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林見霜之死
第181章 林見霜之死
面板彈出一行字：
【第五層入口·劍意試煉】
【石台中央為試煉之劍，需以劍意破解封印，方可開啟第五層大門】
【注意：試煉之劍會主動攻擊靠近者，攻擊方式為釋放劍意風暴】
【建議：由劍意最強者主攻，其餘人輔助防禦】
陳宇讀完面板，回頭看了一眼林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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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霜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柄黑劍，嘴唇微微發白。
陳宇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發抖，不太像是害怕，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見狀，他問了一句：「你認識這把劍？」
林見霜沉默了好幾秒，才低聲說：「太虛劍宗有一把鎮宗之劍，叫「墨淵」，和這把一模一樣。」「但墨淵應該在宗主的劍閣里，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除非這是墨淵的仿品，或者是墨淵的劍意投影。
「不管哪一種，能出現在競技場第五層，說明這把劍的主人至少是B+級以上的劍修！」
赤角把斧子往肩上一扛：「管他什麼劍，劈開不就行了？」
陳宇搖頭：「面板說是劍意試煉，你的斧子劈不開劍意，得用劍意去破解。」
他看向林見霜，「你是劍修，你的劍意比我的神性更契合這地方，你來主攻，我和劍奴幫你壓陣。」
林見霜點頭。
她走到石台前約十步的位置停下，深吸一口氣，斷劍緩緩舉起。
她的劍意從劍尖湧出，凝成一道白線，朝石台上的黑劍延伸過去。
白線剛進入石台範圍，黑劍猛地一震，一道灰白色的劍意風暴從劍身炸開，朝四面八
方擴散。
風暴所過之處，空氣被切成無數細碎的裂口，陳宇的衣角被一道風刃割開，赤角的新甲上又多了幾道淺痕。
陳宇立刻催動星火劍，金色火紋亮到極致，在三人面前展開一道金色屏障。
三隻劍奴同時出劍，三才劍陣的劍光交織成網，將風暴的餘波擋在外圍。
林見霜沒有退。
她咬緊牙關，白線劍意被風暴衝散了三次，又三次重新凝聚。
每一次重新凝聚，白線都變得更加勉強。
陳宇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吃驚。
林見霜的劍意總量遠不如三隻劍奴，但她的劍意精純程度極高，每一次被衝散後重新凝聚，都像在淬火一樣，把雜質燒掉，留下的全是精華。
這種天賦極其罕見！
天才啊！
風暴持續了約莫十息，漸漸平息。
石台上的黑劍震顫了一下，劍身上的灰白色光暗了一分。
林見霜的白線劍意終於觸到了劍柄。
她的手腕猛地一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倒退兩步，嘴角溢出一絲血。
但她的劍意沒有斷。
白線仍然死死纏住黑劍的劍柄。
林見霜咬著牙，把體內最後一點劍意全部壓了上去。
白線猛地一緊，黑劍從石台上被拔出一寸。
石台表面裂開一道光縫，光縫迅速擴大，露出底下一條向下的階梯。
「打開了！」
赤角大喜，他沒想到這個柔弱的小姑娘竟然這麼強悍！
但就在光縫完全打開的瞬間，石台內部猛地湧出一團極濃的灰白色霧氣。
那霧氣帶著陰冷的氣勢撲面而來！
裡面隱約能看到一隻巨大的骨爪。
骨爪從霧氣中伸出，朝最近的林見霜抓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赤角剛舉起斧子，快到三隻劍奴剛調整陣型。
陳宇的反應最快，他一把拽住林見霜的後領往後拉，同時星火劍往前一遞，金色火焰劈在骨爪上，將骨爪從中劈成兩半。
但骨爪斷裂的瞬間，從斷口處射出一道灰白色骨針，精準地貫穿了林見霜的胸口。
林見霜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骨針，又抬頭看了陳宇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陳宇把她往赤角那邊一推：「帶她退後！」
赤角接過林見霜，把她放在牆角。
陳宇轉身面對石台，星火劍連斬三劍，將剩餘的骨爪全部劈碎。
霧氣散去，石台恢復了平靜，光縫後面的階梯安靜地向下延伸。
陳宇快步走到林見霜身邊。
她的胸口被骨針貫穿，傷口不大，但骨針上附著的灰白色霧氣正在迅速擴散，將她的劍意脈絡一根根侵蝕。
陳宇把神性火種按在她胸口，金色火焰試圖將那些灰白色霧氣逼出來。
但霧氣已經滲入劍意脈絡深處，和她的劍意糾纏在一起。
陳宇能燒掉霧氣，但也會燒掉她的劍意。
他停下手，看著林見霜的臉。
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里的光在一點點暗下去。
「陳宇————」
林見霜的聲音輕輕的，「那把劍————真的是墨淵————」
「告訴師兄————別來找我————」
她的話沒說完，瞳孔里的光徹底滅了。
陳宇的手還按在她胸口，神性火種的金色光芒在她身上亮著，但已經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劍意脈絡已經完全被灰白色霧氣侵蝕，整個人像一柄被鏽蝕透了的劍，從內部碎
裂了。
三息！
赤角站在旁邊，拳頭攥得嘎吱響。
三隻劍奴收劍歸鞘，沉默地站在牆角。
陳宇慢慢收回手，把林見霜的斷劍從地上撿起來，放在她身邊。他站起來，看向赤角：「走，第五層！」赤角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扛起斧子跟了上去。
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在林見霜的胸口，骨針貫穿的傷口邊緣，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金色火焰。
那是陳宇的神性火種在試圖逼出霧氣時留下的痕跡。
金色火焰和灰白色霧氣在她體內混合，形成了一種極其罕見的能量殘留。
如果太虛劍宗的人來驗屍，他們只會看到陳宇的神性火種殘留，卻看不到那些已經被燒掉的灰白色霧氣。
他們會以為是陳宇用神性火種殺了她。
而此刻，在王骸區最寬的入口外，一隊穿著霜白色劍袍的人正朝這邊趕來。
為首那人背著一柄和陳宇在柱林里見過的那把一模一樣的青色長劍，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弟子，一男一女。
他們是林見霜的師兄師姐。
他們循著林見霜的劍意殘留一路追蹤到此，卻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個無法解釋的現場！
陳宇已經下達了前往第五層的命令。
但是此刻陳宇正蹲在林見霜身邊，手還按在她胸口上，指尖能感覺到那層正在消散的體溫。
是的，他不信邪！
陳宇再次全力激發了神性火種，但那些都是無用功！
沒用！
林見霜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里卻已經沒有了光，嘴角那道血痕已經乾涸，凝成一條細線吹落。
斷劍就躺在她的手邊，劍身上那道修復過的灰白色痕跡在通道的白光下泛著光芒。
陳宇伸出手，把她的眼皮合上。他的手指在她眼睛上停了半秒，然後收回來。
他站起來，轉身面向石台的方向。
赤角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拳頭攥得嘎吱響，嘴唇緊抿著，暗紅色的瞳孔里翻湧著某種壓抑的情緒。
三隻劍奴收劍歸鞘，沉默地站在牆角，青銅軀殼上的金色紋路暗了一半，像是在為這個只跟了他們幾天的劍修默哀。
陳宇沒有看赤角，也沒有看劍奴。
他把星火劍從地上拔起來，劍尖在空氣中劃了一道弧線，然後插回腰間。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赤角都覺得不正常。
「走，去第五層吧，不拖延了。」
陳宇再次說道。
他的聲音淡淡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赤角注意到，他插劍的時候，手指在劍柄上狠狠的用著力，沒鬆手。
赤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把斧子扛上肩，悶聲跟了上去。
他跟在陳宇身後，看著這個背影，忽然想起在迷霧區第一次見到陳宇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陳宇連一隻哥布林都指揮不利索，打個迷失者都得靠陷阱和火攻。
現在他走在萬族戰場的最深處，一劍能劈碎骸骨巨猿的頭骨，一揮手就能用神性火種清空整片空地。
但他還是那個背影，不回頭看，不解釋，不停步。
赤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新甲，灰潮礦合金在通道的冷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胸口那塊凹陷已經自動修復了大半。
他忽然覺得這身甲有點重。
三隻劍奴跟在最後面，它們沒有情緒，但它們記得。
記得林見霜在回音門外面第一次跟上來時的樣子，記得她在骸骨石林里用斷劍刺中每一隻骸骨蛛的關節，記得她剛才在劍意風暴中三次被衝散又三次重新凝聚的白線。
劍奴沒有心，但它們的劍意里有某種東西在微微發沉。
通道越來越窄，兩側的劍痕越來越密，每一道都比之前更深長。
陳宇走在最前面，神性感知被壓縮到十米以內，陳宇的腳步絲毫不停。
他每一步踩在灰白色的石面上，發出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脆。
陳宇沒有想林見霜，或者說，他把那個念頭壓在了最底下，壓在神性火種的最深處，和那些已經死在這片戰場上的人一起。
周樹————
林見霜————
那些在回音門裡變成白柱的人————
暗影城廢墟里那些被迷霧吞掉的人————
他記得每一個人，但他不能停下來。
停下來就一切都完蛋了。
走了約莫百餘步，通道忽然向兩側裂開，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出現在眼前。
穹頂極高，頂端懸著一顆白色光球，把整片空間照得如同白晝，卻沒有一絲暖意。
空間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插著一柄劍。
劍！
又是熟悉的場景！
如果不是神性感知！
陳宇還以為自己陷入了循環！
但是顯然不是，他們經過了一條通道，結果又來到了這裡？
只不過，這一次這裡沒有了林見霜和她的屍體！
陳宇盯著那把重新出現的劍，那劍通體漆黑，劍身修長，劍柄上纏著已經碳化的舊布，布條縫隙里透出灰白色光。
陳宇的神性感知一碰那把劍，就再次被一層極其鋒利的力量彈了回來。
熟悉的感覺！
陳宇停下腳步，盯著那柄黑劍。
陳宇的眼中閃爍出幾道壓抑的怒火。
他想起林見霜最後說的話。
墨淵。
太虛劍宗的鎮宗之劍。
他不知道那把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他知道一件事。
林見霜死了，死在那把劍釋放的骨針之下。
無論現在這把劍是不是那一把，但是！
陳宇做事，不需要那麼多理由！
這把劍不是她師兄師姐口中那個神聖的宗寶，它在這個地方，在這個競技場的最深處，是一頭吞噬人的魔獸！
赤角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把黑劍。他低聲問：「領主大人，這劍————就是殺了林見霜的那把？他怎麼又出現了？」
陳宇沒有回答。
他把目光從黑劍上收回來，轉向空間深處。
石台後面，有一道光縫正在緩緩擴大，光縫後面透出比這裡更亮的白光。
那就是第五層真正的入口。
他看了赤角一眼，說：「進去！」
赤角點頭，扛著斧子跟上。
三隻劍奴無聲散開，三才劍陣的骨架在狹窄的空間裡重新成型，劍意雖然收斂，但比之前更加凝實。
光縫後面是一片寬闊的競技場。
圓形穹頂高得看不見頂，四壁由灰白色的巨石拼接而成，每一塊石面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劍痕。
那些劍痕和陳宇在通道里看到的不一樣，更加細密，氣勢也更加強大，像是無數人在這裡練過劍，把畢生的劍意都刻進了石頭裡。
競技場正中央是一片空曠的灰白色地面，地面上有一圈淡淡的光環，光環中央浮著一道虛影。
那虛影呈人形，手持一柄由灰白色光凝聚而成的長劍，通體半透明，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覺到它在看著他們。
面板彈出一行字：
【第五層·最終試煉】
【守關者：灰潮劍侍】
【等級：B—】
【由灰潮之心、王骸核心與機械城殘餘神性共同凝聚而成】
【擊敗它，即可獲得競技場最終獎勵】
【注意：守關者會使用所有進入者曾見過的劍招】
【建議：全力以赴】
陳宇讀完面板，把星火劍從腰間抽出來。
金色火紋亮起，但這次他沒有急著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