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金絲雀
裴靈幽拖著昏迷的何秀禾,鄺野拖著尊長,迎面與幾百個神情麻木的信眾對上。
看了眼信眾們手裡的菜刀或木棍,裴靈幽嗤笑一聲。
就這群普通老百姓,想打她裴靈幽?
「都別動!讓我一個人來!最近剛好一肚子火氣沒地方撒,正好練練拳。」裴靈幽說著丟下手裡的何秀禾,開始擼袖子。
心知自己就是「火氣來源」的守墨,悄咪咪往旁邊挪了挪,試圖不引起裴靈幽注意。
一旁鄺野好聲囑咐:
「這些都是無辜被騙的老百姓,下手輕一些。」
「知道了!」裴靈幽歡快地應聲,「嘿呀」一腳,踹飛離她最近的一個舉菜刀的信徒。
那信徒整個人飛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重重摔落在地,掙紮好半天,才又重新爬起,再次舉起菜刀向裴靈幽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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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靈幽見狀樂了:「我就喜歡你們這桀驁不馴的樣子!」再次一腳送人上天,而後左右開弓,「嘿哈」不斷,開始在信徒人堆里練組合拳。
見她打得過癮,跟貓逗老鼠一樣開心,鄺野笑眯眯站在旁邊不插手。
守墨有點看不下去,瞧信徒們慢慢開始變得鼻青臉腫五顏六色,他想開口勸勸,但想到自己還有一身官司等裴靈幽收拾呢,又不敢張口。
裴靈幽那邊,剛開始還打得挺痛快。
可漸漸的,她變得有些不耐煩。
這些信徒們不知道磕了多少天仙子,好像感覺不到疼痛的不倒翁。
被她打倒,就又站起,再打倒,再站起……沒完沒了。
如果按一個人能爬起來八次算,她少說已經打出去幾千拳頭。
還要特別小心力度,避開致命部位,反倒比平時用力更甚,打得她身上直冒汗。
「不能打死,也不能打傷打殘是吧!」裴靈幽活動著有點發酸的手腕,剛琢磨怎麼收回自己方才那句「都別動!讓我來!」卻見那邊鄺野已經跳進人堆。
他握拳屈指,指關節逐一擊打信徒們雙腿後膝窩,令人腿軟摔倒,半天爬不起來。
鄺野在察覺裴靈幽呼吸微喘、額頭冒出細密汗珠的時候,就開始捲袖口了。
裴靈幽一停下來甩手,他立馬接替上陣。
裴靈幽會心一笑,覺得有點暖。
她臉上呲著白牙,手中逐個抓過信徒們狠狠敲,一副「笑面殺人」的模樣,看得守墨渾身直冒雞皮疙瘩。
見信徒們一個個倒地,守墨乖覺善後,跑到尊長房裡翻出天仙子解藥,給被打倒的信徒們餵下。
如此配合,不消一刻鐘,幾乎所有信眾都被打倒在地,只剩十幾個還站著,由鄺野做最後收尾料理。
近一半人已開始慢慢恢復清醒,茫然打量自己和身邊人。
裴靈幽抹了把頭上汗,走到仍昏迷在地的尊長面前。
她蹲下身,仔細打量尊長一會兒,抬手一個大耳刮:
「喂,醒醒。」
尊長似乎方才被裴靈幽踹太狠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裴靈幽不滿地「嘖」了一聲,「啪啪」又是倆耳光。
她這習武之人的手勁非同尋常,尊長臉上清晰可見地浮現出三個紫紅色巴掌印,腫得一棱一棱的。
可即使這樣,尊長也還是沒醒。
這給裴靈幽整得有點納悶,全然不見尊長的腳尖已繃得又緊又直,正在忍疼。
其實,尊長早就醒過來了,但他不敢出聲。
他一睜眼就看到裴靈幽凶神惡煞在打信眾,嚇得趕緊把眼睛又閉上,繼續裝暈。
他寧可硬抗三巴掌,熬到動靜鬧大,官差來把整個渡心會端了,也不想清醒地落到裴靈幽手裡。
裴靈幽并不知道尊長肚子裡的小算盤,「嘖嘖」稀奇,打量自己結實有力的手掌,滿臉都是對自己力氣的詫異。
難道天仙子吃了會影響人武功內力,導致她力氣變小了?
她往手心啐口吐沫,摩拳擦掌,擼高袖子,準備給尊長臉上來段「裴氏快板」。
誰知這時,旁邊的何秀禾也清醒了過來,二話不說,直接表情兇狠地撲向裴靈幽。
裴靈幽面對這群沒有武功的信眾,打一開始就沒什麼警惕防備。
因而當何秀禾撲過來的時候,裴靈幽壓根來不及反應,全憑習武多年的本能向後仰躲。
饒是這樣,她還是被何秀禾抱住小腿,結結實實在腿背上咬了一口。
裴靈幽嚇得大叫,本能蹬腿,想把何秀禾甩掉。
豈料後者就跟吸血螞蟥似的,緊緊抱住裴靈幽小腿不鬆手,兩隻眼睛通紅充血,咬牙切齒到脖子上青筋暴起,擠出幾個變形的字:
「不許……清醒……不許!!」
裴靈幽這輩子從沒被人咬過,還沒反應過來,未來得及自救,鄺野已先她一步衝過來,一腳將何秀禾踹飛。
那動作力度之大,飛出的弧線之高,甚至何秀禾飛出去的時候快到發出「咻——」的破空聲,令在場所有人全愣了。
裴靈幽看向直接飛出院牆的何秀禾,朝鄺野豎起大拇指,笑道:
「種種細節說明,你小子武功是真深不可測。咱倆說好啊,等進修結束的時候,你一定要使出全力與我打一場,讓我好好快活一把,一言為定呦!」
鄺野沒有搭腔,也笑不出來。
他蹲身打量裴靈幽小腿,見她褲子都被咬破了,皮肉上一塊深深的牙印,幾乎要咬到骨頭,忍不住眉頭緊皺:
「人口通常有毒,比動物咬傷還麻煩,要用酒殺毒才好。」
鄺野說完,立刻命令守墨去後廚找酒,他自己則攙扶著裴靈幽站起,想將她扶到椅子上休息。
裴靈幽有些迷茫地順著鄺野站起身,心裡想的是:
大哥你搞錯沒有?我是裴靈幽哎!
江湖排行榜前十的大名鼎鼎混世裴哎!
混江湖這些年,啥樣刀砍劍傷沒受過。
不要說被人咬一口,就是被人砍腦袋,我都不帶喊疼的。
你這把我當金絲雀捧是幾個意思?
裴靈幽心裡不解,但身體卻非常誠實地「哎呦」一聲,歪倒在鄺野身上。
鄺野自然任由她歪,跟攙扶孕婦似的小心翼翼,扶她在院中石凳坐下。
守墨從後廚找酒回來的時候,正看見這肉麻又膩歪的一幕,忍不住小聲發牢騷:
「要不趕緊上醫館吧,再不去傷口都要癒合了。或者去給何秀禾報個『人口失蹤』也行,看看是不是被踹到八萬里外的花果山了。」
但牢騷歸牢騷,守墨還是端來酒之後,又去找了軟紗布。
鄺野動作輕柔仔細地將酒淋在裴靈幽小腿傷口上。
淋一點,抬頭看看裴靈幽表情。
再淋一點,再看看裴靈幽表情。
明顯是想根據裴靈幽吃痛的神色來判斷淋酒的力度。
可惜裴靈幽完全不解風情,眨巴著大眼睛看鄺野:
「你磨嘰啥?這酒很貴嗎,要這樣一點點灑?」
鄺野無奈笑了一聲,只好一把將酒潑灑在裴靈幽傷口,而後用軟布裹了三圈,仔細扎了個結。
裴靈幽瞧他那修長清透的手指在自己小腿上來回擺弄,忍不住咧嘴笑起來。
她正兀自美著呢,一旁,何秀禾竟然跌跌撞撞,又從院外爬了回來。
「不許清醒!不許!!」
何秀禾一改往日良善模樣,目露凶光,表情猙獰,再次惡狠狠撲向裴靈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