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冤家路窄

  裴靈幽七人飛奔出酒肆。

  這次，眾人有了經驗，沒有亂七八糟分散跑，而是認準揣著地圖的守墨，緊緊跟在他後頭。

  守墨一邊腳下不停，一邊從懷中拿出地圖。

  這裡可不是他熟悉的華光山地界，去哪兒都得看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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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狂奔中看了眼圖紙，喊了嗓子「跟我來！」眾人遂與他往小路跑去。

  地圖上顯示，這裡有一條小路直通城門，繞開主街，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他七扭八拐在最前頭，裴靈幽等緊隨其後，生怕把誰落下。

  由於跟得太緊的緣故，當守墨停下來的時候，後面裴靈幽直接沒剎住，整個人撞在了守墨背上。

  鄺野差點撞上裴靈幽，急急腳下發力才剎停。

  後面陳規幾人則腳下功夫略遜，疊羅漢似的挨個撞上來。

  七人仿佛千層餅一樣貼站在一起。

  裴靈幽下巴頦被守墨後腦勺磕得生疼，眼淚都快出來了，正想給他一巴掌，罵他好端端停下幹什麼，赫然發現情況不太妙。

  守墨不知道從地圖上看出什麼花來了，竟將眾人帶到一條望不到盡頭的羊腸深巷。

  巷子兩邊牆壁高聳，青磚平滑。

  入口寬度尚可，能容一人穿過，但越往裡越窄，兩邊牆壁像個倒收的葫蘆口，直接將守墨夾在中間，動彈不得，所以才停下。

  裴靈幽就貼站在守墨身後，好在肩沒他寬，不至於困住，但身子也被夾得有點緊。

  後面的鄺野就慘了，他肩寬體長，兩邊衣服全被蹭破，想側過身都費勁。

  後面的陳規和任我飛學著樣子艱難側身站立。

  到趙星星那裡就比較寬了，不太礙事。

  這可把最末的萍萍急得不行，她身材小，這巷子寬度完全對她沒影響，但每個人都比她高，遮得嚴嚴實實，讓她什麼也看不見。

  她只能小螞蚱一樣不停蹦躂，著急喊著：

  「師姐！大師姐！你還好嗎？」

  在得到裴靈幽回復後，萍萍才放心，怒吼一聲：

  「守墨！你帶的什麼破路？！」

  最前面的守墨沒法回應，他被兩邊牆壁夾得呼吸都困難，胳膊特別疼。

  他努力調整姿勢想側身，裴靈幽在後面幫忙，一手扯他袖子，一腳踹他大腿，企圖幫他翻身。

  可惜試了半天都沒能成功。

  守墨急道：

  「你們誰輕功從上方出去吧，快找人來幫忙啊！」

  裴靈幽幫忙半天，累得氣喘吁吁，抬手給了守墨一腦瓜錘，罵道：

  「我們他娘的是人不是鳥，輕功也得有地方屈膝借力啊，這側個身都困難，怎麼起跳？！」

  守墨哭喪著臉，想揉揉被打疼的腦袋都做不到。

  眾人正想辦法，忽聽對面一陣騷動，抬眼望去，杜川三人從另一頭衝進巷子，也和守墨裴靈幽他們一樣，夾停在牆壁之間，擠得跟長棍油條似的。

  看來這巷子是中間窄，兩頭寬。

  杜川三人比守墨還要慘一些，從軍的大男人肩膀厚實，身量高大，夾得也特別疼，表情齜牙咧嘴的。

  裴靈幽七人和對面的杜川三人，隔著巷子最窄的中間距離，互相大眼瞪小眼。

  這真是冤家路窄了，還是字面意思。

  裴靈幽下意識往前沖，想率先動手，結果一動就擠得前面守墨大叫：「疼疼疼！」

  裴靈幽只得作罷，下巴昂起，指向對面開始罵架：

  「追個毛啊追，都從華光山追這裡來了？你們朝廷的兵不去打仗，追老百姓玩幹啥？」

  杜川那方不甘示弱，同樣回擊：

  「你是老百姓？誰家好老百姓打劫軍餉？！」

  「我劫了嗎？我一毛沒拿，你抓到我也沒用！」

  「至少得賠我們褲子錢！」

  杜川氣壞的話音落下，裴靈幽沉默了。

  她琢磨了一下，還真是。

  軍餉的事情不好賴她頭上，那挑斷將士們褲子害人家摔跟頭，確實是她乾的。

  但她裴靈幽豈是乖乖認罪的主，依舊梗著脖子：

  「不就條破褲子，不是我弄的，我也給你們賠，多大點事！」

  杜川三人氣得瞪眼：

  「現在晚了！因為你劫軍餉，皇上問罪下來，扒了一大批人的官職。我們三個好好的偏將和都司，硬是被你害得貶出軍籍，去清芙郡當捕快了！」

  「呦呵，意思是不當兵，改當官了？」裴靈幽不懂朝廷文臣武將的官職軍銜，她覺得給官衙辦事就是當官，不禁罵道：

  「那你們三個狗官，不從軍了，還管個屁的軍餉？」

  最前面的杜川冷笑：

  「是，軍餉案已不歸我們管。但清蕪郡歸我管轄。你與太守一家被害案有重大嫌疑，本捕頭現在要捉拿你回去審問！」

  「他媽的！」裴靈幽罵了句髒話。

  她心說我還給你妹子吳綰寧報仇了呢，你不謝我還要抓我？

  但她心裡想，嘴上不能說，說了就等於真承認是她乾的，那朝廷定要鋪天蓋地發她通緝畫像和緝拿文書。

  她腦筋這般一轉，再不正面回答杜川問題，只是一個勁朝對面吐口水叫罵。

  杜川甩了甩臉，氣得簡直七竅生煙，可苦於身體被限制在窄巷，沒法衝上去抓人，也只能放狠話還擊。

  兩邊唾沫橫飛，你來我往罵得熱鬧。

  最後守墨受不了了，晃了晃半濕的頭髮，忍著刺痛的耳膜，哀求地從裴靈幽身側縫隙看向鄺野。

  鄺野早已天上地下看了個遍，確定沒法子繼續往前，只有後退。

  他對眾人道：

  「這樣，萍萍先動，趙星星隨後，任我飛再跟，我們一個個先退出巷子，再從另一頭進巷，從杜川他們身後包抄。等解決了他們，再慢慢來拉守墨。」

  鄺野話音落下，裴靈幽和杜川同時不罵了。

  巷子裡安靜得近乎詭異。

  杜川三人的臉色非常精彩。

  裴靈幽忍不住開口：

  「大哥，你下回商量計策的時候能不能小聲一點，別這麼大聲密謀？」

  說完，萍萍立刻開始轉身往巷子外面跑，其他人立刻側身挪動，用螃蟹步往外蹭。

  對面杜川見要被包抄，趕緊叫後面兩人別管自己，先跑出巷子去迎敵。兩人於是也開始螃蟹跑。

  兩方人馬拼命努力，就看誰先出巷子去包抄誰。

  裴靈幽七人勝在人多，萍萍率先跑出巷口，剩下人一番辛苦，好歹也出來了。

  見就剩自己一個人，守墨大急，竟突然生出一股邪力，腳蹬地面，「嘿呀」一聲向後脫困，緊跟著挪出了巷子。

  這次眾人可比在華光山默契多了。

  見守墨脫困，剩下人沒一個想跟杜川三人交手的，齊刷刷往城外跑。

  只剩杜川帶的兩個兄弟跑出巷子，看看遠去的裴靈幽七人，又看看還夾在巷子裡的杜川。

  趁他們猶豫，裴靈幽等人飛速翻身跨馬，紅衣越過城門。

  二人只得嘆了口氣，重新進巷子去解救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