳頭收緊的嘎吱聲,表明了基本態度:「第一軍團從參戰以來,折損超過一半。」
雄獅聲音沉重,壓抑著胸中怒火:「在這裡,我可以代表軍團既往不咎。」
他的話讓杜姆等人眉頭一挑,詫異地看向萊恩。
幾人印象中,長子萊恩,從來不是慷慨大方的良善之輩,從繼承他血脈的暗黑天使軍團的行事作風就能看出來。
「但是!」果不其然,萊恩話還沒說完,「軍團犧牲秉承兄弟情誼,可以既往不咎。」
「那麼自第二次再丹戰爭開打,犧牲在戰爭中的凡人將士,誰替他們原諒那個罪人?
」
「如果不是他為冉丹提供帝國情報,有無數人能活下來。」
「呸!」萊恩吐出一口濁痰:「我甚至不想提及他的名字!」
「杜姆最清楚。」他抬手指向杜姆,「他的先進儀器知道,這場戰爭帝國死了多少人「」
眾人齊齊看向杜姆,想看兄弟是否會回答。
萊恩用言語指控索拉斯,同時在尋找意見統一的盟友。毫無疑問,杜姆是最強力的支持者。
然而杜姆卻搖頭,表明態度之後說出一個數字:「根據後台數據模型,J—11星系,帝國損失了數萬億凡人。」
「影響蔓延整個帝國,間接人口損失達到十萬億級別,帝國半個疆域造成嚴重破壞。」
杜姆搖頭表明不站隊,但報出的數據卻是殘酷事實。
幾人腳步頓時停下,臉上表情沉重,張張嘴沒有說出話。
連想拉攏盟友的萊恩,表情明顯一愣,龐大數字讓他有些錯愕,沒想到凡人的犧牲如此慘烈。
費魯斯沉默著輕輕點頭,用總指揮身份,佐證杜姆說出數據的真實性。
基里曼沉默了,呼吸急促了幾分,怒火涌了上來,光輝的面容肌肉抽動,因憤怒而滿面赤紅。
他遠離核心戰場,沒想到帝國犧牲如此之大。
「他應該吊死在絞刑架上,被永恆唾棄,在帝國記錄中遺臭萬年。」
溫和儒雅的馬庫拉格怒不可遏,後槽牙咯吱作響:「死在帝國的遺忘中,是帝皇對他的仁慈!」
基里曼知道,犧牲是戰爭的基調,但不能一概而論。
如果冉丹沒有精確的帝國情報,許多犧牲可以避免。
萊恩也沒有了爭奪話語權的心思,右手摸向腰間劍柄,緊緊握在手心。
有人準備刀劍相向,有人沉默不語。
費魯斯鐵手摩挲破爐者錘柄,面上不動聲色,眼中涌動複雜情感。
他眼中,索拉斯極其矛盾。
叛逆兄弟出賣了帝國情報,讓帝國海軍處處受制。反手又出賣冉丹情報,異形針對帝國的詭異手段難以施展。
私下裡,無人能說清他究竟站在哪一方。功過混在一起,旋渦中心的人,其複雜性難以探究。
「把劍收起來。」
沒有說話的魯斯開口,他直視前方,酒神之矛橫在後頸,兩條手臂搭在上面。
狼王少了幾分野性,此刻面容平靜,聲音也多了沉靜。
眾人投來目光,兄弟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魯斯。
魯斯偏頭看向萊恩,目光順著兄弟下垂的臂膀,落在緊握維度劍柄的寬厚手臂上。
「你做好準備了嗎?」他低聲詢問,話語中蘊含某種深沉的哲思。
萊恩手背肌腱鼓起,高傲頭顱卻微微低下,翠綠眼眸蒙上了霧靄。
魯斯的詢問尖銳無比,刺進雄獅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是帝皇的長子,暗黑天使之主,人類之主所向披靡的利刃,異形最殘忍的毀滅者。
但無論如何惋惜,他此時需要鐵石心腸,去處決一位血親兄弟。
萊恩轉頭和魯斯對視,對這位兄弟,他天生帶有一股毛躁的不適感。
「你覺得呢?」光刃亮起,雄獅眼中翻湧仇恨:「第一次冉丹戰爭,第一軍團差點全軍覆沒。」
「我個人而言,無法容忍可恥的背叛!」
低吼聲落下,沉默隨之而來,有某種情緒在蔓延。
兄弟平和的詢問和憤怒低吼,讓基因原體們驚恐發現,自己內心凌亂無比。
拳頭捏得鮮血直流,怒火中燒咬牙切齒,心中充斥著厭惡和————更多憐憫。
正是這份源自血脈的惋惜和憐憫,攪得原體內心無法下決心—殺死兄弟。
「需要我來嗎?」
有人開口了,金色盔甲明晃晃,他舉起手中巨大鏈鋸劍,看向兄弟們時無悲無喜。
多恩面容嚴肅,金色眸子裡沒有糾結:「如果認定他是敵人,我不會浪費憐憫,刀劍會清算一切罪行。」
他說話時看向魯斯,想從兄弟那裡得到答案。
在多恩眼裡:自己有決心下手,杜姆態度不明,萊恩咬牙切齒,歸來兄弟塞勒涅蠢蠢欲動。而其他人,內心徘徊著猶豫不決的軟弱。
最關鍵的人,是氣質大變的魯斯。
群狼之父手持金色長矛,很明顯,他攜帝皇密令而來。
魯斯讀懂了多恩注視的含義,雙手從槍柄落下,將酒神之矛落在手裡:「他讓我殺了他。」
語氣平靜到了極點,卻有冰封靈魂的嚴寒在呼嘯。
人類之主讓自己的兒子,去殺死他的兄弟。
父殺子!
但帝皇不僅是父親,更是人類之主;索拉斯也非單純的兒子,他是大逆不道的叛徒。
二者之間,有著多重身份糾纏的複雜性。
一寸寸掃視金色長矛,魯斯面容平靜,聲音沉穩如常,仿佛訴說與自己無關緊要的話:「我來了,會執行他的命令,作為人類之主的劊子手。」
魯斯的話,為整個事件定了調。
多恩將鏈鋸劍放下,默默點頭,嘆息一聲之後,用沉默壘起掩蓋情緒的高牆。
其他人也不再說話,帝皇做出安排,無法被質疑。
「你做好準備了嗎?」杜姆看著魯斯,對酒神之矛伸出手:「讓我來,索拉斯會毫無痛苦。」
「無所謂。」魯斯微笑著搖頭拒絕:「準備好、沒有準備好,從來不是我能決定的。」
他握緊手中酒神之矛,用沉重的聲音宣誓忠誠:「我是帝皇意志的執行者。」
見魯斯的堅決,杜姆放下了手臂,其它人也不再多說。
「還是我來吧。」黑影閃過,萊恩已欺身近前,魯斯手中一輕酒神之矛已落在雄獅掌中。
「旋角莫爾斯的舊帳,今天我一併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