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照打不誤
第二天清晨，哈魯吉翁港炸了鍋，整個港口亂鬨鬨的。
早起出海的漁民、剛支起攤子準備大賺一筆的小商販，還有昨晚才坐魔導列車趕過來、花高價住進海景房的外地遊客，這會兒全揉著眼睛擠在碼頭邊上，下巴掉了一地。
原因是梧桐樹不見了，那麼龐大的樹，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原本矗立在海灣正中央、連樹冠都能捅破雲層的擎天巨木，這會兒連片落葉都沒剩下，海面上空蕩蕩的，只剩幾隻海鷗在風裡傻乎乎地打轉。
而在幾百里外的瑪格諾利亞，清晨的海風剛吹散薄霧。
馬卡洛夫來到公會的時候，看著海面上的大樹眨了眨眼。
小老頭手裡還拎著半瓶沒喝完的麥酒，站在公會大門前的石階上，仰著脖子使勁揉了揉眼角。
「年紀大了，居然眼花看到公會前面的海上長了棵通天大樹，回頭讓日耀給我調養調養，我也該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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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砸吧了兩下嘴，只當是自己前幾天熬夜批公文批出了重影幻覺，搖著腦袋剛想抬腿往屋裡走。
「我的天？！這哪來的樹？」
身後響起馬克斯的驚呼聲，這讓他頭皮發緊，下意識想到又是哪個倒霉孩子闖禍了！？
馬克斯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指著外頭的大海。
既然馬克斯也能看見，那就說明根本不是老眼昏花！
馬卡洛夫機械地轉過脖子，再次盯住海面上那棵遮天蔽日、還在嘩啦啦往下掉綠光的超級巨樹，血壓蹭的一下直衝天靈蓋。
「我%#，這又是誰幹的？！哪個混小子乾的，出來，看老夫不抽死你丫的！」
馬卡洛夫氣得跳腳，這麼大棵樹，怎麼看都要賠不少錢。
把整片航道和海灣全給堵死了不說，光是這改天換地的動靜，市政廳那幫官老爺不得把公會的門檻都給踏爛了？！
他還想著趕緊處理現在手頭上這些破事，把會長丟給其他人，自己好享退休生活去。
結果現在，又來個天大的麻煩，他現在非常暴躁。
老頭子鬍子一翹一翹的，兩隻拳頭捏得咔吧亂響，活像只隨時準備咬人的鬥牛犬。
馬克斯咽了口吐沫，默默走進公會裡，生怕馬卡洛夫把他當成嫌疑人吊起來抽。
他貼著牆根溜得飛快，剛縮進大門後頭，就瞧見街角那邊浩浩蕩蕩晃過來一幫人。
「老爺子？大早上氣什麼？來來來，我給你說個好消息，你看那邊那棵樹，我特地搬回來的，怎麼樣？厲害吧？」
日耀帶著一群人從遠處走來，臉上掛著得意地笑容。
他雙手揣在褲兜里，下巴揚得老高，一副剛立了頭等功、等著領小紅花的欠揍模樣。
馬卡洛夫頭上青筋越來越多，身上怨氣都快化為實質了。
黑紫色的低氣壓直接在他背後凝成了一尊張牙舞爪的惡鬼虛影。
兇手找到了啊！
居然還敢自己送上門來邀功！
馬克斯探出頭來，衝著日耀擺了擺手，示意他快跑。
他躲在門板後面拼命擠眉弄眼，兩隻手揮出了殘影，就差舉塊牌子寫上「老頭子瘋了快逃命」幾個大字了。
日耀歪了歪頭，不知道他們這是在幹嘛？他保持著得意的笑容，邁步走入了馬卡洛夫的攻擊範圍內。
一步，兩步。
就在日耀前腳踏上公會門前石板地的剎那，馬卡洛夫動了。
「臭小子！受死吧！」
小小的拳頭迅速放大，朝著日耀砸去，這一拳幾十年功力！
巨人魔法瞬間發動，宛如攻城槌般的巨大拳頭裹著呼嘯的狂風，當頭蓋臉就朝日耀腦門上轟了過來，連地上的石板都被拳風壓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拳頭眼看著就要砸中日耀，在距離筆尖只有幾厘米的時候，他終於是反應了過來。
勁風吹得他額前的碎發往後狂飆，求生欲在這一刻直接拉滿！
在千分之一秒的瞬間，他從口袋掏出了由瑪格諾利亞市長授權的證書，舉到了馬卡洛夫的面前。
刷的一聲脆響！
那張蓋著市政廳鮮紅大印、寫著「特批海灣景觀開發許可及免責協議」的羊皮紙，被日耀雙手舉過頭頂，展開得平平整整。
拳頭貼著筆尖停了下來，馬卡洛夫仔細打量證書。
砂鍋大的拳峰幾乎是擦著日耀的鼻尖急剎住的，帶起的氣浪把證書吹得嘩嘩作響。
馬卡洛夫眯起眼睛，把上面的條款和市長的親筆簽名從頭到尾掃了一遍，臉上那股要吃人的暴躁勁兒瞬間退了個一乾二淨。
「原來是這樣啊，你早說嘛，臭小子。」
老頭子笑眯眯地散去了巨人魔法，拳頭縮回正常大小。
日耀鬆了口氣，剛準備把證書揣回兜里吐槽兩句。
「你也......」
話音未落，日耀被馬卡洛夫打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
老頭子收回的右拳毫無徵兆地再次暴漲，結結實實一記下勾拳轟在日耀下巴上，直接把人打成了天邊的一顆流星，撞碎了街對面的綠化帶。
眾人一臉迷茫，不是解釋清楚了嗎？怎麼還是打飛了？！
跟在後頭的露西、蕾比和溫蒂全傻了眼，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看著日耀飛出去的拋物線。
馬卡洛夫吹了吹拳頭上的灰，斜著眼睛掃了一圈目瞪口呆的小輩們。
「這臭小子，沒有事先通知我，導致產生誤會，我揍他一下怎麼了？你們有意見啊？！」
他得意地哼了一聲，背著手走入公會內。
害他大清早血壓飆升、白白掉了好幾根頭髮，精神損失費總得收點利息回來！
眾人面面相覷，都是無言以對。
不愧是妖精尾巴的老會長，講起歪理來跟日耀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格雷和納茲幸災樂禍地跑到日耀身邊大肆嘲笑。
兩人屁顛屁顛衝到綠化帶的土坑邊，叉著腰指著灰頭土臉的日耀，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就差在坑邊放兩掛鞭炮慶祝了。
砰！砰！
兩聲清脆的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日耀連起身的動作都沒看清，左右開弓兩記重拳，精準無比地印在納茲和格雷的鼻樑骨上，把這倆貨原地砸進了泥坑裡。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現在輪到日耀蹲在他們兩人身邊嘲笑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雙手托著腮幫子蹲在坑沿上，笑眯眯地俯視著鼻血橫流的難兄難弟。
「讓你們得瑟！怎麼不笑了？是天生不愛笑嗎？」
兩人蹭得一下站起來，三人打作一團，在地上互相痛毆，各自為戰。
納茲嗷嗚一嗓子撲上去鎖喉，格雷抱住日耀的大腿就往下拖，日耀反手一個腦瓜崩敲得兩人嗷嗷亂叫。
伽吉魯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下鑽進戰圈，四人都沒有用魔法，單純互毆。
路過的瑪格諾利亞居民都是見怪不怪了，妖精尾巴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七天翻新一下公會。
買菜的大嬸甚至還順手給他們讓了讓道，笑呵呵地跟旁邊的鄰居聊著今天的蘿蔔多少錢一斤。
公會一樓大廳內。
馬卡洛夫透過窗戶看著梧桐樹，他剛剛聽米拉傑他們說了哈吉魯翁港口的盛況，內心活躍了起來。
小老頭扒著窗台，看著海面上那棵已經開始吸引鎮民圍觀的金色大樹，兩隻眼睛都快變成金燦燦的J字符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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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攢養老金的好機會呀，嘿嘿嘿......」
老頭子搓著手，口水都快流到窗台上了。
正在吧檯後頭擦杯子的米拉傑歪了歪頭，笑吟吟地給他澆了一盆透心涼的冰水。
「日耀把那邊的事務丟給市長了，以後損壞瑪格諾利亞的錢就從租金里出。」
米拉傑攤了攤手，對這事她也懶得打理，反正錢已經夠花了。
與其每次納茲他們拆了街道再由老頭子寫檢討賠錢，還不如直接把梧桐樹交出去當公會的「拆遷預付款」呢。
馬卡洛夫臉上的奸笑瞬間僵住，整個人咔嚓一聲變成了灰白色。
半晌，老頭子捂著胸口，老淚縱橫地擠出一句。
「嗚嗚嗚，好孩子啊。」
馬卡洛夫的美夢破碎了，他還不能說什麼，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