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鋼鐵之禮
第614章 鋼鐵之禮
杜姆指腹摩挲著靈族印記，靈骨入手清涼，有一股獨特的溫潤感。
靈族為什麼找自己？
他思維轉動的瞬間，大腦已經得出了答案。
誅神誓言在亞空間永恆迴蕩，杜姆是諸神之敵，這個事實不是什麼秘密，靈族的先知自然知曉。
靈族只有一個目的—誅殺色孽，讓靈族擺脫黑暗王子的覬覦。
從靈族視角而言，一位身負弒神意志，敢挑釁諸神的強大半神，是靈族天然的盟友。
杜姆眼眸中烏光晦澀，靈族三番兩次獻殷勤，甚至請笑神西樂高出手送印記，是向自己釋放靈族的善意。
可惜！
手掌驟然一緊，將靈族印記握在手裡，杜姆眉宇間凝結出絲絲寒意。
那個古老種族，從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自己能讓高傲的靈族低頭，釋放善意，不過是自身擁有極高的利用價值。
雖然短暫目的相同，杜姆卻不想和靈族有所牽扯。
在他眼裡，靈族是人類長遠的戰略大敵！
帝皇迫切地執行網道計劃，如果有所成，人類種族必然會遷入網道，對上寄居其中的黑暗靈族和網道靈族。
網道處於神秘維度，有另一片星空，但生存空間有限，容不下兩個霸者種族。
人類和靈族，必然會爆發大規模衝突。
而現實宇宙中，人類帝國和方舟靈族共存，也從來不是友好鄰居。
靈族駕馭龐大的方舟世界，它每一次轉向，往往是人類世界的滅頂之災。
為了隱藏方舟世界航跡，遺落艦隊悍然出擊，掠奪人口和珍貴資源，然後從物質領域中抹除世界。
他們用不留活口的清除方式，在星河裡隱藏方舟世界的蹤跡。
如果這些是必要的生存策略，那麼靈族海盜，就是古老種族對人類毫不掩飾的惡意。
靈族海盜來無影去無蹤，高速戰艦神出鬼沒，肆意劫掠人類航道，造成不知多少物資損失。
其他不說，努爾群星和人類帝國航道周邊，大大小小的靈族海盜團就有數十個！
有努爾群星授權的維多利亞王朝，上報了無數次靈族威脅，也打退了無數次靈族襲擊。
這條富庶航道，長期處於靈族海盜威脅下。
從始至終，人類和靈族，兩個強大種族短時間內可以友好，卻無法長期共存。
所以杜姆不想接觸靈族，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與其放下敵意短期共存合作、謀求某些助力，不如始終敵視，加固敵視的堤壩，將來毀滅異形時毫不猶豫。
看到叔叔垂目沉思，洛熙唇齒親啟，匯報努爾的絕密情報：「我從努爾群星出發時，毀滅戰士遠征艦隊即將完成整備，預計一個泰拉周后抵達太陽系。」
「父親抽調一部分毀滅戰士，協助暗夜守衛，向盤踞影響力邊疆的靈能種族發起遠征「」
。
「按照您的傳訊，毀滅戰士連隊輪駐安魂星，人類帝國也派出寂靜修女駐守。一百名毀滅戰士、一個修道院的寂靜修女，協同鎮壓安魂星的靈魂浪潮。」
她手指優雅點在桌面，手鐲一閃，數據鏈條完成同步。
桌面浮現絕密投影，一條條一件件，映出努爾群星的發展和近期大事。
杜姆快速瀏覽，自光落在安魂星投影上。
經過冉丹戰爭，安魂星現在金光耀眼。帝皇接引赤誠之人的英魂，化作光雨飄落，融入世界之魂，形成獨特生態圈。
他看向金光凝結的實體，映照出純粹意志：謙卑、誠實、憐憫、英勇、公正、犧牲、
榮譽、精神。
安魂星不僅是英靈安息之地，也是美德沉澱聖所。
「還有這個。」洛熙皓腕翻轉，微縮星圖投射出來。
星圖不斷放大，最終鎖定朦朧星域和東終星域邊緣，那醜陋詭譎的現實宇宙創傷。
星空被狹長裂口撕開，亞空間投影蔓延上千光年。
杜姆知道那個天文景觀。
那裡曾是靈族帝國核心疆域，被色孽的啼哭吞沒，造成靈族帝國隕落，也留下了永恆的創傷。
洛熙如實匯報：「在天鵝座X—1，一隊毀滅戰士修建了秘密哨所，化身監視者」，常駐監視亞空間異象。」
「它叫恐懼之眼」。」杜姆抬手，手指撥弄全息投影，修改了天鵝座X—1的名字。
私下聊天時，佩圖拉博有意無意提起過異象，說他在幼年時，將其命名為「恐懼之眼」。
杜姆覺得這個名字很適合。
那道狹長亞空間裂縫，吞吐無數惡意，猶如邪神之眼，貪婪的目光虎視眈眈地注視著現實宇宙。
「貼切的名字。」洛熙頷首，將信達雅的命名錄入官方。
書房內低語不歇，說是談論，其實更像洛熙單方面的匯報。
杜姆認真聽著，不時點頭給出些建議，規劃努爾群星的發展，布局廣大銀河。
「有人來找你了。」
已經是凌晨三點，話題漸涼，杜姆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看向哥特豎窗的帷幕，好像看穿後面的光景。
原體感應里，一塊表面冰冷鋒利，內里流淌炙熱的鋼鐵，站在他看過去的地方。
洛熙知道自己該離開了。起身、行禮，姿態優雅一氣呵成。
「侄女走了。」她眼神顫動著掩蓋不舍，提起裙擺如輕盈羽毛般，飄然走向大門。
杜姆沒有說什麼別離的話，沉默著閉上眼睛。
王族的沉穩使命，讓王族的人善於壓制情緒，用堅強堆砌外殼，保護內心那些柔軟處。
離別而已，不過是人生中常有的事情。
「等等。」杜姆還是起身，出聲叫住了洛熙。
他走到侄女面前，五米身高要單膝跪著，才能勉強和侄女平視，對眼前的人張開懷抱。
洛熙眼眶泛起紅色，短暫地放下表情管理，走進叔叔懷裡，輕輕地享受片刻愜意的安寧。
沉默溫馨的擁抱很短，洛熙禮貌地退後兩步，手指拂去眼角氤氳，轉身時臉上重現女王的威嚴和從容。
「萬事小心，永遠不要辜負正義和勇氣。」
身後傳來一聲幽幽祝福，讓諾威克女王不自覺挺直脊背。
書房大門合上，宮廷侍從垂首低目，從容不迫跟上女王。
杜姆站在巨大豎窗前，側著身子，手指撩開窗簾的縫隙，看向莊園外的鵝卵石步道。
亮如白晝的燈影下，站著身穿灰袍負手而立的巨人。
「鋼鐵之王。」洛熙提起裙擺，對燈下巨人行禮。
禮節完美無瑕，即使是嚴謹的佩圖拉博，也挑不出半點瑕疵，臉色和善地點頭回禮，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遺憾。
他微不可查地抿起唇，相比「鋼鐵之王」等敬稱，更喜歡「佩圖拉博叔叔」這個稱呼。
「這是禮物。」佩圖拉博聲音低沉，有絲絲彆扭羞澀纏繞，從身後拿出緊攥在掌心的禮物。
牙雕散發瑩白柔光，被他捧在手裡，諾威克女王懷攬權杖、手捧法典，威嚴形象惟妙惟肖。
洛熙眼中閃過驚訝，受悠久的文化底蘊薰陶，她一眼從牙雕上看到了從未見過的神乎其技。
「感謝您！」
她美眸輕瞪，從基因原體手中接過禮物，小心地捧在胸口，表示對牙雕的重視，開口便是驚訝的讚嘆：「您的雕工神乎其技，無論是歷史記載還是現在，我從未見過能與您比肩的。」
洛熙的稱讚發自內心，佩圖拉博的雕刻水平，驚艷了見多識廣的女王。
手中牙雕毫髮畢現，神韻入微而天成。
刀法細膩遊刃，連肌膚紋理也栩栩如生，於方寸間凝固絕代風華，堪稱鬼斧神工。
即便是凡人，也能看出這件牙雕凝聚了心血澆灌與絕世技藝。
手指輕輕撫過牙雕小人精緻眉宇，洛熙眸中驚艷久久不散，感受著溫潤再次仰視巨人：「我很喜歡這件心血之作。」
由衷稱讚讓佩圖拉博目光柔和，露出微笑。
或許是最近笑得多了，堅毅臉上的笑容少了僵硬違和，多了幾分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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