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狠狠嘴遁
東方邊境的破碎崖邊。
狂風卷著海腥味與未散的火星在斷崖間呼嘯穿梭。
日耀似笑非笑地看著艾琳和歐伽斯特。
那雙原本散發著森寒神威的日月雙瞳微微斂去刺目光輝，白袍青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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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魔法名，我一開始想叫一氣化三清的，但是怕你們聽不懂，逼格會掉。」
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躺在空中。
單手支著腦袋，一條腿還搭在另一條腿上晃晃悠悠，姿態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公會後院的沙灘椅上午休。
剛剛那種神聖威嚴的氣質消失的一乾二淨。
一直端著，他覺得太累，乾脆開擺了。
裝逼一時爽，一直裝逼脖子酸。
他抬手將遠處的四大天王給傳送走了，他們在這待著也沒什麼意義了，說不定等會這邊打得興起，順便把他們殺了助助興什麼的。
清場完畢，懸崖邊只剩下他們三人。
日耀轉頭看向艾琳和歐伽斯特，他眯著那雙懶散的死魚眼，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壞笑。
「你們知道的吧？我能看穿生命本質，你們的親人可都在妖精尾巴呢。」
歐伽斯特微微皺眉，他知道自己的來歷，很明白日耀在說的親人是梅比斯。
老人握著魔導長杖的枯瘦手掌下意識收緊了幾分，渾濁的眼眸深處掠過一抹極難察覺的劇烈波瀾。
但是旁邊的艾琳，歪了歪頭，不明白日耀在說什麼。
她優雅地轉動著手中的鹿角長杖，寬大的魔導大氅隨風輕擺。
「小弟弟，你在說什麼呢？」
「誒，你不知道嗎？你的女兒是艾露莎呀。」
轟——
這話一出，艾琳眼睛瞪得大大的，龍之力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周圍氣溫降到了冰點。
原本掛在嘴角的那抹優雅戲謔在千分之一秒內徹底粉碎！
連站在一旁的歐伽斯特都被震退了兩步。
老人身上自發生出一層金色魔力護壁，長袍被狂暴的氣浪吹得獵獵作響，忍不住沉聲喝道。
「喂，艾琳，你冷靜點。」
「居然還活著嗎？」
艾琳雙手死死攥緊鹿角法杖，瞳孔急劇收縮，胸口劇烈起伏。
那個在襁褓中被她遺棄在偏僻村落的嬰兒，那個她以為早就夭折的骨肉……居然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在那個所謂的妖精尾巴公會裡？！
艾琳平復了下氣息，將暴動的龍之力壓了下去。
她閉上雙眸，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睜開眼時，神情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從容。
冷靜了下來，突然想到了一個盲點。
「我們的親人？歐伽斯特你的親人是？難道是馬卡洛夫？」
艾琳挑著細長的眉毛，眼神古怪地上上下下打量著歐伽斯特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嘴裡嘖嘖稱奇。
歐伽斯特閉了閉眼，他嘆了口氣。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並不是，不過，日耀閣下的生命魔法果然很強，我嘗試了下，居然無法複製到全部。」
歐伽斯特面無表情地抬起左手，試圖強行轉移話題。
他手上泛起一陣綠光，相比於日耀的生命濃度，就顯得有些暗淡了。
身為能瞬發並複製世間一切魔法的魔法王，他剛才在日耀施法的一瞬間就嘗試解析生命魔法的底層構造。
卻發現他僅僅能模擬出一點微弱的皮毛，根本無法觸及核心。
然而，旁邊的艾琳完全沒在意這個老頭在魔法上的吃癟。
她單手托著下巴，眼眸中閃爍著八卦與探究的光芒。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馬卡洛夫？年紀對不上。
沃洛德？長相差得太遠。
公會裡還有哪個老頭？不對……親人又不一定是長輩，也可以是同輩甚至後輩，或者……
妖精尾巴的初代會長……梅比斯？
不可能吧？或許有可能。
艾琳美眸猛然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捂著嘴發出一聲促狹的輕呼。
「我知道了，你的親人是梅比斯，哦，那麼......」
那麼傑爾夫陛下不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艾琳！！！」
歐伽斯特出聲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語。
老人蒼老的嗓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慌亂與惱羞成怒，法杖重重往地上一杵，虛空炸開一圈刺目的金色雷弧。
艾琳挑挑眉，她覺得自己猜對了，好奇心得到了滿足就不再繼續說下去。
她抿嘴輕笑，優雅地退後半步，單手撫弄著耳邊的紅髮，一副「我看破不說破，你自己品」的看戲姿態。
日耀翻了個白眼，這裡一共就三人，現在都知道了這事。
遮掩個什麼勁？
都一把年紀了還玩掩耳盜鈴，真當別人都是瞎子呢。
歐伽斯特手裡拄著長杖，微微垂下頭，整個人在狂風中顯得格外落寞蕭索。
日耀側躺在半空中，換了個單手托腮的姿勢，慢悠悠地開了口。
「我有個問題，我從來沒聽過初代和傑爾夫說過他們有個兒子，他們知道你的存在嗎？」
日耀開始輸出，能動嘴幹嘛要動手，能省點力氣幹嘛要費力。
能用語言把對面兩個聖盾的心態直接干碎，何必去打打殺殺？
今天！我日耀！必須用嘴遁狠狠收拾敵人！
歐伽斯特愣住了。
老人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立在原地。
自己能認得出他們是自己的父母，他們應該也能認得出自己吧？或許只是不想承認自己的存在？
難道……在母親的心裡，在父親的眼裡，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被厭惡、被拋棄、甚至不願承認的污點？
他想著想著，內心逐漸扭曲，魔力外溢，周身掀起一陣陣狂暴的暴風。
艾琳有些無語地看著歐伽斯特。
這小傢伙還好意思說我呢。
剛剛還義正言辭叫自己冷靜，現在被對面小年輕兩句話一撩撥，魔力暴走得比誰都厲害。
日耀表面鎮定，內心卻暗爽不已。
看著眼前這位西大陸最強魔導士被自己幾句話破了大防，日耀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嘴遁原來這麼好用的嗎？
日耀清了清嗓子，繼續加了一把火。
「咳咳，上次我問過傑爾夫一個問題，我問他假如他有個孩子會怎麼樣，他人都呆住了，所以你們沒有相認？」
歐伽斯特眼睛瞪大，聲音微微發顫。
原本狂暴升騰的金色魔力風暴驟然一滯，老人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渾濁的淚水甚至在眼眶邊緣打轉，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日耀。
「你是說，陛下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嗯啊，不知道呢，初代也不知道呢。」
日耀的話讓歐伽斯特徹底不淡定了。
原本鑽牛角尖，沉浸在「被父母遺棄厭惡」的百年絕望陰霾，在這一瞬間被一道驚雷徹底劈散！
不是不愛……而是根本不知道？！
梅比斯沉睡多年，傑爾夫向來孤身一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有個孩子！
他想著自己現在去相認，會不會獲得這麼久以來渴望的親情。
老人的心跳如擂鼓般劇烈跳動，近百年來早已乾涸冰冷的心房，在此刻瘋狂涌動著前所未有的滾燙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