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超人的決意
他體內的太陽能量，在氪石輻射的壓制下，已經流失了九成以上，現在連最基本的飛行都變得異常困難。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頭怪物，在免疫了唯一的弱點之後。
轉過身，用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姿態，一步一步地，向著那些已經耗盡了所有力量的英雄們逼近。
「維克多！亞瑟！退後！」黛安娜用神力護盾擋在最前面，對著身後兩個已經站立不穩的同伴大喊。
但毀滅日只是隨意地一揮手。
一股純粹的、無法抗拒的物理力量，直接將海王亞瑟連人帶三叉戟一起拍飛，像一顆棒球一樣砸進了地底深處，生死不知。
鋼骨維克多試圖用最後的能量發射音波炮，但毀滅日直接一腳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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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半個機械身軀都踩進了滾燙的熔岩里，胸口的核心發出刺耳的過載警報，瞬間熄滅。
托尼的戰甲早已徹底斷電，他被困在那個冰冷的鐵棺材裡，只能通過外部監控，絕望地看著這一切。
而剩下的英雄們，早已在之前的衝擊波中，被送進了林恩的臨時診所。
整個大都會的廢墟之上，只剩下黛安娜一個人，還在用她那已經出現裂痕的護盾，苦苦支撐。
毀滅日似乎很享受這種折磨，它一步一步地走到黛安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渺小卻頑強的亞馬遜女戰士。
它抬起巨大的腳掌，緩緩地向著黛安娜的頭頂踩去。
所有的戰術，所有的犧牲，所有的希望……
在這頭免疫了一切弱點的究極怪物面前，都顯得那麼的可笑和蒼白。
死亡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濃霧，籠罩了整個戰場。
看著戰友一個個倒下，看著這座自己從小長大的城市化為一片燃燒的地獄。
克拉克·肯特的眼中，那最後一絲希望的火光，也終於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令人心碎的悲涼。
他知道，常規的戰鬥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每動一下，氪石輻射帶來的劇痛就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
他踉踉蹌蹌地走向蝙蝠戰機墜毀的方向。
在那片還在燃燒的殘骸中，他找到了布魯斯留下的、最後的底牌。
一根長約兩米，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長矛。
但在長矛的頂端，鑲嵌著一枚經過高度提純、被打磨成鋒利尖刺的、足有嬰兒拳頭大小的高純度氪石。
克拉克的手，顫抖著，伸向了那根長矛。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矛杆的瞬間，一股劇痛猛然爆發。
「滋——」
氪石的致命輻射，在零距離下，威力被放大了百倍。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潰爛，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在皮膚下凸起、扭動。
「呃啊……」
克拉克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但他沒有鬆手。
反而，握得更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細胞深處儲存的、那最後一絲太陽能量，正在被這致命的綠色光芒瘋狂地吞噬、中和。
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的鋼鐵之軀，都在飛速地消退。
他正在變回那個來自堪薩斯農場的、脆弱的普通人。
他轉過頭，用他那已經開始變得模糊的超級視力，看向了遠方。
他仿佛看到了《星球日報》大樓的廢墟，看到了那個他深愛著的、勇敢的露易絲·萊恩。
他又看向了戰場的另一端，那個在末日般的景象中，依舊亮著光芒的「奇蹟診所」。
那裡，安然無恙，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神國。
他不是沒想過，去請求那個深不可測的林恩醫生幫忙。
以那個人的能力，或許真的能解決眼前的危機。
但自從佐德將軍事件之後，一種深深的自責和負罪感，就一直壓在他的心頭。
佐德，還有眼前這個毀滅日……
這一切的災難，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他這個氪星人的到來，才被引到這顆蔚藍色的星球上。
他不想再因為氪星的餘孽，去麻煩別人了。
更不想，再讓地球，去承擔他種下的惡果。
「這是我的戰爭。」
「必須由我來終結。」
克拉克在心中，對著自己，也對著他逝去的父親，立下了最後的誓言。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榨出骨髓深處、那最後的一絲屬於氪星之子的驕傲和力量。
他的身體，搖搖晃晃地，重新飛向了半空。
氪石的輻射讓他每分每秒都承受著千刀萬剮般的痛苦，但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卻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堅定。
他舉起了那根對自己而言，同樣是致命毒藥的氪石長矛。
將那閃爍著死亡綠光的矛尖，遙遙地，對準了毀滅日那堅不可摧的胸膛。
他準備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這最後的、悲壯的同歸於盡。
用一個氪星人的血肉之軀，將另一件來自氪星的「武器」。
永遠地釘死在這片被他們共同毀滅的土地上。
就在克拉克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準備發起那場註定有去無回的決死衝鋒時。
一道黑色的、帶著金屬倒鉤的抓鉤繩索，精準地從側面的廢墟中射出，「啪」的一聲，死死地纏住了他的腳踝。
「什麼？」
克拉克一愣，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
他那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被硬生生從半空中拽了下來。
「砰！」
他狼狽地摔在一堆破碎的混凝土塊中。
他艱難轉過頭。
布魯斯·韋恩。
他的一條腿明顯受了傷，走路一瘸一拐，臉上滿是灰塵和血污，蝙蝠戰衣也破了幾個大口子，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那雙隱藏在面罩下的眼睛，卻依舊像黑夜一樣，堅毅，冷靜，不帶一絲感情。
「你在幹什麼！布魯斯！」克拉克焦急地喊道。
他試圖掙脫腳上的繩索，但身體的虛弱讓他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布魯斯沒有回答，他拖著傷腿，一步一步地走到克拉克面前。
彎下腰，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氪石長矛。
綠色的光芒照亮了布魯斯那張冷硬的臉。
「收起你那套毫無意義的殉道者情結，克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