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錯位職責
第588章 錯位職責
「可以。」佩圖拉博點頭同意，覺得自己應該有個落腳處，答應了僭主留在科洛斯城邦。
而且他看到了達米科斯身後，王座護衛細微的警惕動作，雖然動作細微，但躲不過他入微的觀察。
僭主是統治者，處事邏輯基於頂層思維。
他十分清楚，如果放跑了自己，就是放任顛覆城堡的威脅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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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圖拉博並未在意威脅，因為這種處事方法，符合統治者行為邏輯。
最主要的一點，他需要一個地方，為自己提供成長的養料。
身體正處於發育期，若沒有足夠營養攝入，會導致發育不良，長遠影響不可估量。
佩圖拉博潛意識裡清楚，自己是被製造出來的人，在奧林匹亞等待回收。
如果自己達不到創造者需求，具體下場不能預測。
「好！」達米科斯欣喜若狂，將女兒拉到身側，對佩圖拉博說道：「從此以後，卡莉芙就是你的姐姐了。」
話音落下，在大殿內濺起一陣嘈雜。
卡莉芙是達米科斯的女兒，讓外來者喊「姐姐」，表明僭主有心認他為養子。
並且在奧林匹亞，女人不能擔任城邦僭主，達米科斯想培養養子，讓其擔任下一任城邦之主。
這一決定引起的轟動不小，很快又安靜下去。
畢竟剛才的完美之劍，城邦諸公都看到了。
佩圖拉博小小年紀，擁有這樣的驚世才能，以後稍微培養一下，必定能成為一代雄主。
想明白這一點，伴隨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大殿內諸臣向佩圖拉博跪下，用行動表示內心的臣服。
佩圖拉博明白一切，他對卡莉芙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時間悄然，有了穩定物資來源，佩圖拉博成長得極快。
他的智慧難以想像，任何老師指導不了他，無人能跟上他的思維邏輯。
他擁有強壯的身體和深邃的智慧。
佩圖拉博作為城邦僭主的養子，所展現的才能，更加讓凡人心悅誠服。
在此期間，他想起了之前消失的記憶。
達米科斯很滿意養子，經常邀請其他城邦僭主前來，炫耀自己非凡的兒子。
佩圖拉博從未叫過他一聲「父親」，也沒有否定養子身份。
他在達米科斯的炫耀中，代表科洛斯出戰。
佩圖拉博與一位祭司展開辯論，論題是神是否存在。
大部分人和祭司認為神是存在的，並且認為佩圖拉博本人就是神之子。
只有神祇之子的偉大，才能說明佩圖拉博的來歷。
佩圖拉博卻搖頭，對祭司和信神者說道：「我因為某種原因被製造出來，但製造我的存在絕不是神。你們被狹隘眼界束縛，對難以理解的存在冠以「神之子」之名。」
祭司無法反駁，無奈承認了失敗。
智斗結束，武力對決又開始。
面對全副武裝的對手，佩圖拉博輕而易舉取勝，赤手空拳打碎了盔甲。
無論智慧還是武力，佩圖拉博用碾壓姿態，橫掃了其他十一座城邦，輕而易舉獲得勝利。
但隨著勝利喝彩而來的，還有無休止的刺殺。
佩圖拉博的存在，已經影響到十二城邦的平衡，其他城主聯合，要將威脅扼殺在萌芽中。
科洛斯的宮殿幽暗走廊里，佩圖拉博用力量和智慧，躲過無數次險而又險的刺殺。
如果不是基因原體，他的生命早已終結。
刺客並非使用刀劍，他們的武器來自黑暗科技時代：觸之即死的毒藥、溶血削骨的藥劑，超遠距離狙擊。
一年半載之間，佩圖拉博幾乎經歷了所有形式的刺殺，全部驚險躲過。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刺殺威脅越來越小。
最後，其他城邦的刺殺，成為了佩圖拉博居安思危的調節劑。
青年期的基因原體，宇宙間能威脅他的東西極少。
但是，佩圖拉博過得越來越不好。
某次刺殺中，他用簡陋材料手搓高科技武器，將養姐護在身後，打退了刺客。
達米科斯十分敏銳，發現了養子更強大的天賦，要求他設計武器。
城牆和槍炮，還有各類致命武器，由佩圖拉博創造出來。
科洛斯城邦利用這些武器向其他城邦開戰，將城市打成廢墟。
每一次戰鬥之後，佩圖拉博站在廢墟之上，內心更加厭惡這些。
他的內心裡，自己的才能應該用於民生，修建橋樑和民居，改善民眾的生活條件。
科技運用於戰爭，導致佩圖拉博愈發孤僻。
而且戰爭開始之後，腳步就無法停歇。
科洛斯的威脅有目共睹，其它城邦聯合起來，抵抗共同的敵人。
戰事升級，達米科斯向佩圖拉博索取更多。
威力更大的大炮，射程更遠的槍械，殺傷力更強的科技。
前期，看穿養子糾結的僭主會安慰：「等一切結束，我們在廢墟上重建一切」。
隨著戰爭烈度升級，安慰也消失了。達米科斯面對佩圖拉博時，除了索取更多力量，再沒有其它話題。
他眼裡只有毀滅和征服整個奧林匹亞的野望。
佩圖拉博是痛苦的，面無表情的臉色下，內心飽受煎熬。
如果養父需要，他有無數種辦法征服奧林匹亞，戰爭是最愚昧的手段。
但是過於孤僻的性格，讓他無法主動說出口。
他從始至終被索取，不知道該如何提出要求，也無法以自我心理和外在感情為基礎，向外界尋求幫助。
最終，佩圖拉博無休止的給予，讓科洛斯征服了所有城堡。
看著被摧毀的殘垣斷壁，他面無表情離開，將自己鎖在房間裡，搭建理想建築的微縮模型。
「博。」
親昵呼喚傳來，一道倩影走進陰暗房間，瑩瑩發光的絲織衣裙，仿佛成為房間第二個光源。
女人端莊優雅，捧著一隻托盤，上面擺放著些飯菜。
石桌旁的巨人轉頭，視線離開聚光燈，看向門口時眼底閃過一抹柔和：「卡莉芙。」
柔和很快消失不見，鉛灰色眸子恢復了往日冰冷，巨人回頭，專注於還未完成的微縮模型。
那是一座龐大的露天競技場，由大理石雕琢而成，精美到極致，連歡呼的微縮人像也栩栩如生。
「吃點東西吧。」卡莉芙習慣了冷漠，從托盤取出飯菜，放在石桌另一角：「你已經很久沒進食了。」
佩圖拉博沒有說話，放下刻刀，往嘴裡塞入大塊牛排。
「戰爭已經結束。」卡莉芙收拾著上一次的盤子，沒有抬頭，空靈聲音緩緩講述：「奧林匹亞的重建已經開始，你要考慮一下，發揮你真正的才能，重建奧林匹亞嗎？」
她講述著外界變化，收拾完餐盤，又用絲絹擦拭陳列柜上的灰塵。
那些微縮模型，是人類想像的極致，她擦拭的動作格外小心，生怕留下瑕疵。
通過解讀美輪美奐的建築，卡莉芙能觸及兄弟的內心，理解那份錯位身份的痛苦。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佩圖拉博是一位建造者和守護者，卻被父親逼成了純粹的毀滅者。
沒有人回答她，密室中粗獷的咀嚼聲仿佛是唯一的旋律。
佩圖拉博依然沉默，嘴角肉汁流淌，眼睛盯著桌面模型，計劃該如何實現下一步的設計。
「父親已經老了，奧林匹亞的未來屬於你。」
他耳邊不斷響起卡莉芙的聲音，眸子微縮，還是沒有回答。
眼角餘光看向顧長背影，佩圖拉博知道她在利用感情，企圖打動自己。
但佩圖拉博不得不承認，自己對卡莉芙有特殊情感：有出於親情的尊敬，還有超越親情的愛情。
不過最多的，還是出於同類的依靠。
是的，佩圖拉博認為，自己和卡莉芙，在某種程度上存在相同特質。
她能力優秀，被達米科斯和科洛斯尋求，又因為是女兒身，排擠在權力核心之外。
佩圖拉博自己也是如此，出色才能被所有人需要，又因為超乎常理的見識被忌憚和排擠。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格外珍惜卡莉芙沒有索取的關心。
養姐卡莉芙，她的親情沒有雜質，付出不求回報。
「你希望我這麼做嗎？」
習慣性的，佩圖拉博的聲音很僵硬，好像是在確定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你想的話，我會重建奧林匹亞。
「6
卡莉芙轉身看著他，手裡捧著一件塔樓雕塑擦拭：「看你自己。
，「我來找你，是為你考慮。」
佩圖拉博放下手中牛排，看著黑琉璃一般的純淨眼眸，頷首示意她說下去。
「父親老了，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博，」卡莉芙很認真，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未來屬於你。」
「你能想像奧林匹亞的未來：是遍布戰爭痕跡，還是用你的才能，將它從創傷中拯救出來？」
她上前幾步，將手裡的塔樓雕塑舉到他面前：「你覺得它應該矗立在奧林匹亞，還是在陳列室里吃灰？」
佩圖拉博看著大理石雕，雙眸顫抖，伸手接過塔樓雕刻輕輕摩挲。
他的設計中，這座建築是高聳的觀景台，矗立在最壯麗的自然景觀旁。
未來？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撼動著冰冷內心。
佩圖拉博嘴角動了動，笑容一閃而過，將塔樓放在競技場邊緣。
「可以。」他微微垂首，同意了卡莉芙的提議。
（佩圖拉博在奧林匹亞的篇幅很長，我在這裡就不多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