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1章 前進約克前進(三十八)


  第4981章 前進約克前進(三十八)

  要知道,洛基並不只是打壓他哥哥,想要爭取繼承人的位置,搞一些小動作。他是直接要從奧丁的手裡搶王位,所以才能稱得上是謀反。但就是這樣,奧丁都沒把他怎麼樣。

  唯一一次死亡還是托爾不小心搞出來的。

  最好笑的是,洛基的親生父親勞菲,就是因為反對奧丁的統治才起兵的。他爸在外面反,他在裡面反,奧丁愣是能視而不見。

  

  由此就可見,這個宇宙的奧丁當皇帝的水平簡直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而這樣的差別對待,就導致兩個人的性格都有所扭曲。繼承家業的老大天天想著,我爸是不是看不上我,是不是故意要為難我,然後開始自暴自棄,出現那種「我寧可毀了我自己,也要報復你」的心理。

  而小兒子則會去想,我爸完全不管我,我必須得弄出點動靜來,讓他們關注我。於是就開始天天闖禍,甚至恨不得一把火把阿斯加德給點了,就為了爭取到父母的注意。

  兩兄弟的關係也好不到哪裡去。雖說托爾殺死洛基算是個意外,可是要是換做中心宇宙的托爾,你把他的大腦摘了,扔進黑洞裡,他光憑身體本能都不會動洛基一個手指頭。

  就更不要提,這個宇宙的洛基還直接開著毀滅者,把托爾的肉身打成重傷,甚至還引發了諸神黃昏準備把所有神族一窩端,本質上就是互有怨氣,無法平復。

  這就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希芙想,如果讓這個宇宙的托爾和洛基去評價奧丁,他們絕對不可能心平氣和地說出「我們只會覺得他盡力了」。他們一定有一大堆的不解和抱怨。

  所以很多時候,表面上的公平反而會毀掉一切,而看似一碗水端不平的偏心,卻能夠帶來更好的結果。

  希芙開始更深入地去想,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然後她就發現,她那個宇宙的眾神之父,其實不能算是偏心,而是根據不同的兒子不同的先天條件進行培養。

  你不能要求一個本來就有先天缺陷,還因此被親生父親拋棄的冰霜巨人,去和阿薩神族比武力。這就像是你非要讓瘤子去和正常人賽跑,讓烏龜去和獵豹比拼速度。這麼做的後果,除了摧毀洛基的自信之外,沒有別的可能。

  要是奧丁像是培養托爾那樣,直接把洛基扔到戰場中心,讓他自己殺出來,那他怕是小命都沒了。或者像帶著托爾跳幫那樣,帶著洛基跳幫,他不得被人亂刀砍死?

  要知道,在以武為尊的阿斯加德,不是奧丁的幾句表揚和稱讚,就能讓所有人都對托爾服氣。最終還是得手底下見真章。是每個年齡段的托爾都在演武場打贏了他的對手,那些將軍們才會跟著奧工稱讚,而不是跳出來質疑。

  這要是換成洛基,他怎麼可能打得贏同齡的阿薩神族。哪怕有魔法加持,人家可以失誤無數次,他只能失誤一次。一旦被近身,那還不得被揍得鼻青臉腫。

  所以,洛基是走不了托爾那種路線的,那奧丁就不能讓他走這種路線,只能讓他跟著弗麗嘉學魔法,儘可能彌補身體素質的不足,至少也算有個特長,最起碼也有個值得誇讚的點。

  反觀這個宇宙的洛基,希芙想,他那種莫名其妙的自卑,可能就是因為,奧丁對他們兩兄弟採取一刀切的教育模式,然後稱之為「公平」。

  托爾和人打架,奧丁就讓洛基去和人打架。托爾跳幫,他就讓洛基跳幫。托爾學什麼,洛基就學什麼。然後因為兩人先天條件的差異,洛基永遠贏不了托爾,這能不自卑嗎?

  而自卑從來都是無底的滑坡。從一開始對能力的自卑,逐漸發展成人格的自卑,再逐漸開始厭惡所有自己擁有的東西,甚至是黑髮這種外貌上的不同。

  所謂人紅了遇到的都是好人,一個人表現好、受歡迎,那他身上的每一個特質,都會被人大加稱讚。人們會說「你看他這麼厲害,是人品好,能力強,就連外貌都這麼完美」。這種話傳得多了,那被比較的一方,自然就成了什麼也不是。就連本身並沒有什麼比較價值的發色,也會被人踩一腳。

  時間長了,甚至連本人也會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真的連發色這種天然的又沒什麼意義的東西,都是造物主的偏愛,從而連這種細枝末節也要痛恨。

  這個宇宙的奧丁這種表面上的公平,才是對洛基真的不公平。如果把兩者的位置調換,阿斯加德是個魔法文明,一切都以魔法水平為評判標準,那托爾也會陷入同樣的境地。這根本就不是公平。

  而希芙認為奧丁做的最好的一點就是,當洛基不擅長某個領域的時候,奧丁會選擇幫洛基遮掩,採取不多做就不會犯錯的策略,乾脆就不要讓他踏足。打不過別人就不要去演武場,不會跳幫就不要上戰場。這讓洛基面對的最激進的質疑,也頂多就是「你不是阿斯加德的勇士」,而不是被全面的否定。

  有很多的家長,孩子在不擅長的領域沒做好被人嘲笑,並感到傷心。他們採取的方式是,一面讓孩子繼續做,一面批評他們「心理脆弱」,讓他們「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或者是「努力做好點不就完了嗎?」

  殊不知,對自信的摧毀從來不會只摧毀一方面。自卑的滑坡會讓人格不斷坍塌,直到全面自我否定,而後開始觸底反彈,為了獲取存在感和配得感不擇手段。

  這樣沒有配得感的人會反覆去驗證,某樣東西、某個人是否還留在他身邊。與之而來的就是無窮無盡的掌控欲。最後,不但沒有終結代際創傷,反而變本加厲,再度成為那樣的父母。

  希芙在心裡不斷警醒,一定不要成為這個宇宙的奧丁那樣的父母能把一碗水端平的主要原因是正在預備用力把這碗水全潑出去。

  而這個宇宙的托爾和洛基,也確實全被潑出去了。托爾的感情生活一塌糊塗,洛基無依無靠,基本上是什麼都沒有了。兩兄弟之間也多了許多裂痕,能否彌補仍是未知數。

  就算希芙看不慣洛基,她也仍然為此感到遺憾。於是她又轉過身來看向托爾說:「你覺得他們還有救嗎?」

  這話題跳躍有點過大,不過托爾很快就反應過來她是在說誰。他想了想說:「真的很難想像洛基變成了這麼個連禮貌都沒有的小混蛋,但我也只能讓他擁有禮貌,其餘的,只能靠他哥哥。」

  「問題就是他哥哥靠不靠得住。」希芙嘆了口氣,「我總覺得,托爾的問題可能比洛基還大。他與福斯特女士的戀情,更多的是為了爭取到喘一口氣的機會。甚至他與地球的互動,可能都只是為了反抗奧丁。」

  「現在,他擁有了整個九大國度,他變得更加自由,正是展現他的治理能力的時候。

  可他真的有這個能力嗎?有能力處理好阿斯加德與地球,他自己和洛基的關係嗎?」

  「這很困難,」托爾說,「但卻是他的必經之路。我倒是想給他提供一些經驗之談,但他顯然還困在第一步。」

  希芙做了個「願聞其詳」的表情。

  「他還沒有搞懂,現在是他與復興聯盟建立良好關係的窗口期。顯然,多元宇宙來客和格雷森的婚禮,是復興聯盟提升本宇宙地位的計劃當中最重要的一環,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可是海鮮事件已經證明,有人想在背後搞小動作。復興聯盟本就已經很忙了,他們得確保大流程不出錯,對這些細枝末節的掌控力度不夠,這對托爾來說是個好機會。」

  「海鮮事件不算是流程的主要環節,插手這件事也沒有什麼干涉主義風險,但是海鮮中毒卻很有可能引發嚴重後果,比如讓來賓給差評,或者是引起變種人不滿。如果能被解決,也算大功一件。對托爾來說,是展現自己的英明睿智的絕佳機會。」

  「但他看起來對這件事情完全不感興趣。」托爾搖了搖頭說,「或者他可能都沒發現這件事,把注意力放在了什麼其他的地方上。」

  「他可能是去找洛基了。」希芙說。

  「但是洛基不可能跟這件事情有關係。」托爾說,「之前他被這個宇宙的托爾一直關著,托爾應該最清楚,他不可能和最近發生的任何事情有關,那就沒必要現在關注他。」

  「或許他覺得不能再繼續把洛基關下去了。」希芙思考著說,「之前他們兩個的關係可能是沒那麼好,但是現在托爾覺得自己掌控了一切,所以他就願意表現得仁慈一點————」

  「不是好時機,」托爾說,「他想用洛基來展現他的寬容大度,但卻並不能真的完全掌控他。不願意下狠手,可心裡仍然有所不平。這導致他總是在搖擺,在錯誤的時機做錯誤的事。」

  「在你看來應該怎麼辦?」希芙問道。

  「要麼就關下去,著重解決地球上的事。等把一切處理妥當,洛基翻不起什麼風浪的時候,再把他放出來。讓他徹底臣服,也能出了自己這口氣。要麼就放下往日恩怨,發自內心的徹底寬恕洛基,然後心平氣和的和他談談。這樣不論洛基還要做什麼,至少自己問心無愧。」

  「你更傾向於後者嗎?」希芙問道。

  「我就是這麼做的。」托爾輕輕嘆了口氣,「洛基也不是沒有做的過火的時候,比如害我被扔到地球那事,雖說是奧丁的意願為主,但他也不是全然無辜,我心裡知道這一點。」

  「但你選擇了原諒他。」

  「因為我不想失去他。」托爾用手撐著頭說,「如果我成為了阿斯加德的新王,我的責備就有了力量,那對洛基來說太重。如果我不想失去他,我就只能寬恕他。」

  「我也是這麼想的。」希芙說,「我曾為他偷走我頭髮這件事情生氣了很長時間,但是當我成為神後之後,我意識到,如果我堅持要把這件事情當成是他的某種錯處來追究責任,那我追究到的責任,也就是他所付出的代價,可能遠比他應該付的多得多。」

  「這就是為何,權力也是枷鎖。」托爾說,「當你站上某個位置,你就必須保持克制,甚至是退讓。個人情緒可能會導致不公,讓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我希望這個宇宙的托爾能意識到這點。」希芙說,「儘管可能也需要付出些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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