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龍隱山深處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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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站在龍隱山半山腰那塊突出的岩石上,俯視著腳下燈火漸亮的省城,嘴裡的棒棒糖已經化得只剩一根塑料棍。
他滿腦子都在琢磨那八個字:龍隱於市,玉現於天。
蘇有道留下的這個啞謎,一定跟龍隱山有關,但到底藏在哪裡?
「龍隱於市」四個字不難理解。
龍隱山就在省城邊上,山腳下就是繁華的鬧市區,一山一城緊挨著,龍隱於市說的多半就是這座山的地理位置。
可「玉現於天」呢?玉指的是那枚平安玉佩,還是別的什麼玉?現於天又是什麼意思?是要在某個特定時間、特定天氣條件下才能看到?
葉辰把龍隱山的地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龍隱山不算高,主峰海拔八百多米,但山勢蜿蜒起伏如龍脊,從山腳到山頂分布著大大小小几十個景點和古蹟,其中大部分都是喬家修建或修繕的。
山頂有一座望江亭,三面絕壁,視野極佳,能俯瞰整條省城江。
半山腰是喬家老宅,占地極廣。
山腳南麓有一個藏龍洞,據說是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口常年寒氣逼人,深不可測。
葉辰最先想到的是望江亭。
望江亭他白天去過,那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石亭,六根石柱撐著一頂石蓋,柱子上刻著幾副對聯,亭子正中央擺著一塊棋盤大小的平整石板。
要說藏東西,那座亭子根本沒什麼地方可藏,總不能把拓片貼在石亭的頂子上吧。
葉辰在夜色中沿著青石台階一級一級往上走。
山路兩側的景觀燈已經開了,暖黃色的燈光打在石階上,將他修長的影子拉成一條模糊的輪廓。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內力沿著經脈緩緩運轉,一來是為了恢復右臂的經絡,二來也是為了保持最佳的警覺狀態,如果她趁夜摸上山來,他必須隨時能出手。
走到望江亭的時候,葉辰繞著亭子轉了三圈。
亭子四周的護欄他也逐寸檢查了一遍,沒有暗格,沒有機關,沒有任何人為修改過的痕跡。
望江亭可以排除。
葉辰繼續往上走,一直走到了山頂最北端的懸崖邊上。
這裡有一塊突兀的天然岩石,形狀像一隻昂首望天的巨龜,所以叫神龜問天。
葉辰站在巨龜背上,夜風從懸崖下方呼嘯而上,把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整座龍隱山,月光下,山的輪廓真的像一條趴伏在大地上的巨龍,從城郊蜿蜒而來,龍頭伸入江中,龍尾甩進北坡的原始森林裡。
「龍頭入江,龍尾藏林。」葉辰喃喃自語,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如果說龍隱山的形狀像一條龍,那麼「玉現於天」這四個字,或許該從「龍」身上下功夫。
龍的什麼部位跟「天」有關?
葉辰迅速在腦中搜索著龍隱山龍頭位置的景點。
想起來了,龍隱山北坡和南麓之間有一處狹窄的山脊,人稱龍頸坡,是連接主峰和龍頭峰的唯一通道。
龍頸坡兩側是百米深的斷崖,只有一條寬不過三米的山脊可以通行。
龍頭峰上建了一座三層的石塔,叫鎮龍塔,是明代留下來的古建築,塔前有一塊巨大的青石,石面平滑如鏡,叫龍抬頭。
玉現於天,是不是就是龍頭峰上的鎮龍塔?
葉辰打定主意,轉身就要朝龍頭峰方向走。
就在這時,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身後約三十步遠的樹叢里,有一片枯葉被踩碎了。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山風蓋過去,但沒逃過葉辰那被師父用盡各種手段磨練出來的耳朵。
葉辰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只是不緊不慢地改變了自己的步頻和路線,假意繼續朝前走,同時將體內的真氣悄然提升了運轉速度。
右臂的經絡還有些凝滯,但最核心的內力還能調動七成以上,只要不是遇到像杜千歲那樣的化勁中期高手,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走到龍頭峰和主峰之間的龍頸坡上時,葉辰停了下來。
這條山脊果然險峻,兩側是近乎垂直的懸崖,夜風從兩邊灌上來,帶著山谷里特有的陰冷和潮濕。
他站在山脊正中央,前面的路被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月光下,後面的路隱沒在幾棵歪斜的老松樹影中。
「跟了這麼久了,出來見個面吧。」葉辰的聲音不大,卻在夜風中傳得格外清晰。
葉辰慢慢轉過身,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鬆散笑容,仿佛是在邀請一個老朋友來喝茶聊天。
樹影里沉默了片刻,然後一道纖細的黑色身影從老松樹後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一身黑色的緊身夜行衣,將她修長勻稱的身形勾勒得像是從夜色中裁出來的一抹剪影。
她臉上蒙著一塊黑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狹長而明亮,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鋒芒,像兩柄出鞘的短劍。
她的腰間別著一柄尺余長的短刀,刀鞘是深黑色的,上面刻著繁複的紋路。
「你什麼時候發現我的?」她的聲音清冷如寒泉,好像對自己的輕功很有信心,被葉辰當場識破讓她有些出乎意料。
「從武協門口開始,你就一直跟著我,我追到青石巷的時候你跑了,但我回來的時候,你還在。」葉辰把塑料棒從嘴裡拿出來,隨手插在路邊的石縫裡。
葉辰繼續補充說:「你身上的冷香很特別,像是高山雪蓮,又摻了點青竹的味道,以後跟蹤人的時候,記得把身上的味道遮一遮,說吧,你是誰的人?青雲商會,還是喬三?」
女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冷冷地哼了一聲:「青雲商會也配?至於喬三,他還沒資格讓我給他跑腿。」
葉辰挑了挑眉,對於女子的回答有點意外:「哦,那你是為了什麼?總不會是大半夜閒得無聊,跟著我爬山賞月吧?我這個人吧,雖然帥得比較明顯,但也不至於讓人一見鍾情到追著跑。」
女子的目光微微一冷,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油嘴滑舌,我受人之託,來取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你身上的藥王谷令,把令牌交出來,我馬上走,我不想傷你,你的右手還沒恢復,真打起來,吃虧的是你。」
葉辰的表情十分驚訝,藥王谷令,他今天下午才從吳清源那裡拿到,前後不過幾個小時,消息就已經傳到了這個女人的耳朵里。
而且她一眼就看出了他右手未愈,這份眼力不弱。
更麻煩的是,她明知道他右手有傷,還敢一個人跟上山來當面討要,說明她的實力至少不會比杜千歲弱。
「令牌我不會給的,那是我師叔蘇有道的遺物,更何況是師門的東西,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也不管你背後是什麼人,藥王谷的東西,誰拿誰死。」
月光下,女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握著刀柄的手指緩緩收緊。
氣氛在那一瞬間繃到了極點。