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來人!
兩人在第一輪交手中各退了一步,但陳宇的右臂被霜白劍意擦過,整條手臂上結了一層薄冰,暗金火焰花了半息才將冰層燒退。
大師兄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的劍法比陳宇見過的任何劍修都更精準狠。
每一劍都瞄準陳宇的關節和劍勢的間隙,每一劍都逼得陳宇不得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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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用神性感知預判他的劍路,但大師兄的劍比執事的巨劍更快更變化多端,神性感知能捕捉到軌跡,身體卻跟不上反應。
他的左肩被劍尖刺穿,右肋被劍風劃開一道深痕,暗金火焰在傷口處瘋狂灼燒,勉強止住血。
陳宇的反擊也打中了大師兄兩劍,一劍刺在他左臂上,一劍削在他右肩,但大師兄的霜白劍意在傷口處凝成冰層,將暗金火焰的灼燒效果壓到了最低。
兩人的交手越來越快,越來越險。
陳宇把最後的暗金火種全部壓進星火劍,劍身上的金色火紋亮到極致。
他不再防守,每一劍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大師兄的劍刺入他右胸,他的劍也刺穿了大師兄的左肩。
大師兄的冰層封住了他的傷口,他的暗金火焰也在大師兄肩膀上燒出一片焦黑。
兩人同時後退,各自拔出劍,血從雙方的傷口中同時湧出。
陳宇單膝跪地,星火劍插在地上,暗金火焰在劍身上明明滅滅,火種已經消耗到了極限。
大師兄站在原地,青色長劍垂在身側,左肩和右肩的傷口都在滲血,霜白劍意正在緩慢修復,但他的臉色也比之前白了幾分。
「你比我想的強。」
大師兄說,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認真,
「但也就到這裡了,而且你這強沒有保護好她,你更該死!」
他把青色長劍舉起來,劍身上的霜白紋路全部亮起,整片灰白色空間的空氣都開始凝霜。
他身後那個男弟子和女弟子同時後退了一步,顯然知道大師兄要出全力了。
陳宇把星火劍從地上拔起來,暗金火焰在體表只剩最後一絲微光。
他站直身體,把劍橫在身前,沒有退,也不能退!
就在大師兄的劍意凝聚到頂點的時候,他身後的裂縫中忽然傳來一道輕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師兄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轉頭看去,裂縫中走出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手裡拄著一根黑木拐,身後跟著兩個赤腳的少年,一男一女,腳踝上纏著細細的紅繩。
第2區的麻衣老人!
他走進這片灰白色空間,看了一眼陳宇,又看了一眼太虛劍宗的大師兄,最後把目光落在陳宇身後靠在金屬柱上的赤角身上。
他輕輕嘆了口氣,說:
「太虛劍宗的小娃娃,欺負一個火種都快燒乾了的第7區新人,不太好看吧。」
大師兄的劍意沒有收,但他也沒有立刻出手。
他看著麻衣老人,眉頭微微皺起。
陳宇沒有放鬆。
他握著星火劍,暗金火焰在指尖明明滅滅,身體裡的火種只剩最後一縷。
他不知道這個麻衣老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邊。
但至少現在,大師兄的劍沒有立刻劈下來。
灰白色空間的空氣里,霜白劍意、暗金火焰、麻衣老人身上那股陰沉的巫祭氣息,三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黑暗中僵持著!
麻衣老人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鈍刀切進了霜白色的空氣里。
大師兄的劍意沒有收,但那股正在凝聚到頂點的霜白風暴明顯滯了一瞬。
他看著麻衣老人,眉頭皺得更深了。
第2區的巫祭向來不摻和別區的爭端,更不會為了一個第7區的新人出頭。
他開口道,聲音比之前冷了許多:「巫老,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是沒關係。」
麻衣老人拄著黑木拐往前走了兩步,腳底踩在霜白色的地面上,霜層在他腳下無聲融化,露出一圈灰白色的地面。
他身後的兩個赤腳少年跟在他左右,腳踝上的紅繩在地上拖出兩道痕跡。
「但這個小傢伙身上有我要的東西。你要是把他打死了,我找誰要去?」
大師兄的瞳孔微縮。
他看了一眼陳宇,又看了一眼麻衣老人,握劍的手指節又用力了幾分。
「他身上有什麼值得你出手的東西?」
麻衣老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得有些詭異。他沒有回答大師兄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陳宇,
說:
「小子,你身上那顆神性火種,分我一縷,我幫你擋這一劍。」
陳宇拄著星火劍站起來,暗金火焰在指尖只剩最後一縷微光。
他看著麻衣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老傢伙之前在競技場入口外面就出現過,那時候他和沈絕對峙,陳宇沒有跟他打過交道。
但現在他站在這裡,說要幫自己擋一劍。
陳宇不確定他是真的想要火種,還是另有所圖。
但眼下他沒有別的選擇。暗金火種只剩最後一縷,大師兄的劍意已經凝聚到頂點,赤角還靠在金屬柱上連動都動不了。
他把星火劍插在地上,把最後一縷暗金火種從指尖逼出,火種在掌心凝成一顆小小的光點。
「一縷。」
陳宇說,
「多了沒有。」
麻衣老人接過光點,枯瘦的手指合攏,將火種收入掌心。
他閉上眼感受了一會,然後睜開眼,臉上的笑容比之前深了一些,褶皺都笑出了花。
「夠了。」
他把黑木拐往地上一頓,一圈淡淡的血紅色的血色符文從拐杖底部浮現,朝四面八方擴散。
那些符文在地面上織成一張密集的網,將整片灰白色空間的地面全部覆蓋。
大師兄腳下的霜層被血色符文侵蝕,迅速融化。
他身後的兩個弟子腳踝上的紅繩同時繃直,在空中結成兩道細膩的屏障,將太虛劍宗三人隔在了符文網的外圍。
大師兄的劍意終於收不住了!
他舉劍劈下,霜白色的劍氣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光刃,朝麻衣老人斬去。
麻衣老人沒有躲,他抬起黑木拐,拐頭精準地點在光刃的正中央。
血色符文從拐頭上湧出,將霜白光刃裹住,絞碎,化成漫天碎屑。
大師兄的瞳孔再次收縮。
他這一劍用了全力,卻被麻衣老人用一根拐杖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
麻衣老人收回拐杖,語氣平淡:
「太虛劍宗的大師兄,就這點本事?你師父沒教過你,劍意不是用來欺負傷員的。」
大師兄的臉色變了。
他把青色長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霜白紋路再次亮起,但這次他沒有立刻出手。
他身後那個男弟子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女弟子也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袖口。
「大師兄,夠了。見霜的事我們回去再說,師父那邊——」
大師兄甩開了女弟子的手。
他的目光越過麻衣老人,死死盯著陳宇,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某種陳宇無法理解的情緒。
看似是殺意,實則比殺意更複雜。
是執念?是把林見霜的死全部歸結於一個具體物件的執念?
陳宇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一個跟林見霜的死有關聯的人,所以他把所有的憤怒都壓在了陳宇身上。
「你走不了!」
大師兄聲音里壓抑著某種瘋狂。
他再次舉劍,但麻衣老人的血色符文網已經收緊,將太虛劍宗三人和陳宇隔開。
大師兄的劍劈在符文網上,霜白劍意和血色符文對耗,整片空間都在震顫。
符文網出現了裂紋,但麻衣老人不慌不忙地把黑木拐往地上一頓,裂紋立刻修復。
「小子,走。」
麻衣老人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到陳宇耳中,
「往你來的那條通道跑。那隻炎魔我幫你拖住,你先把火種恢復。」
「等你恢復了,再來找我換人。」
陳宇沒有猶豫。他轉身跑到赤角身邊,一把將赤角從金屬柱旁扶起來。
赤角的血核在暗金火種的溫養下已經恢復了一絲跳動,雖然還不能自己走,但至少能勉強睜著眼。
陳宇把赤角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拖著他朝通道的方向跑去。
身後傳來大師兄的怒吼和麻衣老人不緊不慢的回應,霜白劍意和血色符文在灰白色空間裡激烈碰撞,整片區域都在搖晃。
陳宇拖著赤角衝進通道,身後的光膜自動合攏,將外面的聲音徹底隔絕。
通道里黑暗安靜,只有他和赤角粗重的呼吸聲。
他把赤角放在地上,靠著牆壁,自己蹲在旁邊喘了好一會兒。
暗金火種徹底耗盡了,體內空空蕩蕩。
他把手按在赤角胸口,用最後一絲火種殘留給赤角穩定血核。
赤角的呼吸比之前順暢了一些,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輕輕的
「領主大人」
陳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他靠著牆壁坐下,閉上眼開始感知周圍的能量。
通道里的空氣極其乾淨,和之前那間石室一樣,沒有任何雜質。
他試著從空氣中吸收游離能量,但太稀薄了,幾乎感覺不到。
他需要回到那間石室,回到灰白色光球下方,那裡有足夠的能量讓他恢復。
但他現在拖著赤角,沒有火種,連星火劍都只能勉強握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星火劍,劍身上的金色火紋已經徹底暗了,只剩那道灰白色的修復痕跡還隱隱泛著冷光。
就在這時,通道深處傳來一陣連續的震動。
陳宇猛地睜眼,把星火劍橫在身前。
震動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然後一道身影從通道拐角處走出來。
那人穿著深藍色的甲冑,身後跟著兩頭通體銀白的巨狼。其中一頭額生豎眼,另一頭四肢纏繞著細密的雷電紋路。
沈絕!
他站在通道口,看著陳宇和靠在牆上的赤角,表情很淡。
「你欠我一個人情。」
沈絕說道,語氣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太虛劍宗的人是我引過來的。但我不知道他們會來得這麼快。」
「我本來想讓你和惡魔協會再耗一會兒,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撐不住了。」
陳宇看著他,沒有力氣發火。
他靠著牆,把星火劍垂在身側,說:
「你來幹什麼?」
沈絕往前走了兩步,兩頭銀狼跟在他身後,在通道里顯得格外擁擠。
他從腰間摸出一隻小小的瓷瓶,扔給陳宇。
陳宇接住,拔開瓶塞,裡面是一滴暗金色的液體。
面板彈出一行字:
【神性精華(濃縮):可快速恢復神性火種】
【效果視吸收者等級而定】
陳宇抬頭看了沈絕一眼。
沈絕說:
「別看我,這東西是我從第3區帶進來的,本來打算自己用。」
「現在給你,算是我賠你的。太虛劍宗那邊我幫你擋著,你先把火種恢復了。」
「等你恢復了,你欠我一條命。」
他說完,轉身朝通道口走去。
兩頭銀狼跟在他左右,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通道深處。
陳宇握著瓷瓶,沉默了幾息。
然後把那滴暗金液體倒進嘴裡。液體入喉的瞬間,一股剛烈的暖流從胸口湧現,朝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暗金火種從乾涸的狀態開始快速恢復,從零到一成,從一成到兩成。
雖然遠沒有恢復全盛,但至少讓他重新有了站起來的力量。
他撐著星火劍站起來,把赤角重新扶上肩,朝通道深處走去。
沒走多久,通道深處再次傳來的震動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陳宇把赤角往牆邊推了推,自己擋在前面,星火劍橫在身前,暗金火焰在劍身上只亮著薄薄一層。
火種恢復了兩成多,勉強夠打一場,但絕對不夠打一場硬仗。
他閉上眼,用神性感知朝震動來源探去。
三十米外,至少有十幾道惡魔氣息正在快速逼近。
打頭的那道氣息極其熟悉,沉、穩、渾厚,帶著灰潮區能量特有的潮濕感!
執事!他又追來了!
操!
陳宇咬了咬牙,把赤角往通道更深處推了一把:「走,往裡走。」
赤角靠在牆上,胸口的新甲碎了大半,血核的跳動雖然穩了一些,但整條腿還是使不上力。
他看了看陳宇,又看了看通道深處,搖了搖頭。
「領主大人,我走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