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是兄妹嗎?


  老生一說完,所有信眾熟練地開始相擁親吻。

  裴靈幽和鄺野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大雍國禮儀之邦,見面都是作揖行禮,關係好極的朋友也只是勾肩搭背。

  除了年長者疼愛幼子,裴靈幽就沒見過正常人誰會抱一下親個嘴的。

  但尊長已經開口,神情麻木的信眾們都動起來了。

  裴靈幽和鄺野必須將中了天仙子迷幻的樣子演下去,才能深入查後續。

  兩人大眼瞪大眼,同時「唰」地低下頭,不敢看對方。

  裴靈幽瞧了眼不遠處的守墨,那小子已經嘴裡喊著「萍萍」,和那叫青歌的姑娘抱上了,不禁心中暗罵:

  難怪你小子樂不思蜀,敢情在這香香艷艷捨不得挪窩呢!

  裴靈幽的臉頰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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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鄺野面色淡定,但耳朵和後脖子全在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紅了。

  他率先伸出手。

  裴靈幽紅著臉慢慢傾過身,但由於兩人是盤腿對坐,光咧身子沒法抱。

  她只好改成翻腿跪坐的姿勢,往他懷中靠去。

  從鄺野的角度,只見裴靈幽像貓兒一樣,邁著迷人的小爪子,一步步向他爬來。

  他忍不住抿了抿嘴,心跳加快,呼吸變得急促。

  好在裴靈幽只是匆匆一投懷,便又離開了。

  他的手也僅僅在她後背輕輕一圈,而後回歸到得體的位置。

  他無意識握了握掌心,裡面尚有她身體留下的餘溫,隔著那麼粗糙的麻衣,仍舊暖的像一團火焰,沿著手心直往他身體裡竄。

  他努力默念那翻到卷邊的《清心訣》。

  剛覺平復一點,所有人又開始兩面相貼要開親了。

  裴靈幽保持貓兒一樣的姿勢,趴在他身前,只得微微伏起身子,仰頭去看他。

  她的眼神明亮又羞怯,茫然還帶點無辜,兩頰緋紅好似桃色。

  鄺野瞬間瞳孔驟縮,心頭咚咚狂跳。

  他感覺呼吸全亂,連怎麼吸氣都忘了,眼中只有她嬌媚可人的模樣。

  他俯身低頭,微微側首,一點點靠近她唇齒。

  裴靈幽緊張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要耳鳴。

  腦子是傻的,但人是莫名知道迎合的。

  她閉上眼睛,仰頭迎上他高挺的鼻樑。

  她這輩子第一次和人親嘴,就是鄺野,還要在大庭廣眾這麼多人面前。

  天啊,她覺得這渡心會也太刺激了些,難怪來了都不想走。

  正當兩人閉著眼睛意亂情迷,鼻尖觸碰鼻尖,將要吻上的時候,廳前突然傳來何秀禾的驚叫:

  「你倆不是兄妹嗎?這成何體統?」

  聲音引得所有信眾齊刷刷看過來。

  裴靈幽和鄺野睜眼細看,這才發現所有人都是「唇」與對方「面頰」相碰。

  且大部分都是意思一下,連臉都沒挨到。

  只有他倆面色潮紅,差一根指頭的距離就要吻上,眾目睽睽之下表演了幅活春宮。

  尤其裴靈幽趴在鄺野身前,那個微微仰首引人浮想聯翩的模樣,還有粗布麻衣都遮不住的曼妙腰臀。

  看得旁邊畫師直流口水,惱得一個勁兒拍大腿:

  早知道不忙給人畫「委屈」去了,應該早點來參加靜修會啊!真是晚了一步!

  好在信眾們都在天仙子藥力下神志迷糊,這讓裴靈幽和鄺野少了許多尷尬。

  兩人趕忙也裝作因藥物神志不清的樣子,坐回原位。

  裴靈幽甚至裝成兩眼無神,「阿巴阿巴」的,嘴角流了點口水,一副藥物過量的樣子。

  惹得鄺野暗暗掐大腿才憋住笑。

  兩人方才生出那點情動,後來又冒出的尷尬,這下全沒了,互相對視一眼,忍住笑,繼續裝信眾。

  好在裴靈幽方才跟尊長「嘮委屈」的時候太艱難,的確逼得何秀禾多使了好些天仙子藥粉,是容易將人弄傻的。

  何秀禾與那尊長並未懷疑太多,像往常一樣開始帶信眾唱誦。

  唱完又念書,念完還一起練什麼真氣功,然後開始由尊長講課,說些「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善惡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種空洞無意義的勸誡。

  最後一人發一盞清露,喝完每個人打坐入定,足足坐夠兩個時辰才解散。

  一整堂靜修會下來,裴靈幽無聊得都快睡著了,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都發現。

  不是她大意馬虎不好好查案,實在是有鄺野在,她覺得壓根不需要她動腦子費力氣。

  就這群看起來快痴傻的信眾,還有一把年紀的老生尊長,手無縛雞之力的畫師,管事的中年婦人何秀禾。

  裴靈幽怎麼看,都覺得他們不像能搞出什麼邪惡勢力。

  要麼就是他們全是群披著人皮的禽獸,演技高超到她和鄺野根本無法分辨,官差們來了一次又一次都查不出來。

  裴靈幽和鄺野暗中商量,決定混在信眾之中,多潛伏些日子再說。

  可惜不到五天,渡心會的人先受不了了。

  也是,裴靈幽是什麼人。

  全江湖敢掛「混世」頭銜的就她一個。

  而且還是她十六歲就稱霸江湖的時候。

  如今三年時間,旁人都是越年長,越穩重。

  她倒好,壞心眼與之俱增,頑劣不堪與日俱長。

  她連同塵門的進修課都不好好上,以至於要四方遊歷、行俠仗義才能補分數。

  更不要說渡心會的課了。

  她仗著每日提前服用解藥,不怕天仙子藥性,對渡心會提供的茶水飯菜來之不拒,上課時候發的清露一飲而盡,還要續杯。

  原本這些東西都下過藥的,所以信眾們才每天看起來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

  但裴靈幽完全不受影響,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何秀禾嗓子都喊冒煙,門檻都快踏平了,才能把她喊起床。

  起來裴靈幽就要求吃飯。

  渡心會全都吃素,那點菜葉子湯水,她才吃不飽。

  一碗不夠要兩碗,兩碗不夠要三碗......

  沒回都要七八碗才剛填個肚,然後就開始牛飲一般灌茶水。

  何秀禾和青歌,還有那畫師,是渡心會裡面為數不多常常保持清醒的人,負責所有信眾的吃食茶點。

  裴靈幽一個人就能把三個人使喚得團團轉。

  好不容易吃飽喝足,開始每日靜修和上課了,裴靈幽總是聽不了一會兒就躺在蒲團上呼呼大睡。

  要麼呼嚕打得震天響,起來喊沒枕頭睡得脖子疼;

  要麼就在睡夢中發出些不可描述的那啥的一樣的曖昧低笑,惹得打坐的信眾們總是分神去看。

  五天下來,何秀禾幾人受不了了,紛紛要求尊長將裴靈幽趕走。

  尊長原本覺得已經榨乾兩人身上華貴衣物,還有銀票,放走也沒關係。

  畢竟裴靈幽說的那「偷雞被打」的委屈實在太輕,根本不足以牢固維繫她對渡心會的信仰。

  但一看到裴靈幽那美艷絕色的面容,尊長又十分捨不得,悄聲對何秀禾說:

  「再等等,給她來點猛藥。」

  何秀禾心領神會,在晚上餐食中,偷偷將一瓶東西全倒進了裴靈幽的湯碗。

  倒完的時候,鄺野剛好看見,想要阻止,裴靈幽卻已一把端起碗,仰頭將湯喝得乾乾淨淨。

  鄺野暗中打量所有人神色,當看到尊長慈眉善目之下,隱隱露出迫不及待色眯眯的眼神,他立即意識到那瓶子裡不是分量更重的迷藥,大概就是令男女合歡的藥物。

  他與裴靈幽只提前服用了防天仙子的解藥,其他藥是防不住的。

  於是,為了裴靈幽的安危,這日靜修會一結束,天剛擦黑,鄺野就悄悄來到了裴靈幽的屋子。

  裴靈幽這人心裡從不憋屈,吃飽了就睡,正面朝里睡得毫無戒心,十分香甜。

  鄺野走上前,考慮了一下,想聞一聞她嘴邊有沒有藥物殘留的氣味,好知道她被下了什麼藥。

  結果他剛過去俯下身子,裴靈幽就醒了,修長白臂勾住他脖子,柔媚地笑起來,看他的眼神情濃真切,飽滿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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