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卑劣手段
只見一道遁光落下。
楊天真提著一方鎏金錦盒，大步走入丹室，笑容爽朗。
「孫師，晚輩來遲了，還請勿怪。」
說罷，他隨手將錦盒遞了過去。
「早就聽聞丹師近些年精力不濟，這是我特意從家中帶來的三百年赤陽參，對溫養氣血、延年益壽頗有奇效，還望丹師莫要推辭。」
孫丹師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喜色，雙手一邊推辭一邊接過。
「少山主太客氣了，如此厚禮，老夫愧不敢當。」
楊天真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笑道：
「一株靈藥罷了，不過今日這爐築基丹，對我頗為重要，還望孫丹師多費些心思。」
孫丹師當即拱手。
「少山主放心，老夫定當竭盡全力，絕不會讓少山主失望。」
說到這裡，他似乎又想起什麼，神情略帶幾分拘謹。
「至於犬子……」
楊天真直接笑著擺了擺手。
「孫丹師放心便是，既然令郎拜入我師伯門下，自然不會虧待於他。我那位師伯向來最是護短，只要令郎爭氣，日後莫說築基，便是結丹之路，師伯也早已有所安排。」
聽到這話，孫丹師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連連拱手。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
寒暄完畢，楊天真這才悠然轉過身，目光掃過丹室，目光自然而然地從李沐風身上掠過，直到看見凌紫萱時，卻忽然停住了。
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驚艷之色。
「咦？好漂亮的妹妹。」
楊天真嘴角揚起，笑吟吟道：
「這位仙子，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凌紫萱神色平靜，語氣疏離。
「楊公子說笑了，小女子並無印象。」
楊天真聞言反倒笑得更開心了。
「原來姑娘認得我。也是，在這天闕仙城，不認識本少山主的人可不多。」
說著，他又轉頭望向徐知遠。
「徐道友，你可不厚道，早知此次合作還有如此佳人，我哪裡還會遲到。」
徐知遠只能陪著笑，不敢接話。
楊天真卻已經重新望向凌紫萱。
「仙子，這次築基丹，你準備排第幾爐？」
這話一出，丹室內幾人的神色都微微一變。
他仿佛完全忘記了，此次煉丹共有三人參與，李沐風也在其中。
徐知遠輕咳了一聲，小心提醒道：
「少山主，築基丹的煉製順序，乃是按照各位道友提供靈材的份額事先商議好的。」
楊天真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那有什麼？大不了我回去再取一份靈材便是。」
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價值數萬靈石的築基靈材，於他而言不過尋常之物。
凌紫萱微微搖頭。
「多謝楊公子好意，小女子此次既已備齊靈材，自當按照先前約定即可。」
說到這裡，她語氣依舊平靜，卻又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疏離。
「楊公子還是多陪陪自己的紅顏知己吧。」
楊天真先是一怔，隨即苦笑著摸了摸鼻子，看來自己在天闕仙城的名聲也並不是如同在男修那裡那麼好。
「仙子這是吃味了？罷了罷了，既然仙子不願領情，那便依照原先約定便是。」
整個過程中，孫丹師始終只是含笑旁觀，並未出言制止半句。
李沐風端著茶盞，默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了一絲淡淡的不安。
從孫丹師對楊天真的態度來看，此人顯然極為看重這位少山主。
若真到了利益取捨之時……
李沐風目光微微閃爍，沒有繼續往下想。
畢竟靈契、靈材都早已備齊，如今再退出已然來不及。
更何況，以孫丹師的名望，今日又有楊天真在場，想來無論如何，也該拿出十二分的本事煉製這爐築基丹，再不濟也能成丹兩枚。
想到這裡，他心中的戒備稍稍放下幾分。
隨後，三人依次將各自準備好的靈材取出，當場清點無誤，在靈契之上留下神識印記，正式交由孫丹師接手。
正當孫丹師準備開爐之時，李沐風忽然開口。
「孫丹師，不知我等可否在旁觀摩煉丹？」
聞言，孫丹師撫須一笑。
「自然可以，煉丹之時，只要諸位站在外圍，不擾老夫煉丹即可。」
李沐風拱手道謝，與凌紫萱一同退至丹室一側。
至於楊天真，本就是個耐不住性子的。
見凌紫萱始終對自己不假辭色，不過坐了片刻，便覺得索然無味，起身笑著擺了擺手。
「你們慢慢煉，本少山主還有些事情。」
話音落下，便化作一道遁光飄然而去，也不知又去了哪位紅顏知己的洞府。
......
七日之後。
丹爐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爐身之上，道道靈紋依次亮起。
李沐風目光微凝。
這七日來，他始終站在丹室一角，全神貫注地觀摩孫丹師煉丹。
收穫可謂極大。
他本就是一階上品丹師，對于丹道已有不淺的造詣，如今又親眼觀摩一位資深二階丹師開爐煉丹，其中許多控火、分焰、融藥的手法，都讓他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尤其是一些細微之處，更是令他受益匪淺。
與此同時，裝備欄中，還有一尊一階上品丹爐始終處於裝備狀態，能夠增加對于丹道的悟性。
可以說，這七日的收穫，比他自己閉門苦修數月還要更多。
而此刻，終於到了煉丹最關鍵的一步。
只見孫丹師神色肅然，雙手化作道道殘影，一連打出數十道繁複法訣。
爐內靈火隨之劇烈翻騰。
李沐風心神一震，心裡清楚，對方這是在凝聚丹韻、蘊養丹紋。
丹藥最終能夠達到何等品質，幾乎全看這最後一步。
看到這裡，李沐風心中也不由暗暗讚嘆。
拋開為人處世不談，這位孫丹師能夠名震天闕仙城，丹道造詣確實非同一般。
然而，就在下一瞬。
李沐風眉頭忽然微微皺起。
以他如今的神識，在常年繪符煉丹的磨礪下，本就遠超同階修士，又有《滄海無量訣》的加持，已足以媲美尋常築基中期修士。再加上一階上品丹師的眼界，因此能夠隱約感知到爐內丹氣的細微變化。
正常而言，三爐築基丹同煉，三團丹氣應當彼此均衡，共同汲取靈韻，最終各自凝聚成丹。
可此刻，爐中的景象卻發生了變化。
其中一團丹氣，竟開始主動吞噬另外兩團丹氣所凝聚出的靈韻。
絲絲縷縷的藥力，如同百川歸海一般，不斷朝著其中一枚丹藥匯聚。
另一邊，兩團丹氣則迅速黯淡下來。
若非李沐風本身便是一階上品丹師，又裝備著能夠提升丹道悟性的丹爐，再加上神識遠超同階，他絕不可能察覺到這般細微的變化。
可正因如此。
他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
兩日之後。
丹爐上空，忽然升起一團淡淡丹雲，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瞬間瀰漫整個丹室。
孫丹師雙目驟然睜開，沉聲一喝。
「開！」
轟——
爐蓋應聲飛起，三道流光自丹爐中激射而出，被孫丹師揮袖一卷，盡數落入掌心。
李沐風目光死死落在那三枚築基丹之上。
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果然。
三枚丹藥，品質竟截然不同。
其中一枚色澤烏黑，丹氣盡散，顯然已經徹底煉廢。
第二枚雖已成丹，卻靈光暗淡，道韻殘缺，僅僅只是一枚勉強成形的劣品築基丹。
唯有最後一枚，通體晶瑩剔透，丹身之上天然浮現出數道細密丹紋，靈光流轉，道韻天成，隱隱還有一縷丹霞繚繞其外。
赫然是一枚精品築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