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驚險逃生
「周小姐!」
「周小姐您在哪兒?」
周明安在昏暗的樹林裡淋著大雨,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逃亡。
她抱著胳膊,眼淚順著臉龐止不住地流。
遠處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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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了,可她不敢應聲,因為身後有三四個賊人在追她。
一個時辰前,她失足跌進山溝,身上多出擦傷,拖著生疼的左腿尋找出路。
可沒走多遠,她便迎面撞見幾個山匪。
她反應過來,第一時間轉身藏在了一旁的灌木叢中。
可那幾個山匪卻好像能感知到她,下一秒竟在灌木中搜尋起來!
周明安捂著嘴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但漸漸地,幾個山匪竟然直直地朝她尋了過來。
她這才想起來什麼,猛地低下頭。
今日宴會,有位小姐送了她一個香囊,她為表喜歡,當場便戴在了腰間。
她忙著逃亡,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腰間的香囊釋放的香味!
周明安一把扯下香囊,用盡全力朝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
香囊砸進草叢,發出一陣窸窣聲音,瞬間吸引了幾個山匪的注意。
周明安趁機壓低身子,朝著反方向爬走。
不知爬了多遠,她才敢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跑起來。
她已經分不清模糊實現的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只能一直走、一直走。
突然一陣電閃雷鳴,身後山匪的呼喊聲與雷聲同時乍響。
「她在那兒!」
周明安驚恐回頭,只見幾人獰笑著朝她追來。
她又怕又驚,腳下一滑,不慎跌倒在地。
本就受了傷的左腿徹底動不了。
周明安不願放棄,死死咬著牙關,用手摳著泥土朝前一點點挪動。
然而幾息之間,山匪還是追上來,將周明安團團圍住。
為首的男人淫笑連連:「可憐這小美人兒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我們兄弟幾個呢。」
另一人提醒道:「還是悠著點,上面要留活口呢。」
周明安心頭一震。
上面?
原來有人故意害她!
她立刻摘下珍珠耳環,死死低著頭,雙手遞上,聲音顫抖:「大哥,求你們饒了我吧,我家有銀子,有很多銀子。」
「只要你們放過我,我回去就拿幾百兩……不、幾千兩銀子酬謝幾位大哥!」
「而且我沒看清你們的樣子,一定沒辦法報官的!」
幾人卻笑得更大聲了。
「小娘子,你可知咱們這行也是有規矩的?」
「總不能為了你這點銀子,壞了我們整座山的規矩,否則日後還怎麼做生意?」
說著,兩人上來就拉扯起周明安的衣服。
巨大的恐懼令周明安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手腳亂踢地劇烈掙扎。
兩個男人竟然一時無法鉗制住她。
為首的刀疤頭罵了一句,抽出匕首:「先把手腳筋挑斷了再說。」
周明安猛地抬起頭,充滿恨意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上面讓留我活口,看來他們也沒想讓你們活著!」
「我是忠靖侯的女兒!你們敢這麼對我,我爹回來了,一定會踏平你們山寨!」
被挑斷了手腳筋,無異於一個廢人了,那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要記住他們每一個人的樣子,若能活下來……
她一定要親眼看著他們被千刀萬剮!
周明安的情緒太烈,恨意幾乎化成實質,幾個山匪也愣了一下。
周明安卻趁著幾人片刻愣神的瞬間,腦袋用力撞向其中一人胸膛,在對方吃痛的瞬間爬起來就跑。
爬起來的同時,她還扯下另一人脖子上的珠串。
在他們撲來的瞬間,她一口咬斷珠串,往後一撒。
「小賤人!這是我家祖傳的串珠!」
本就泥濘的土地更加難以行走,三人不得不叫罵著繞開眼前這片泥地。
周明安幾乎感受不到腿上的疼痛,只知道不能停下來。
不知道跑了多遠,她突然聽到前方有人在叫她。
「安安!安安你在哪兒!」
「周小姐!」
她腳步一頓,很快分辨出來兩個人。
第一個,是她的母親。
第二個,是她在宴會上遇到的柳家公子柳慕遠,也是長嫂的親弟弟。
她遲疑地往左前方看了一會兒,又轉向右前方。
片刻後,她咬了咬牙,朝其中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
接到消息的陸明昭,第一時間趕到了女兒失蹤的那片山林。
她想衝進去找女兒,卻被告知已經有官兵進林子搜查,為了安全起見,她不能進去。
可陸明昭怎麼可能聽得進去,她挽起袖子,二話不說拔出一旁官兵的佩刀衝進了樹林。
動作之快,就連離她最近的柳慕秋也沒反應過來。
等周時禮和周時序匆匆趕來時,只看到止不住眼淚的妻子。
周時禮心裡一個咯噔:「娘呢?」
柳慕秋哽咽:「娘……她進林子去找安安了。」
「方才他們說,這附近有山匪流竄,又在林子外發現了山匪混進來時的穿的衣物……」
柳慕秋說不下去了,掩面痛哭起來。
安安失蹤本就足夠讓人揪心,現在婆母也進去了。
她好後悔,剛才怎麼就沒攔住婆母!
周時序聽到「山匪」兩個字的時候,已經等不及想衝進林子裡,卻被官兵攔住。
周時禮沉默片刻,上前交涉一番。
片刻後,他與弟弟各自拿了弓箭和長刀,又叮囑好柳慕秋,這才和弟弟一齊走進了林子。
彼時的陸明昭已經在林子裡搜尋許久。
大雨沖刷掉了大部分痕跡,但那些被踩踏折斷的樹叢足以為她指明道路。
小時候,爹娘經常帶她進山打獵。
一開始她是害怕的,擔心自己會走丟,也擔心遇到野獸。
爹娘便叫她細細辨認路徑——哪些是猛獸會走的小路,哪些是野豬野馬踩出來的路。
再教她辨認自己走路時留下的痕跡——這樣就算跟爹娘走散,她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她在林中學會了謀生的本領,也在山裡的那塊平坦的空地上學會了武功。
爹娘說,雖然他們教她這些,但並不希望她有朝一日用得上。
只是希望在關鍵時刻,她有能力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後來陸明昭成了婚,生下了孩子。
她想把這些武功同樣教給自己的孩子,讓他們有自保的能力。
可一切還沒來得及。
她恨天道不公,更恨自己。
她空有這樣的本領,卻連保護女兒也做不到。
「賤人!」
突然,陸明昭敏銳地捕捉到了嘈雜雨聲之中,一道來自男人的咒罵聲。
她立刻握緊手中的劍。
她心跳得極快,腳步也越快,終於在樹枝縫隙間,看到了三名山匪。
而他們手裡,正拿著一塊被扯爛了的、鵝黃色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