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了卻因果【三更】
第91章 了卻因果【三更】
這麼多年過去，白靈汐依舊如同少女一般美麗，修仙之人本就不易衰老，更何況築基之後，壽元大增，氣血反哺肉身，容貌自然停駐在最鼎盛之時。
只是與當年相比，如今的她早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澀靈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沉靜氣度。
目光落在李沐風身上，白靈汐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訝異。
多年未見，此人的容貌竟也沒有太大變化。
不過修仙者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駐顏的辦法，或是那傳說中能夠青春永駐的駐顏丹，亦或者是功法的奇效。
不過略一感知，她便看出了端倪。
練氣九層。
看來這些年，對方的符道與修為都未曾落下。
白靈汐神識一掃，眉頭又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李沐風體內法力雖然渾厚，卻隱隱透著幾分遲暮之意，就連氣血，也已有衰敗之象。
顯然，已經快要觸及築基仙坎，若再不能築基，只怕此生大道無望。
然而她卻不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李沐風故意展露出來的假象。
修煉《滄海無量訣》後，他對自身法力的掌控早已細緻入微，再配合《山河鎮獄經》
收斂氣血，足以模擬出一位年邁散修應有的狀態。
尋常築基修士，根本難辨真假。
除此之外，他也是有意為之，面對一位與自己有舊的遲暮散修，人總會下意識多幾分憐憫。
這也是他的籌碼之一。
白靈汐收回目光，語氣平靜。
「說罷，找我何事？」
「白前輩，在下聽說青雲宗最近有一株玄元寶參準備出手？」
李沐風自認為以自己的背景和人脈，應該沒有可能將這築基主材拿到手，此次前來的目的其實更多的是為了白家的築基經驗玉簡，因此一上來就問出來最不可能得到的那個問題。
果然，聽了此話，白靈汐嗤笑一聲。
「李沐風，你不會真以為我叫過你兩聲師父你便真的是我師父了吧？我白家自己都不夠用，怎麼可能給你一個無緣無故的外人，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李沐風面色平靜，「晚輩從來沒有對外宣稱過與前輩有緣，更沒借過白家的名聲在外為虎作倀，只是這玄元寶參對我真的很重要，若是前輩能夠割愛，李某必將銘記終身。」
說著，李沐風順勢從懷中掏出一張水龍符，獻了上去。
他自然清楚二階水龍符的價值與玄元寶參根本不可比擬，可他此舉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一個二階符師，多少還是有些投資價值的。
果然，看到了水龍符，白靈汐仔細地看了看，她本身也是二階符師，自然能夠看清楚，眼前之人以練氣九層實力繪製出二階符籙，符道天賦不可謂不強。
白靈汐端詳著那張二階水龍符，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你今年多大了？」
「五十。」
聽到這個數字，白靈汐眼中閃過一抹惋惜。
可惜，若是四十歲左右，此人憑藉這等符道天賦，倒還有幾分值得培養的價值。
可如今已經五十歲了，縱然能夠修煉到練氣圓滿，距離築基仙坎也不過十餘年。
屆時氣血開始衰敗，衝擊築基只會更加困難。
為了這樣一個前途未卜的散修投入玄元寶參，怎麼看，都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她緩緩將水龍符放下，語氣平靜。
「我便與你直說吧，玄元寶參確實在宗門駐地。不過此物自送來之日起，便已有歸屬」」
。
「它從來不是為外界散修準備的。」
白靈汐臉上半點沒有對於散修的看不起，可她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卻比那樣更加令人絕望。
李沐風聞言，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輕輕點頭，一時間倒真如那暮氣沉沉的老頭一般。
「是在下冒昧了。」
見他如此，白靈汐神色倒緩和了幾分。
略一沉吟，她翻手取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湛藍的妖丹。
妖丹之上，隱隱有水波流轉。
「不過...我這裡倒有一枚二階水屬性妖獸內丹，你若能尋到丹師，將其煉入築基丹中，也能略增幾分成功率。只要四千下品靈石。」
李沐風眼神頓時一亮，這倒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這些年來，他見過的二階妖獸內丹屈指可數。
此物價格雖然比尋常行情高上一些，卻依舊值得。
「多謝前輩成全。」
他毫不猶豫取出靈石，完成了交易。
白靈汐隨手收起儲物袋，事情既了，整個人也放鬆了幾分。
她輕輕向後一靠，身子倚在玉座之上。
一條修長筆直的玉腿自然疊放在另一條腿上，淡黃色裙擺順勢垂落，只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小腿，在雲霧繚繞間若隱若現。
動作隨意，卻透著久居上位者的從容與慵懶。
她輕輕瞥了李沐風一眼。
「此間事了，你我兩清了，我從未在黑石坊市學過制符，你可明白？」
「什麼制符？」
白靈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此最好。」
她正欲閉目繼續修煉，卻發現李沐風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的意思。
白靈汐重新睜開雙眼，眉頭微微挑起。
「還有事？」
李沐風再次躬身一禮。
「晚輩還有一事相求，晚輩自知年歲已高，此生或許只有這一次築基機會。」
「所以，只要有一絲希望，都不願輕易放棄。」
「聽聞白家歷代築基修士留下不少築基心得，不知可否出售幾份經驗玉簡？」
白靈汐聞言，不由失笑。
「李沐風，你倒是真敢開口。」
「白家的築基心得，乃是白家一代代修士積累下來的底蘊，你覺得我會輕易賣給一個外人？」
李沐風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再次拱手。
「晚輩明白其中分量，可大道當前，總要厚著臉皮試上一試。」
「若因怕被拒絕便不開口，那才是真正斷了自己的仙路。」
白靈汐靜靜望著他。
片刻之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個在黑石坊市，不厭其煩替自己講解符道的青衫符師。
終究還是欠了他一份因果。
真正的築基傳承，自然不可能外流。
可那些白家歷代旁支修士留下的心得，不過放在藏書閣積灰，價值有限。
若是賣給他，既能了結一份因果，又能換些靈石，倒也無妨。
想到這裡，她隨手一揮。
三枚玉簡緩緩飛至李沐風面前。
「三千靈石，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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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風心中忍不住一抽。
真黑。
身體卻乾脆利落的取出三千靈石。
「多謝前輩。」
白靈汐這次連回應都沒有，直接消失在了玉座之上。
李沐風將玉簡收入儲物袋，再次深深一禮，轉身退出洞府。
直到走出青玄宗駐地，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趟，雖然沒能得到玄元寶參。
卻得到了一枚二階水屬性妖丹，以及三份築基經驗玉簡。
倒也算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