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地獄詛咒
一個月後。
大都會的重建工作仍在繼續，但現場已經看不到超級英雄的影子了。
只有巨大的工程機械在廢墟上緩慢移動。
城市像一頭受傷後緩慢癒合的巨獸，傷口猙獰，但終究在長出新的血肉。
新聞里不再連篇累牘地報導那場末日之戰，取而代之的是經濟復甦指數和新市長選舉。
人們似乎刻意地遺忘了那片撕裂的天空。
生活，總要繼續。
而在大洋彼岸的倫敦，另一場屬於陰影世界的災難，正在一個男人身上悄然上演。
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這座古老城市的罪惡都衝進泰晤士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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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順著街邊古舊的建築立面流下，匯成一股股黑色的水流，卷著菸頭和碎紙，湧入下水道。
一條偏僻的暗巷裡，約翰·康斯坦丁正靠著滿是塗鴉的牆壁，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那件標誌性的黃色風衣早已被雨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落水的流浪狗。
他從口袋裡摸索了半天，終於掏出一根被壓扁的香菸，叼在嘴裡。
打火機按了好幾次，才在風雨中擦出一點微弱的火苗，點燃了潮濕的菸草。
他猛吸了一口，尼古丁帶來的短暫鎮靜感讓他顫抖的身體稍微平復了一些。
但下一秒，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心臟處猛然傳來。
「呃啊……」
康斯坦丁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整個人蜷縮起來，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被某種冰冷的、帶著惡毒意志的東西，一寸寸地啃噬、腐化。
他撩開濕透的襯衫，只見胸口的皮膚下，一片黑色的、如同蛛網般的紋路正在緩慢蔓延。
「腐靈血咒。」
康斯坦丁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試圖用一個偽造的靈魂契約，去坑一個來自地獄第七層、名叫巴爾薩澤的中位階惡魔領主。
他本想用這個契約換取一件強大的魔法物品，然後轉手賣掉，還清自己欠下的賭債。
計劃的前半部分很順利，巴爾薩澤那個蠢貨上鉤了。
但康斯坦丁低估了地獄領主的狡猾。
就在交易完成的瞬間，那個惡魔撕毀了偽造的契約，反手就在他的心臟上種下了這個惡毒的詛咒。
這玩意兒，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小打小鬧的黑魔法完全不同。
他的血肉，正在變成詛咒的一部分。
常規的驅魔聖水、淨化法陣，對這種已經深入骨髓的詛咒毫無作用。
他去找了倫敦魔法圈子裡所有他認識的、還願意搭理他的法師。
那些傢伙在看到他胸口的黑色紋路後，一個個都像見了鬼一樣，把他趕了出來。
「約翰，你這是在和自己的靈魂玩火。」一個老法師這麼對他說，「這種詛咒已經和你融為一體，想要驅散它，就等於徹底摧毀你的生命結構。沒人救得了你。」
沒人救得了他。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扎進了康斯坦丁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靠在牆上，雨水順著他金色的頭髮滴落，和臉上的冷汗混在一起。
他感到一陣陣的發冷，不是因為天氣，而是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他要死了。
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痛苦的方式，被地獄的能量一點點吞噬，最後變成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肉。
不。
他不能就這麼死了。
他約翰·康斯坦丁，騙過天使，坑過惡魔，把整個魔法世界攪得天翻地覆，怎麼能死得這麼窩囊？
他強忍著劇痛，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被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本子。
這是他的情報本，上面記錄著全世界所有見不得光的、與魔法和超自然力量有關的信息。
他顫抖著手，一頁一頁地翻著，希望能找到一線生機。
黑市商人、古董販子、通靈者、隱世的巫師家族……一個個名字被他划過。
這些人，要麼沒能力救他，要麼救他的代價比死還難受。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的手指，停在了本子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沒有名字，沒有地址，只有一個用紅色墨水畫出的、潦草的診所十字標誌，和一行用極其簡短的英文寫下的注釋。
「紐約，第五大道。一個能把死人從地獄裡拽回來，再順便敲詐魔鬼一筆醫藥費的『醫生』。」
這是他從一個差點被他坑死的惡魔嘴裡，撬出來的臨終遺言。
當時他只當是個笑話，隨手記了下來。
但現在，這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能把死人從地獄裡拽回來？
還能敲詐魔鬼？
康斯坦丁看著這行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不管這個所謂的「醫生」是何方神聖，他都必須去試一試。
為了活命，他什麼都願意做。
他把菸頭扔進雨水裡，掙扎著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暗巷。
他要去搞一張去紐約的機票，哪怕是傾家蕩產，哪怕是再出賣一個倒霉蛋的靈魂。
他必須去見見那個傳說中的「惡魔神醫」。
……
幾天後，紐約，奇蹟診所。
林恩剛從卡瑪泰姬回來。
古一泡的茶一如既往地好喝。
他剛在診所大廳的真皮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上一杯咖啡，門鈴就響了。
一個穿著黃色風衣、臉色慘白得像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他頭髮凌亂，眼窩深陷，身上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硫磺味和廉價香菸的味道。
男人一進門，就非常誇張地捂住了胸口，踉蹌了幾步，靠在了門框上，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痛苦、卻又努力擠出堅強神情的表情。
「醫生……我需要幫助。」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戲劇化的虛弱感。
林恩端著咖啡，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男人見林恩不為所動，立刻開始了的表演。
「我叫約翰，約翰·史密斯。」他給自己胡亂編了個名字。
「我是一個……一個秘密的守護者。就在幾天前，為了阻止一場足以毀滅半個倫敦的惡魔召喚儀式，我和一頭來自地獄的惡魔大君，展開了殊死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