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冤家路窄
省城喬家老宅，坐落於城東龍隱山半山腰，占地極廣。
據說當年喬老爺子選這塊地的時候，專門從京城請了一位風水大師來看。
那位大師在山腳下轉了三圈，又爬到山頂上眺望了兩個時辰，最後指著半山腰說了八個字：「藏風聚氣，龍隱之地。」
喬老爺子大喜過望，當即拍板把整座山頭買了下來。
經過三十年的不斷擴建，如今的老宅已經是三進三出的大院落，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正堂前的漢白玉廣場能同時容納三百人用餐。
院中那棵古槐據說是明代就有的，樹冠遮天蔽日，樹幹粗得三個成年男人合抱不住。
門口兩尊石獅子高達三米，是從一整塊青石中雕出來的，威風凜凜，光打磨就花了工匠三個月的時間。
葉辰站在門口，仰頭打量這兩尊石獅子，嘴裡嘖了一聲：「這喬老爺子，是真有錢。」
「屁話，人家在省城當了三十年土皇帝，能沒錢嗎？」何建平站在他身後，扯了扯領帶，一臉難受。
他平時在保安部穿慣了制服，今天換了一身黑色西裝，總覺得渾身上下不自在，領帶勒得脖子難受，皮鞋也磨腳，走路都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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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曦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職業套裙，端莊大方。
江若曦走到葉辰身邊，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低聲說了句：「你今天收斂點，別主動惹事，但也別怕事，你要是太低調了，反而讓人覺得咱們心虛。」
葉辰轉頭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老婆放心，低調是我的強項。」
江若曦白了他一眼，覺得這句話本身就不怎麼低調。
鬼仆站在最後面，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他今天換回了自己的灰色練功服，因為葉辰說他是來當顧問的不是來當服務員的，堅持讓他把保安制服換掉。
鬼仆本不想來，他脫離喬家的事已經在省城傳得沸沸揚揚，此刻出現在喬家老宅無異於當眾打喬家的臉。
但葉辰一句：「老鬼，你不去的話，萬一韓松對我下黑手我打不過怎麼辦？」
就這樣，葉辰硬是把他給架上了車。
一行人遞上請帖，門口的管事接過一看，臉上職業化的笑容明顯僵了半秒，然後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江總，葉部長，裡面請。」
從大門到正堂，要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站滿了喬家的安保人員。
清一色的黑色中山裝，腰杆筆挺，目光銳利，每一個都是練家子，呼吸沉穩，步伐有力，光看氣勢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真正受過訓練的武者。
何建平一路走一路觀察，在心裡默默評估著這些人的實力，評估的結果讓他後背微微冒汗。
葉辰發現光是這甬道上站著的幾十個人，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跟江氏集團保安部最強的隊長打個平手。
喬家的底蘊，確實不是說說而已。
正堂里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省城商界和古武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商界的大佬們三五成群地寒暄聊天，談笑風生，聊的都是幾十上百億的大生意。
古武界的高手們則聚在另一側，氣場明顯不同，彼此之間的眼神交流中都帶著幾分審視和打量，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葉辰一行人一進門，整個正堂的氣氛肉眼可見地凝固了。
那些正在聊天的人紛紛停下話頭，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準確地說，是投向了葉辰和鬼仆。
在場的人大多沒見過葉辰本人，但葉辰這個名字最近在省城實在太響了。
廢趙金剛，斷鬼手羅平，端掉馬蜂窩的水軍老巢，拉攏通達建材和鐵盾物流聯手斷喬家的供應鏈，甚至把喬家供奉了二十年的鬼仆都挖到了自己身邊。
這一樁樁一件件，隨便拿出一個來都是夠吹一輩子的戰績，卻全是一個人在短短一個月內干出來的。
而現在，這個人就站在他們面前。
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藏青色中山裝，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的笑容散漫得像是來逛廟會的，哪有半點傳說中那副殺伐果斷的模樣？
但這種漫不經心反而更讓人忌憚。
真正的高手，從來不需要把實力寫在臉上。
「葉先生，久仰大名。」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率先迎了上來，遞上名片，笑容滿面。
「不好意思，您是……」葉辰疑惑看著對方，竟然能精準的說出他的名字。
「我是省城通達商會的副會長錢永昌，聽說周萬通周總跟您是師叔侄關係？」錢會長再次解釋了一下自己。
葉辰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禮貌地點點頭：「錢會長好，我師叔經常念叨省城商界的朋友，說大家都是好人。」
站在他身後的何建平嘴角抽了一下。
周萬通的原話明明是「省城那幫老狐狸一個比一個精，沒一個好對付的」，到了葉辰嘴裡就變成「都是好人」了。
葉副部長的睜眼說瞎話能力，果然是專業級的。
有了錢永昌帶頭，其他人也紛紛圍上來打招呼。
有的是真心想結交，有的是想探一探葉辰的虛實，有的則是純粹來湊熱鬧。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葉辰身邊很快就圍了一圈人，他應付得遊刃有餘，笑容滿面，說話滴水不漏，讓人既挑不出毛病又探不出深淺。
江若曦站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驚訝。
這傢伙平時在保安部不是摳腳就是睡覺，看起來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到了這種場合反而沉穩得像換了一個人。
這種收放自如的分寸感，不是普通人能裝出來的。
然而就在氣氛逐漸熱鬧起來的時候，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進來。
「這位就是葉辰？」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所有正在聊天的人都下意識地收了聲。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邁著穩健的步子走了進來，步伐不快，仿佛整個地面都在隨著他的腳步聲微微震動。
來人四十五歲上下的年紀，國字臉，濃眉深目，顴骨高聳，穿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練功服。
他的雙手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但指關節粗大，手背上青筋凸出，一看就是外家功夫練到極致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