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李尋歡:魏武!!!(氣到破音)


  這人看起來文質彬彬,說話也是客客氣氣,叫人生不出半分惡感。

  偏生他說話之時,腳尖一點,身影便如蝴蝶翩躚般突入魏武二十步的距離,笑著打出兩根透骨釘,一左一右直取魏武雙眼。

  嘴上說得「可好」,但無需魏武回應,他便來騙,來偷襲魏武這位「朋友」,仿佛這兩根透骨釘只是他友好的招呼。

  

  魏武抬掌接下兩枚透骨釘,隨後攤開手掌,兩枚釘子已被團成一枚鐵球,看不出原本模樣。

  「好掌力!」來人撫掌贊道,「我突然有些後悔與你切磋了,對了,在下王憐花。」

  王憐花突然變得彬彬有禮,說話時夾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特意韻味,配合一雙「真誠」的眼睛,像是廟裡蠱惑人心、騙人騙色的惡僧。

  波斯攝心術!

  魏武心口一團陽火灼盡陰邪,突發一聲冷哼,手掌快如電閃一翻、一彈,那鐵球便咻的一聲砸向王憐花。

  「哈!」

  王憐花反應極快,那保養的比女子都要柔軟幾分的左手眨眼間變得粗大無比,根根青筋跳動在紫色的皮膚上,掌心紅到發紫,像是有鮮血要滴出。

  「啪!」

  當他左手拍在鐵球上時,臉上的所有從容,嘴角噙起的所有弧度,眼裡像是看到新玩具的新奇,在一瞬間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的紫陽手碰到鐵球時,才知道那看起來的隨手一擊到底力氣大到了什麼程度!

  甫一接觸,掌心匯聚的真氣便被打得潰散,皮肉翻卷開來,如同撞到全速行使的舟船般的巨力震得他整隻手臂都發出不堪重負的鳴響,身子被帶飛撞入院牆,發出好大一聲響。

  院牆塌了大半。

  王憐花覺得自己的身子也塌了大半。

  他躺在碎磚塊里,姿勢怪異地躺著,仰起的頭茫然的看著天空,已經感知不到自己的左臂了。

  疼麼?

  廢話,鑽心的疼。

  偏偏這極度的痛楚之下,王憐花臉上湧出井噴般的潮紅,豆大的熱汗從面上滾落,後槽牙緊咬,緊咬,扯出一張難看的笑臉,「好,好功夫!」

  他用右手胡亂扯開衣襟,從中取出一本書,摸過書封,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隨後朝著魏武一丟,甩到了魏武的腳下。

  「嘿,嘿嘿,你贏了我,該有一些彩頭才是,我這輩子學的所有的武功,都在這本憐花寶鑑上,我本想托李尋歡幫我找個好的傳人……嘶,」

  他疼得直吸冷氣,但還是按著左肩坐起身,哪怕不用醫術診斷,他也能判斷出自己的胳膊徹底廢了,「真厲害啊,這江湖果然臥虎藏龍,高手如過江之鯽……當真痛快!」

  魏武低頭瞧了一眼憐花寶鑑,隨即將其撿起,摸到書封面上異樣的觸感,面無表情的抬頭。

  卻見王憐花笑得燦爛,袖下抖出一個小瓷瓶丟向魏武,「你打斷我一條胳膊,我下上點小毒,也是很合理的吧?」

  「但說到底是我學藝不精,這解藥給你,服不服全看你。」

  他站起身,左胳膊軟綿綿的像是麵條垂落,明明已經疼得渾身直打哆嗦,依舊擺出一副光風霽月的模樣,45度角仰頭看天,「唉,本想跟朱七七一起出海,如今看來,要失約了。

  還好,這也不是我平生第一次騙人了,他們應當早有預料才是。

  我其實也不是很想出海。」

  鮮血浸滿左袖,順著手臂滴落。

  王憐花依舊維持著笑容和體面,只是沒有了吟詩的心情,他的武功頗雜,每每動手的時候,總喜歡吟上一句古詩,仿佛這樣殺起人來,會顯得他更有涵養。

  魏武沒這種習慣,也沒去管那瓶子裡的「解藥」——以王憐花的性格,抹在書封頁上的最多是些無傷大雅的東西,但這瓶子裡的一定是最毒的毒藥。

  而且他的九陽神功精益求精,一團陽火守在心口,早已百毒不侵,何須王憐花的解藥?

  他一步一步走向王憐花,「看你這話說的,不過是輸了一招,怎麼好像連命都要丟在這裡一樣?」

  王憐花臉色蒼白,嘴唇已經失了血色,汗如雨落,仍稱著笑道:「你聽起來像是要放過我?」

  「我這人有個壞毛病,」魏武走到王憐花跟前,鼻尖能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抬手摁在他的右肩上,手掌漸漸收力,「那就是喜歡挑戰強者。」

  「是,是嘛,聽你這話,我算不得『強者』?」

  王憐花瞪大了眼睛,感受到自己的右肩被捏成了脆骨,疼的嘴唇都在顫抖,但生理上的痛楚蓋不過心頭的惱火——他的性子自傲又自卑,平生最恨被人瞧不起。

  「噗——」

  他突然朝魏武吐了一口。

  當然不是唾沫。

  而是被他壓在舌底的暗器。

  ——快若電閃的一粒金豆。

  咫尺之間,王憐花有信心,就算是沈浪,面對自己這一招猝不及防之下也會吃點虧。

  但魏武只是偏頭便避開了王憐花最後的「希望」,不緊不慢的評價道:

  「真是有夠噁心的。」

  「藏在嘴裡,不怕吞下去嗎?」

  「哈,有時是會這樣,但傷不到敵人,傷到自己也是蠻好的。」

  王憐花強撐著體面,即便此時生死掌於魏武之手,但比起活著,他更想證明自己。

  魏武並未給他個痛快——只是捏斷了他兩條膀子,「去吧,去找沈浪吧,比起他,你孱弱的讓我連下死手的興趣都沒有。」

  王憐花所學頗雜,但雜而不精,將精力傾注在任意一道,他都會是最頂尖最耀眼的那一個,偏生他什麼都好奇,什麼都想試,分散了精力,武功也就顯得沒那麼厲害了。

  雖然依舊是絕大多數江湖人遙望而不可及的層次。

  對於這樣的強者,魏武自然要給出自己的「尊重」,看他們失態,看他們崩潰,以此獲得一點在這個世界聊以慰藉的……

  樂子。

  全當是娛樂了。

  王憐花臉上沒有半點絕處逢生的欣喜,被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扎得生疼的眼睛裡翻湧著濃郁的惡意,道:「你會後悔的。」

  這話說的,魏武又不是火影。

  見魏武沒有改變心意,王憐花咬破舌尖,藉此強撐清明,努力讓身子不再搖晃,維持著最後的、可憐的尊嚴,「話我會帶到,但他會不會來,我不確定。」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王憐花確定沈浪一定會來。

  他挪著步子向外走去,踉蹌的身子在地面留下斑斑血跡,只是還未離開,便迎面碰上被這邊的聲音吵到、還未閉關,便已出關的李尋歡。

  李尋歡自然認得王憐花,但看到他此時的狼狽模樣,臉上又驚又怒:

  「王前輩,你這是……魏武!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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