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4章 前進約克前進（三十一）
洛基抬眼，用那雙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賽琳娜。賽琳娜卻在這個時候收回了目光，拒絕與他對視，盯著自己的酒杯，一言不發。
「所以你們都認為我該道歉，對嗎？」
「你只是還沒意識到一個問題。」賽琳娜依舊沒有看他，手指輕輕敲著酒杯的杯壁。「你與你哥哥的事情無關對錯，就像是所有權力鬥爭的關鍵，都不在於正邪之分，而是贏家擁有一切。財富、權力、名望，以及正義的立場。」
「如果說，從前你們的交鋒有來有回，算不上是徹底分出了勝負，那這一次，恐怕不一樣了。」說到這裡，賽琳娜才去看洛基，果不其然，從他的眼中找到了一絲恐慌。很微弱，幾乎微不可見，但還是存在於那裡，像是一片幽幽的碧色水潭底部沉著的怪物。
「他掌握了九大國度，你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空間了。他似乎也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讓你低頭，否則不會關你這麼久，也不會不給你任何逃跑的機會。在這種情況下，再去討論你們之間誰欠誰的，誰對誰錯，都是不明智的。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這一點，不是嗎？」
洛基的手指緊緊捏住了法杖，他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說：「是不是站在你們的視角，我低頭服軟認個錯，並沒有什麼的。畢竟我們勝似親兄弟，他又那麼縱容我，只要我願意退一步，我們的關係就一定會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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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琳娜想了想之後說：「或許和你們的私人關係無關，只是……」
「只是我們要讓另一種關係凌駕於兄弟關係之上。」洛基露出了一個冷笑，「他是阿斯加德的神王，我是他的臣子。」
「看起來你不想接受這樣的結局。」賽琳娜說，「所以你才總是做得那麼出格，因為你希望你們之間的關係永遠是兄弟，而不是別的什麼。」
「你以為只有我這麼想嗎？」洛基看著她問，「你以為只有我想把我們的關係停留在兄弟上嗎？」
「我不能確定。」賽琳娜說，「你也不能。因為這次不一樣了，他沒有再縱容你了。你怎麼知道，托爾沒有改變想法呢？」
洛基的手指又收緊了，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賽琳娜攏了攏自己的頭髮說：「你可以再在地球惹個大禍，看看他的底線在哪裡。但萬一你預估錯了，你很可能無法承受代價。」
「你說的對。」洛基說，「我不能去賭，已經成為真神的托爾，是否仍然沒有改變想法。但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
「關鍵在於你。」賽琳娜提醒道，「你是不是能接受成為他的臣子，或者堅決不妥協，就這麼一直僵持下去，乃至於背井離鄉、流亡宇宙？」
洛基的喉結動了動，他深吸了一口氣說：「我看到了中心宇宙的洛基，說真的，他看上去沒有那麼糟，或許當個親王也不錯？」
「我不能設想我離開九大國度。」洛基轉頭盯著自己的酒杯說，「更不能被他驅逐。或許我該學學，怎麼以養兄弟的身份在神王手底下討生活？」
「我猜你很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賽琳娜輕輕點了點頭。
「我不能說我從沒有。」洛基說，「當我被托爾殺死的時候，我認真地考慮過這個問題。但之後他的表現，讓我覺得我不過是在杞人憂天。」
「那時你覺得他變了，但是他的行為告訴你他沒有。或許這一次，你的擔心也是多餘的，只是又一次大驚小怪。」
「不會每次都是。」洛基緊緊地捏著自己的酒杯，「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我見過中心宇宙的洛基嗎？」賽琳娜一邊思考一邊說出了聲，「我不記得了，但他應該並不像你這樣煩心，否則我應該會對他印象深刻。」
「他看起來確實並不緊張。」洛基回頭看了一眼烤肉區，托爾正在很認真地給火雞切片，並請路過的每一個人品嘗，希芙則在旁邊準備蘸料，兩人有說有笑。
「真不知道他怎麼能忍受託爾被那些人耍得團團轉……」
賽琳娜的腦袋頂上冒出了個問號，他放下酒杯，盯著洛基說：「我假設，你這話不是在說托爾的妻子……」
「我沒說這個托爾的。」洛基把頭轉回來，「或許他們是真愛，但我哥哥托爾確實非常擅長被人搞砸一切感情生活後，還覺得自己搞砸了一切。」
「你有沒有覺得作為弟弟說這話很奇怪？」賽琳娜發自真心地問，「難道沒有一個人指出這個問題嗎？」
「這有什麼的。我還曾偷走他青梅竹馬的頭髮，以及派一個邪惡女巫試圖攪黃他和他前女友的感情。」
賽琳娜忍不住捂住了額頭：「所以你是出於嫉妒還是……出於嫉妒？」
「我都說了，他被那些人耍得團團轉。」洛基強調道，「我只是想給他潑點冷水而已，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如果你知道他的感情經歷，你會贊同我的。」
「說說看吧。」賽琳娜喝了口酒，表情就是「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鬼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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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自己搞三角戀。」洛基的第一句話就讓賽琳娜差點把酒噴出來，「用偽裝身份和人類談戀愛，結果和自己的偽裝身份爭風吃醋，還沒爭過。人家從頭到尾喜歡的都是他偽裝出來的醫生，而不是雷神托爾·奧丁森。」
「他費了半天的勁兒，終於讓奧丁同意了他們兩個的事。眾神之父甚至給了那個女人賜福，那是多少阿薩神族都得不到的榮譽。然後那個女人覺得她適應不了神力，就放棄了。」
「希芙倒是一直很堅定，但我實在無法評價，她為了讓托爾獲得幸福，從而選擇犧牲自己的生命去拯救托爾得癌症的前女友這種事。」
「當然了，最離譜的就是奧丁。當他把我叫到仙宮去，下達命令讓我去破壞托爾和福斯特的感情的時候，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應該能想像當時我的心情吧？」
賽琳娜搖了搖頭：「就算你們是親生的，我也不覺得奇怪，畢竟還有隔壁奧林匹斯山那一大家子……」
「果然神族都是這樣。」賽琳娜感嘆道，「奧丁和宙斯只是各有各的瘋。」
然後他試探著問：「你沒去吧？」
「我說了，我找了個女巫。」洛基說，「阿莫拉原本就暗戀托爾，甚至願意以第三者的身份介入別人的感情，不過並沒成功。」
「聽起來你是這一整個故事當中唯一的正常人。」賽琳娜說，「正常情況下，考慮到你的風評，我會覺得這是你在故意污衊他人，洗白自己。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你說的是真的。」
「所以我還有一重顧慮。」洛基說，「托爾真的能當好九大國度的領主嗎？他值得我衷心追隨嗎？」
假設洛基說的故事基本是真實的，那賽琳娜確實沒在這個故事當中，看到裡面所有人除了戀愛腦之外的任何品質。那他到底能否做好神王，值得打一個問號。
而就算他在其他賽琳娜不了解的地方，做得還算不錯，可是戀愛腦是那種能夠輕易毀了一切的缺點。萬一哪天又發作了，又要開始和某個地球人恨海情天，來一把轟轟烈烈的愛戀。成為九大國度真神的托爾能做的事情，可比以前的王子托爾多得多，到時候整個九大國度，都成他倆play的一環了。
賽琳娜長嘆一口氣，看向洛基問道：「你有拜訪過福斯特女士嗎？」
「我又沒瘋，找她幹嘛？」
「這是個必須被解決的問題。」賽琳娜用指尖輕輕敲了敲吧檯的桌面，「托爾成了九大國度的領主，他對於地球和人類的態度尤為重要。那曾經和他有過最多的交集的人類簡·福斯特女士，一定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洛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賽琳娜說：「只要讓福斯特女士站出來控訴托爾和阿斯加德的所作所為，很容易就能引起輿論風暴。如果大部分人類都站出來反對托爾，復興聯盟恐怕也只能調轉船頭。」
「那也是他活該。」洛基的語調里多了絲怒氣，「誰讓他那時只顧著談戀愛，根本不考慮後果。」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賽琳娜說，「關於你現在的情況，我有個建議，但不是免費的。」
「你想要什麼？」洛基問道，「我現在甚至不能算是阿斯加德的王子，只是個逃跑的囚犯而已。你要是想獅子大開口，那就免了。」
「對你來說絕對不貴。」賽琳娜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讓我們跳過繪製地圖和潛入仙宮這一環，直接來談談王冠吧。」
洛基坐在仙宮寢殿窗邊看書，他剛洗過澡，一頭帶著水汽的黑髮慵懶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側邊的視線。當一道黑影落在他面前的時候，洛基頭也不抬地說：「放桌子上就行，謝謝。」
「你確定？」
這個聲音把洛基嚇了一大跳，他直接一個閃現閃進了盥洗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你在搞什麼？洛基？！」托爾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為什麼不敲門？！！」洛基憤怒的吼聲從盥洗室傳來。
「啊，我忘了。」托爾撓了撓頭，「不過咱們兩個進對方的房間，什麼時候敲過門？你這又是什麼毛病？」
盥洗室里的洛基有些啞口無言。其實以前他和托爾互相進房間也是不敲門的，但是後來，他會以女性形象活動，兄弟和兄妹之間畢竟還是不一樣，托爾就會比較注意，久而久之，洛基也習慣了。
忘了這個宇宙的托爾還是個大傻子了。洛基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推門走出來。
「我沒看出你有哪兒需要我敲門了。」托爾上下打量著他說，「還是說你布置在門上的某個陷阱沒觸發，讓你很失望？」
洛基長嘆了一口氣：「有事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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