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晚清廩膳生


  進村後。

  入眼的建築,全都是那種青磚烏瓦房子。

  有些房子,甚至是土坯或者夯土牆青瓦房。沿著村裡的一條水泥路,一直走,到前邊能夠看到一個大院子,就是她家了。

  放在古代,這肯定是豪宅。

  可是。

  現如今已經破舊不堪。

  紅漆大門,漆都已經掉完了,腐朽的很厲害。

  

  推開門後。

  大院裡。

  有一位老人。

  留著一條長辮子。

  他的長辮子,已經全都白了。

  而且,還穿著灰色的,甚至還有補丁的長袍,拿著一條拐杖,敲著地面,伸著手在四處走。

  院裡地面上,鋪著青磚。

  拐杖敲在地上,嗒嗒作響。

  門開的時候。

  老人抬頭,好像朝門口看了過來。

  只是,他的那雙眼睛,幾乎只剩下了眼白。

  看起來有些嚇人。

  「是不是阿琴回來了?」

  老人沙啞的聲音問道。

  「阿爺,是我,吃飯沒有?」

  一邊說著,大嬸阿琴一邊立刻走了過去,攙扶著老人。

  然後。

  屋裡邊出來一個男孩,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

  他說。

  「媽,太爺他不吃飯,他說,你回來了他再吃。」

  這個男孩,應該是那小女孩的哥哥,兄妹倆長得挺像的。

  阿琴立刻說。

  「阿爺,我就是去縣城一趟,不打緊的!」

  「唉……你夜裡都不曾回來,若是萬一出個什麼事,這個家該如何是好?」

  老人反問道。

  他說話的語氣,很有古代書生的氣息。

  聽起來有些怪怪的。

  後來,到屋子裡坐下來,聊了一陣子之後,才知道。

  原來。

  這位老人,是晚晴時期的秀才。

  現在都已經107歲的高齡了。

  孩童時期,他一路通過了縣試,府試,院試,而且還都得了第一,得了小三元的殊榮。當時,成績最好的,稱之為廩膳生。

  這位老人,就是以為廩膳生。

  也就是,秀才當中,地位最高的那種。

  國家還會按月給他發放糧食,讓他們能夠安心的讀書。只可惜,剛剛考了秀才,成了廩膳生,清朝就滅亡了。

  而他按月發放糧食的待遇,也才享受了兩個月而已。

  聊天中得知。

  這位老人,叫劉全舉。

  小女孩,叫劉穎兒,之前,只聽阿琴嬸說,小女孩叫穎兒,卻不知,原來她是姓劉的。她的哥哥叫劉及第。

  女人叫范阿琴。

  這個家,除了這些人之外,現在就已經沒有別人了。

  其實。

  以前這個家,也是人丁興旺的。

  劉全舉只有一個兒子,他的兒子早年就去世了,不過,他的兒子又留下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女兒嫁的遠,在外地。

  三個兒子,也就是劉全舉的孫子,大孫子下邊,一兒一女,就是劉穎兒和劉及第。二孫子和三孫子,都還沒有成婚。幾年前,范阿琴還懷著孩子的時候,家裡的人說是去外地做生意,結果,一出去之後,到現在都杳無蹤跡。

  聽著六家的這些事,張易在想。

  金山村的劉家,那肯定不是別的劉家。

  所以。免費中文

  他直接問。

  「劉老先生,您應該是誠意伯劉孔昭的後代,對嗎?」

  當這個問題問得似乎有些突然。

  劉全舉愣了一下。

  他似乎變得有些警惕,他立刻問。

  「你怎麼知道?」

  「劉老先生,其實,您別擔心,我並無惡意。只是通過一些渠道,查到了誠意伯的隱居之處,就是你們金山村,沒想到,在縣城又能見到阿琴嬸。其實,我來你們村,就是想知道,當年誠意伯劉孔昭的事情,不知道,您老能不能告知一二?」

  張易問道。

  「那都是南明時候的事兒了,我怎麼會知道?你們要是做生意的話,就留在家裡,家裡有地方,阿琴幫你收拾下,可以住下。若是為了打聽這件事情,還請儘早離開!」

  提到這事。

  劉全舉的態度,突然變得非常不善。

  當然。

  這在張易的意料之中。

  同時,這也恰恰說明,劉全舉是知道一些真相的。

  張易自然是有心理準備的,畢竟,劉孔昭的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驚天之謎。這個秘密,自然也不是誰都能知道的。

  想了一下,張易說。

  「金山村有誠意伯劉孔昭的墓,但是,那個墓,只是他的衣冠冢而已!」

  這件事情,在劉家,一定是絕密的。

  因為,它的存在,是為了掩飾劉孔昭出海的真相。

  說出這句話,也是為了表現,張易已經不是個局外人了。

  劉全舉果然愣住了。

  他沒說話。

  旁邊的阿琴嬸兒倒是說。

  「怎麼會是衣冠冢呢?誠意伯的墓,就在我們村的墳坡上呢,年年上墳呢!」

  「金山村的墓,確實只是衣冠冢!這點,我可以確定的!據我所知,建那座墓的時候,誠意伯劉孔昭還並未去世,他當時,應該還活著,只是悄悄離開了金山村,去了海上,做一件十分隱秘的事情!」

  這話說完的時候,劉全舉坐不住了。

  他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看不到,但是,還是不停的翻動著眼珠子,想要看清楚張易的那張臉。

  「你到底是什麼人?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劉全舉問道。

  事情已經涉及到劉家的驚天之謎,所以,他的語氣變得越來越重。

  「劉老,我知道的事情,並不是別人告訴我的!」

  「那你如何知道?」

  「我親眼在別的地方,見到了誠意伯劉孔昭!」

  「不可能!幾百年了,你怎麼可能見到他?」

  劉全舉厲聲道。

  張易解釋。

  「不是他,是他的趕屍遺體!」

  劉全舉沉默了。

  張易繼續說。

  「他身穿紅色蟒袍,還帶著一枚田黃石印章,印章上有六個字,誠意伯劉孔昭,我想,一定不會錯的!」

  當然。

  劉孔昭的印章,張易是帶著的。

  那畢竟是劉孔昭的遺物。

  張易並未想將其據為己有。

  既然現在,如此順利的找到了劉孔昭的後人,那麼,張易還是決定把劉孔昭的印章,還給他的後人。

  張易回頭,看了陳叔一眼。

  陳叔會意點頭。

  從他的包里,取出了那枚玉函田黃印章,給了張易。

  然後。

  張易把那枚田黃石印章,放在劉全舉的手上。

  劉全舉拿著印章,非常小心,他滿是老皮的手,在印章的底部,輕輕地撫摸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

  「是,此物真乃我劉家先祖之印章!」

  劉全舉的手,瑟瑟發抖,見到此物,他激動萬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