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紅魔之恥
第631章 紅魔之恥
赤紅之王回歸了。
光芒號帶著千子主力艦隊，停靠在提茲卡太空港，俯瞰滿目瘡痍的家園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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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之前，普羅斯佩羅沉靜而美麗，靈能之風裡攜著奧術密文，星球仿佛是奧術天堂。
回歸時，智慧源泉提茲卡沉寂滯澀，其它城市充斥著某種不詳扭曲。
馬格努斯站在光芒號金字號穹頂，俯瞰家園世界時，差點認不出來。
他的眼底閃爍著審視之光，目光在普羅斯佩羅與兄弟的旗艦之間游移，打量著傷痕累累的家園與那艘龐然巨艦。
在兄弟抵達普羅斯佩羅之前，他便收到了星語通訊—帝皇派遣杜姆前來，為千子軍團在冉丹戰爭中的功勳授獎。
馬格努斯無法拒絕，只能按下心中不適，接受了這道旨意。
甚至在授勳艦隊抵達時，他故意放出一個拙劣藉口，避開與兄弟的正面相遇。
說心裡話，他並不是很喜歡杜姆·諾威克。
這種厭惡不知道為何而起，仿佛與生俱來，根植在靈魂深處，聽到那個名字就感到不適。
馬格努斯曾探尋過厭惡的由來。
他邀游亞空間，曾為每一位兄弟靈魂映射出的璀璨光輝而讚嘆，唯獨找不到杜姆的靈魂印記。
杜姆仿佛從不存在—過去無痕，未來無跡。
兄弟所在之地，只有一個鮮紅色符文印記，但那不是靈魂投影，好像是某種獨特印記。
馬格努斯很好奇，又不敢靠近觀察。
在他的靈魂視野中，那裡是一片純粹黑暗的陰影，鎮壓亞空間的一切。
他厭惡那種死寂之地。兄弟周邊，翻卷的亞空間仿佛死去，觸及的探查思維陷入無法自拔的泥沼。
知識不再流動，靈魂沉入黑暗。
現在，馬格努斯站在旗艦舷窗，赤紅肌膚看不到臉色，兩條赤眉擰在一起。
相比亞空間印記，他對現實宇宙的杜姆更加厭惡。
馬格努斯現在很難受，體內靈能之力逐漸停滯，思維也遲鈍了三分。
仿佛一條自由自在的魚，離開了賴以生存的水，靈魂深處湧出一種空洞的饑渴感和室息感。
越是靠近杜姆，這種情況就愈發嚴重。
他被迫靠近黑暗陰影，讓那無法言說的窒息感扼住咽喉，然後一點點停滯呼吸。
哎—
金字塔漫長迴廊迴蕩著幽嘆，馬格努斯在無人角落自言自語：「可能是相性不可吧————」
他知道，靈魂本質不能代表人品和性格，卻無法抹去天生的厭惡。
杜姆到訪普羅斯佩羅，馬格努斯感情極其複雜。
既有血脈兄弟重逢的欣喜，又有天性相斥的厭惡，更有一絲他渾然不覺、抑或不願承認的————畏懼。
就像遇到了天敵，遠遠看一眼，就產生牽動靈魂的戰慄感。
艦船靠港，巨型機械臂鉗住艦身，微不可查的顫抖驚醒了馬格努斯。
與兄弟見面，就要掩飾天性和克制極度的厭惡感，帶上友善和親切。
要做到這一點，對於從不約束天性的馬格努斯而言，不啻於一場折磨。
偏偏杜姆的風評很不錯，不能因為相性不合帶來的厭惡感，就怠慢了兄弟到訪。
他收攏起游離天外的思緒，向著那片令他本能厭惡的黑暗陰影投去深深一瞥，隨即拂動披風，轉身離開。
穿梭機從光芒號釋放，千子大部隊登陸普羅斯佩羅。
馬格努斯從天而降，身後緊隨塞赫麥特衛隊與親近子嗣，巍然立於金字塔停機坪之上。
「大人。」阿里曼沒有佩戴頭盔，露出儒雅面容，眼底凝重在看到基因之父後全部散去。
基因原體歸來，軍團真正的決策者歸來；他是千子的源頭與象徵，亦是扛起萬鈞重責的擎天之柱。
軍團該如何面對危機，全憑原體一人決斷。
雖然他是首席智庫館長，代表基因原體便宜行事，但沒原體的權威，在決斷方面始終有所顧慮。
原體歸來，軍團才算回歸正軌。
「具體發生了什麼？」馬格努斯嘴角勾起，用親和微笑拂去子嗣眉宇間的擔憂。
他不是衝動之人，遵循嚴謹的知識邏輯，先要弄清楚事情來龍去脈。
先查明具體原因，追究責任該放到最後。
原體身側，知識的守護者安庫·埃南翻開厚重的歷史典籍，一支鵝毛筆憑空懸起，筆尖抵住書頁，只待書寫軍團的新歷史。
阿里曼手指點在眉心，抽出幾枚記憶光點，送給原體和兄弟，「這裡是事情經過。」
任何口述，比不上身臨其境的真實記憶。
記記憶光點融入眉心，馬格努斯與軍團高層闔上雙目，開始吸納這段外來的真實記錄。
三秒之後，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停機坪上呼嘯的風聲亦為之一寂！
星際戰士的兩顆心臟仿佛被扼住般驟停，本能地朝赤紅色身影跪下。
馬格努斯赤紅面容陰沉如水，實在沒想到，自己離開普羅斯佩羅迴避兄弟，結果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守護靈的真相、靈能巫師叛亂、提茲卡搖搖欲墜、毀滅戰士軍團介入平叛。
一樁樁一件件，仿佛一個個響亮耳光，狠狠地抽打在他臉上。
「起來吧。」
原體渾厚聲音壓抑著羞恥和怒火，簡單的三個字，幾乎咬碎了後槽牙。
馬格努斯看了看安庫·埃南，甚至有種衝動：捏碎那不停書寫的鵝毛筆。
但出於對歷史的尊重，硬生生忍下了奇恥大辱！
守護靈那本是他自亞空間深處尋來的助力，如今卻以最可恥的背叛，狠狠背刺了軍團。
他現在恨不得撕碎了那些鳥型怪物！
遠在星海時，得知守護靈叛亂，他第一時間檢查了守護靈，發現了駭人的真相。
軍團初期契約的守護靈，確實純善，它們願意放開靈魂接受檢查，證明自身清白。
中後期的守護靈，混入了許多惡意實體，偽裝成純善模樣，寄生在精神層面吸食軍團戰士的靈魂。
在歸途之中，軍團已對那些腐化的守護靈施以了徹底的淨化與驅逐。
但是面對真相，馬格努斯心中憤怒難消，握緊的拳頭崩碎了手上戒指。
盛怒之餘，一種異樣的羞恥感亦攫住了他的心臟。
兄弟到達普羅斯佩羅，一眼看穿了守護靈偽裝。
而自己卻像一個傻子，不僅主動推行守護靈契約，甚至曾想將守護靈契約推行至所有軍團————
馬格努斯後知後覺，差點釀成大錯。
除了守護靈，凡人巫師的叛亂，更像重錘沉悶的一擊，砸碎了他心中美好的幻象。
他本以為，知識應該流通，讓人們能自由地獲取和駕馭。
但現實太過殘忍，又在馬格努斯心口狠狠剜了一下他最信任的子民，因為力量背叛了臣服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