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貓發威


  官差們明顯早有計劃,三人一隊,悄悄向裴靈幽幾人包抄靠近。

  唯獨裴靈幽那邊沒安排人靠近,只有杜川緊緊盯著她。

  陳規正在尊長私庫里翻找銀子,想拿回之前被守墨偷走的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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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找到,三柄官兵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守墨正花蝴蝶一樣圍著萍萍訴說近來悲慘遭遇,萍萍剛因為嫌煩,將金瓜錘扔給他拿,六個官兵就將二人團團圍住。

  任我飛和趙星星那邊更不用說,心說來時還好好的呢,他們不是官差聯絡員嗎?怎麼突然翻臉,就有刀沖自己脖子來了。

  這一切幾乎同時發生。

  此時裴靈幽正嘚瑟自己解決了渡心會這麼了不起的麻煩,自來熟地去搭杜川肩膀呢。

  她剛開了個頭「兄弟,不是我說你,你們辦差效率真不行,瞧我們,幾天就通通拿下,你們……」

  牛逼還沒吹完,就感覺搭在杜川胳膊上的手一墜,一道重物「咔嚓」咬上了手腕。

  她低頭一看,是官衙常用的重型鐐銬。

  她人還沒反應過來,另一隻手也被拷上了。

  杜川將鐐銬鑰匙揣進褲兜,向表情發愣的裴靈幽宣布道:

  「爾等剷除渡心會是功,但涉嫌多起重案,是過。功過不能相抵,一碼歸一碼,請跟我們回官衙受審。」

  說完,幾個官差便上前來押裴靈幽。

  這一突然變故,直接給裴靈幽氣笑了。

  「我他媽就說朝廷的走狗不可信!都是群反覆無常的宵小之輩!果然啊果然!看來老子今天不放點大招,你們老貓不發威,當我是真虎啊!」

  最後一句,裴靈幽喊得極大聲,看起來是真生氣了。

  她抖動兩隻手上的鐐銬,震得中間連的鎖鏈嘩啦啦響。

  鐐銬到了她手上,不僅沒有束縛感,反而跟給了她一件趁手的殺人兵器似的。

  官差們直覺感到,她僅憑這雙鐐銬帶鎖鏈,就能輕易絞死一個人。

  這殺氣震懾,令官差們一時猶豫,不敢上前。

  裴靈幽後撤一步,身子前傾,擺出要進攻的架勢。

  官差們立刻齊刷刷後退一步。

  裴靈幽趁此良機,俯身猛衝至杜川眼前。

  趁他下意識捂緊褲腰帶、戒備在下半身的時候,她直接輕功躍起,毫不客氣一腳踩在杜川大腿、肩膀,借力飛跳,翻出了院牆。

  再看其他被官兵控制的幾人,陳規與守墨不用多說,同塵門的弟子,就算刀架在脖子上,對付幾個官兵也是綽綽有餘。

  萍萍人小,功夫不小,與裴靈幽一個混天幫出來的,能是啥善茬,不僅自己快速脫困,還和趙星星順手拉扯走任我飛。

  幾人緊隨裴靈幽之後,紛紛越牆而出,輕功朝前飛奔。

  奔跑中,陳規擔憂道:

  「往哪裡跑?可別又跟上次似的,各跑各,集合都費勁!」

  守墨緊靠在萍萍身邊狂奔不停,趁亂露出個「嘿嘿」的笑容:

  「剛裴靈幽不是說了嘛,老虎山啊!」

  「老貓不發威,你當我是真虎——老大是故意扯嗓子說給我們聽的,意思是老虎山集合!」任我飛補充解釋。

  陳規這才明白,裴靈幽反應是真快。

  雖然杜川等人算計得很好,提前準備了陣型,故意叫人先把最強戰力的鄺野帶走。

  杜川知道一旦有生人靠近,立馬會引起裴靈幽警惕,為此還專門親自為裴靈幽上鐐銬。

  可即使早有算計,事發如此突然,也架不住裴靈幽反應極快。

  外加眾人武功不知高出官差們幾重天,因此逃脫並不難。

  任我飛笑著拍拍守墨肩膀:

  「可以啊,你小子也能領會裴老大的暗示了,默契有的!」

  守墨得意挑眉,從懷中掏出方才從庫房翻出的《說文解字》,正是渡心會這一遭發生之前,遇見青歌那一天,他去買的那本書。

  「還『老貓不發威』呢,敢不敢再沒文化一點?」守墨忍不住打趣。

  裴靈幽腳下輕功飛奔不停,下意識就想給守墨腦袋上一錘,可惜稍微一動就被鐐銬墜了回去。

  她只得將捶改為踢,狠踹守墨一腳,罵道:

  「老子還沒跟你算帳呢,你倒先學會腌臢我了?屁股撅過來,讓老子的鞋好好光顧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忍不住大笑出聲。

  眾人就這樣一邊跑,一邊打鬧說笑,向老虎山而去。

  接近山林的時候,他們遠遠望見一道白衣立於山腳,正在等他們。

  鄺野離開渡心會之後,也同樣遇到被官差包圍的情況。

  說實話,就王江和王河兩個人,還不夠鄺野熱個身的呢。

  他料定裴靈幽那邊差不多情形,以她如今的心性,斷不會與杜川正面硬戰,必會擇山路逃跑。

  幾人都是江湖排得上號的好身手,逃出不算難事。

  因而鄺野早早回了趟租住的小院,將裴靈幽的金絲鳳尾赤焰衣、紅玉狐骨斬、最喜歡的酒葫蘆什麼的,通通飛快打包拿出,提前來到老虎山腳等候匯合。

  見鄺野拿出來的全是裴靈幽個人的東西,陳規表情糾結:

  「掌門,咱的鋪蓋、行囊、馬匹、乾糧廚具......您是一點都不帶啊?」

  眼裡只有裴靈幽,是不?

  最後一句陳規沒敢說,但也寫在臉上了。

  鄺野臉頰微微泛起些不好意思的微紅,舉拳到嘴邊假裝咳嗽,清清嗓子:

  「太匆忙了,實在沒來得及拿其他的。好了別說這些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找到踏實落腳處先為裴姑娘解去鐐銬吧。」

  其他人不疑有他,都覺鄺野這段快板說得十分在理。

  眾人輕功齊發,飛快往老虎山深處而去。

  這一次,別說掉隊的,因為裴靈幽雙手被束縛,嚴重影響她發揮輕功,速度變慢,眾人連落半拍的都沒有。

  任我飛的腿也在這段時間養好了。

  七人身形錯落而步伐統一,乍看去,氣勢渾然接近,像極了一群奔忙遷徙的飛鳥族群。

  唯一比較破壞氣氛的,是山林里不斷傳來裴靈幽逐漸遠去的叫罵:

  「他娘的!狗官杜川你給我等著!老子早晚報今日之仇!」

  「真不愧是朝廷走狗,滿肚子陰謀算計!虧老子給你幫這麼大忙!」

  「從今天開始!老子只要遇見姓『杜』的就打!」

  另一邊,渡心會的堂院中,杜川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裴靈幽等人翻牆逃走以後,官差們象徵性地追了一段,就神態輕鬆地回來了。

  眾人聚在尊長私庫門前,對著裡面堆得小山一樣高的金銀珠寶嘆道:

  「這次立大功了,估計得連升三級。」

  「哥兒幾個喝酒走吧,私庫里的要充公,那許諾給他們的二百兩酬金不是還在嘛!天香樓走著!」

  「哎,能升官,還能吃香喝辣,杜哥,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卻這麼仁義,我們跟定你了!」

  「是啊是啊!」

  官差們勾肩搭背,輕鬆閒聊。

  杜川望了眼裴靈幽離去的方向,從褲兜里掏出鐐銬鑰匙,又從私庫翻出兩卷陳規未來得及帶走的金絲。

  他將兩樣東西一起放在院中石桌上,遂與其他官差們一同離去。

  「杜哥,我沒搞明白,咱為啥要嚇唬那七個人一場?怕他們和我們搶功勞,影響我們升官?」

  「豈止!江湖與朝廷什麼關係,水火不容勢不兩立,要是讓上頭知道我們找江湖上的人幫忙,還升官呢,不得扒層皮!是吧杜哥?」

  杜川笑了笑,不置可否。

  官差們的注意力很快從渡心會的案子,轉移到天香樓哪個新來的姑娘腰最軟。

  只有跟隨杜川多年的王江和王河,在挨了鄺野好幾下拳腳之後,齜牙咧嘴地趕來相匯,低聲對杜川道:

  「我倆用最快的腳程去看了,他們確實往東邊老虎山走了,進林子以後就不好找了,沒問題。」

  「即使上頭審問,查驗卷宗,或者聽到我們請江湖人士幫忙的風言風語,也無法順藤摸瓜查到他們七個,這樣便不容易牽連出軍餉和清蕪郡的案子。那兩個案子都已直達天聽,聽說皇上發了脾氣。」

  「幫他們,就是幫我們自己。兩個大案發與不發,怎麼發,看前途吧。」杜川說完,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示意兩人不要再多說。

  他們才調任到丹霞城,與這裡官差打交道不算太多,切忌交淺言深。

  以前的案子,最好不提為妙。

  王江和王河立刻閉嘴。

  走出去一段,王江忍不住砸吧兩下牙花子:

  「嘖,下次若再遇見那女土匪,記得提醒我找她討褲子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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