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傲慢之罪
第620章 傲慢之罪
一場關乎禁忌知識和靈能的戰爭,在原體家鄉打響。
沐浴在奧術之下的神秘之城,被戰火的喧囂打碎了寧靜祥和,衝突愈演愈烈,從提茲卡蔓延到整個世界。
凡人巫師能力有限,但數量極其龐大,他們團結起來反抗星際戰士。
魔法和靈能,這種來自亞空間的超凡力量,將凡人和星際戰士的差距縮小,使得肅清戰爭陷入僵持。
千子的肅清行動舉步維艱,凡人不肯放棄力量,不願戴上抑制項圈接受軍團的靈能管制。
靈能是凡人安身立命的根基,他們既已擁有強大力量,怎麼可能束手就擒。
軍團戰士錯愕不已,沒有想到平日裡對自己尊敬有加的凡人,反抗起來如此決絕。
從軍團學派流傳出去的奧術秘法,成為了凡人違抗軍團的力量。
戰爭打得很艱難,甚至有些難看。
阿里曼犯了傲慢之罪。
他拆解三千名軍團戰士,以小隊形式全面出擊,想用最快速度收繳危險知識,卻低估了凡人的抵抗心。
他認為只需一道命令,凡人會乖乖聽話,排著隊送上禁書,等到基因原體的裁決。
可事實完全相反。
凡人拒絕服從命令,毫不猶豫地攻擊信使,打著反抗暴政的旗號揭竿而起。
抵抗來得猝不及防,前期戰略預判失誤,導致軍團進退兩難。
阿里曼的傲慢和輕視,讓軍團付出了代價。
反觀凡人卻士氣高漲,他們曾經一無所有,現在不可能放棄擁有的力量。
底層的利益共同體團結一致,默契地放下恩怨,反抗賜予他們力量的上位者,企圖攫取更多力量和利益。
面對數量龐大的叛軍,軍團被迫收縮防禦,防守提茲卡和周邊要塞,等待援兵到來。
「軍團隨時可以出擊。」
王族威儀號舷窗,杜姆穿一身黑紅色長袍,站在巨大落地窗前,平靜地俯視普羅斯佩羅。
循環風輕輕吹動披風,他雙手抱在胸前沉聲說道:「不用全戒備狀態,觀察事態發展就好。」
「原體的母星,不需要其他軍團插手處理本地事件。」
靈能泛濫的危機早就存在,親手點燃的炸藥包,杜姆怎麼會去掐滅它。
這場叛亂,早在他預料之中。
凡人本就是無根浮萍,他們絕不妥協、絕不甘心交出力量,自然用盡全力反抗軍團命令。
阿里曼本可以行事溫和一些,緩步推進收繳工作,避免大規模叛亂爆發。
因為傲慢,他身為擅長預言的黑鴉學派大靈能者,沒有發動預言去看看暴力行事的後果。
隱藏的暗雷被杜姆提前引爆,阿里曼急匆匆地火上澆油。
如今釀成大禍,杜姆不會也不好去收拾殘局。
「合該如此。」亞斯特蘭扶矛叉腰,透過舷窗,看普羅斯佩羅上時常爆發靈能光輝,「棍子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好言相勸,永遠比不上棍棒加身。」
「靈能濫用的惡果,需要他們親身經歷一遍,才知道後果的嚴重性。」
「是這樣的。」杜姆點點頭,「人類會因為自己的見識,產生傲慢和偏見。」
「馬格努斯沉迷神秘學知識,認為世人愚昧,以為自己掌握了真理,卻沒有仔細思考,知識後面伴隨怎樣的危險。」
「如果靈能可以隨意傳授和濫用,可以帶來繁盛,那靈族為什麼會隕落?」
「宇宙中那麼多靈能知識和遺蹟,一個又一個種族毀滅,恰恰說明了靈能的危險。濫用靈能,最終只會招來災禍。」
「現實宇宙,物理法則才是基本存在。靈能來自至高天,是危險的外來物,有一定的驚喜和便利性,但絕對不能成為主流。」
說著,杜姆想到了太空死靈。
死靈雖然是異形,但也值得被學習。
由於亞空間的存在,現實宇宙所有種族,或多或少對靈能有發現和利用。
太空死靈則不同,它們深耕實體物理科技,並且登峰造極,使用的科學技術比亞空間法術更像魔法。
死靈站在物理法則巔峰,對靈能發出鄙夷的冷哼。
但萬事萬物要辯證看待,死靈的強大,絕不是單方面造就。
天堂之戰前,亞空間風平浪靜,對物理宇宙的影響微乎其微。
那時,生命種族可以肆意發展科技,不需擔心亞空間污染,完全沒有顧慮。
現在,亞空間翻湧著驚濤駭浪,時刻沖刷著現實宇宙的壁壘,只要生命擁有靈魂,就無法逃離它的影響。
科技和知識被詛咒,邪神漫不經心地嬉鬧,就可以讓一個種族沉淪毀滅。
「馬匹需要一套韁繩。」
亞斯特蘭的聲音響起,喚回杜姆飄遠的思緒。
他將靈能比作馬匹,因為人類在很長時間裡,離不開靈能的便利性。但需要韁繩來把控靈能的監督和使用,避免它像脫韁瘋馬一樣造成傷害。
「淺而易見的道理。」杜姆頷首,抬手指向提茲卡,「但很多人不明白。反而認為應該釋放天性,讓馬兒自由奔馳。」
「現在跌落馬背,被蹄鐵踩傷了,就該默默承受肆意的代價,用傷痕和痛苦做記號,銘記代價帶來的傷痛。」
「呵。」亞斯特蘭冷冷呵了一聲,臉上面無表情:「我認為他們記不住代價。」
「靈能就像樹洞裡的寶藏,上面盤踞致命毒蛇。有人敬而遠之,不會觸碰危險;有人小心翼翼,用鑷子攫取寶藏。」
他指向靈能波動愈發強烈的戰場,「而有些人忽視危險,把手伸進樹洞裡,肆意地向外掏出寶藏。可他們不知道,毒蛇從不是具象的存在,而是隨著寶藏蔓延的詛咒。」
「獲得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
「大公。」杜姆聳聳肩,無奈地搖搖頭,「話雖如此,但有些東西無法避免。」
「因為見識過「毒蛇」本身,我們知道危險,但不是人人都能理解危險的含義。」
「我們好心的阻攔,可能會被認為是某種私心,阻止對方獲得寶藏。」
「只有感覺到真實的痛苦,才能銘記危險。不求他們停下掏樹洞,至少帶上一隻手套,心裡有些敬畏之心。」
「等吧。」杜姆俯瞰被圍攻的提茲卡,「千子守備軍堅持不住了,求援星語已經發出,赤紅之王即將歸來。」
「如果出於純粹的理智考慮,我希望普羅斯佩羅的叛亂升級。傷口足夠大,再次觸及時才會小心翼翼地回憶傷痛。」
「我們靜觀其變就好。普羅斯佩羅主動求援之前,軍團不要參與到星球內亂。」
「吞下苦果,才知道自己造孽有多深。」
「明白了。」亞斯特蘭嘴角帶著笑。
人類總是喜歡幸災樂禍,特別是知曉真相後,更樂於旁觀他人吞咽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